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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吉鹏:陈天桥的性格与盛大新浪走向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25日 11:31 新浪科技

  文/王吉鹏

  中国互联网的老枪、和讯网CEO谢文在参加新浪的访谈时谈起陈天桥收购新浪时说,“除了陈天桥没人敢用这种手段动新浪坟头上的草,这太野蛮了,非常厉害,一般的人不会这么做。”

  应该说,谢文这句话说得非常经典,经典的原因一方面是他对陈天桥的性格说得非常准确,另一方面,这句话说得太逗了。虽然2005年才刚刚开始,但我觉得这句话有可能成为
年度最佳语录。

  我去年写过一本盛大和陈天桥的书,叫《盛大成功之谜》,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与交谈,并在MSN、电话或者邮件里有过一些接触,但了解的也不深,但一个总体感觉是,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理想色彩极浓、性格强势但待人非常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很低调的一个人。他的讲话节奏很快,思维跳跃非常强,相信这一点采访过他的人都应该能感受到。

  在我的感觉中,陈天桥待人比较谦和。无论是正在开会还是做别的工作,他接电话从来不会武断的打断你的话,都是非常客气的告诉自己在做什么,让你晚些时间再打或如何如何。给他发邮件,正常情况下都会回复。邮件中常常用符号表达他的一些态度。这一点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

  有冒险基因但很少冒险

  从我的观察里,陈的骨子里是有着很强的冒险基因的,比如其当年签约后来让其完成财富积累的《传奇游戏》时,就是一次非常大的冒险。我在《盛大成功之谜》这本书里说,

  第一,当时他刚和中华网分手,陈和他团队中没有一个人做过网络游戏,他的弟弟陈大年可能玩过网络游戏,但绝对没有经营过网络游戏。陈本人之前在国企(陆家嘴公司)做过管理,后来在证券公司呆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创业时做的是网络归谷这个网站,也没有做过网络游戏。

  第二,当时国内虽然已经有网络游戏在运营了,但都处于摸索期,根本没有成熟的商业模式与理念,没有一个成功的可供模仿的榜样。2000年底2001年初,中国大陆市场上已经开始出现华彩的“万王之王”和华义的“石器时代”,前者是互动游戏,后者是卡通游戏;另外,由海虹控股的亚联的也在运营“千年”网络互动游戏。但这些新出现的游戏在市场上尚属于尝试阶段,还没有一家公司运营的网络游戏日进斗金,确切的说,那时候的网络游戏更多的是在培养市场阶段。所以在这个时候,盛大冒险一搏,确实需要一种胆量。

  第三,《传奇》游戏本身并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游戏,当时在韩国国内在线人数通常不过是一两万人。后来很多人说《传奇》是一款二流游戏,但盛大的运营却显示出其是一个一流公司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当时的背景下,可供盛大选择的网络游戏并不多,一方面是国内基本没有成型的网络游戏,另一方面盛大刚开始关注网络游戏,本身的资金又有限,与国际的交流基本没有,更别提到日本、韩国进行从容的考察后再选择游戏的种类。所以,当时的《传奇》对于盛大来说是一个别无选择的选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当时与中华网分手时,虽然说是给陈天桥留下30万美金,但签完与《传奇》的代理合约,付完韩国公司的首付款后,余下的钱只够给员工开两个月的工资。所以在此时,盛大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宝于《传奇》这个游戏上,不能不说是一个大胆的赌博,成则万利,败则皆空。

  某种程度上说,陈天桥当时选择《传奇》更多是源于直觉,而不是靠周密的市场调查。但在其后的市场运营中,陈却表现极强的运作能力。所以我们才会有盛大的今天。

  在我看来,当时的陈确实是非常冒险的赌了一把,但当时的环境和情形就是如此。陈非常相信并坚持自己的商业判断,当时中华网不同意陈提交的运营《传奇》的计划,但陈极为坚持,为这事,陈当时和他的夫人雒芊芊还特意飞到中华网的总部去解释他们的计划。但中华网不同意,并以分手相威胁。结果陈选择分手,自己独立经营其游戏。

  不过从这件事以后,陈其后的决策与投资基本上再没有比较的冒险拼死一搏的故事了。与韩国网络游戏公司的纷争那时盛大已经壮大,虽然有一些具体决策上的失误,但总的事态发展还是在陈的控制和主导之上的。

  收购新浪是绝对不是陈的冒险之举,虽然通过这种二板市场收购会有一定的风险存在,大家拿北大青鸟收购搜狐事件相比,甚至拿吴征入主新浪事件相比。但我觉得,陈在经过01年经营《传奇》的冒险之后,以后的所有投资与收购都是非常理性并运作周详。所以陈天桥不是吴征,盛大也不是北大青鸟,没有计划周祥的准备,没有必胜的把握,陈是不会做这种冒险的。所以在我的观点看来,陈在下定收购新浪之前,肯定对各种变化都进行了非常好的推断,包括新浪董事会与管理层的态度,新浪股东与持有新浪基金的倾向都会有深刻的了解。

  有一个小事,可以看出陈做事的风格,01年9月28日《传奇》公测的时候,陈的团队准备工作做得极为细致。开了很多会,确定了当天的每一个工作程序,第一个人在几点几分都做什么,都有明确的分工。就像打仗一样,哪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而且连当时突发性失误都想好了,制定了一系列的备选方案,如果哪一个环节出现漏洞,就马上启动备选方案。”

  这是01年9月盛大才刚开始启动的时候,现在看来等于刚上幼儿园,《传奇》的公测计划就如此周密。现在陈的公司已经经营四年,融次、上市、并购都已经积累了一系列的经验。再来运作收购新浪这种大事,其计划肯定准备得非常严密,按照我的判断,新浪所有的反应他们都会计划清楚,并有相应的预案启动。

  会修正战略,但有坚持精神

  有媒体曾说陈是务实的理想主义者,这一点我非常赞同。陈的意志极为坚强,更主要的是,陈能坚持自己的判断与战略。与中华网的分手就是最鲜明的例子,现在观察,意志不坚定的人,不对于自己有非常强的自信能力的人,是轻易不敢放弃中华网这300万美金的投资的。

  有很多个机会让陈天桥难以成为现在的陈天桥。他如果当初像他的大学同学一样选择出国,那么也许他的人生就不会如此。如果当初他接受集团总裁王安德邀请,去当王的秘书的话,他肯定也没有机会做起今天的盛大了。这是人生的诱惑,还有挫折和重压。当时他准备做网络游戏时,投资方中华网不同意,在多次协商未果后,陈选择了和中华网“离婚”,道理很简单,他想坚持自己的理想与信念。运营游戏的过程中,盛大碰到了各种各样的危机,以致于陈天桥感叹说是一年遍尝十年苦。他对我说,当时每一个危机来临的时候,在应付的焦头烂额的时候,都想过不干企业了,或者不做网络游戏里,反正钱也够花了。

  他的理想和信念其实很简单,最初是想创造自己的企业,来证明自己,现在则是想建造中国及至世界上的娱乐帝国,生产“快乐和幸福”。没有他的坚持,陈天桥现在可能会在国外哪个大学教书,也可能在上海的哪个部委当个官员,更可能的是,他听从中华网的意见,去学E唐等网站的发展模式,那么盛大可能在2001年就死掉了,陈天桥真的就不会成为今天的陈天桥了。

  意志坚强,绝不无原则的妥协

  2000年1月,陈碰到了一次大规模的黑客袭击,很多传奇玩家的密码和资料被盗。对于游戏公司而言,这些资料是命根子,管理这些资料的部门现在是盛大的一级保密单位。当时的黑客目的是勒索盛大,有人劝陈天桥拿点钱换回这些资料,但陈天桥连想都没有想就坚决拒绝。绝不妥协,后来这些资料都丢失了,这应该是盛大最老的、也是最忠诚的一批玩家,后来虽然通过各种方式找回一些,但大部分都没法还原。直到现在,盛大的一批老员工都觉得这件事,是他们最大的遗憾。

  与韩国人的官司,也是陈的性格的一个体现。当时陈的态度非常坚定,在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中,陈基本上没有选择任何妥协。这种态度可能也迫使双方走向法律诉讼,最后以韩国人的妥协告终。从我的观察里,个人认为,如果陈适当妥协一些,双方不至于出现长达一年的法律诉讼,也不至于出现长达一年的动荡与不安,但这又绝不是陈的性格。

  在收购新浪这件事上,很多人认为陈如果收购不成,也可以等股票大涨后卖了新浪的股票,大赚一笔。应该说,这个观点是站在生意人的角度看,但严格来讲,陈天桥收购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做理想,是在完成其娱乐帝国的战略构想,新浪是其娱乐帝国版图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不达目的我觉得他是很难罢休的。抛售股票,虽然能暂时获利,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不达目的,他应该是不会收手的。虽然会有困难,也会有一些曲折,但我的判断陈是肯定会实现的。

  当然,在具体的谈判过程中,陈可能会有一些让步,会有一些战略上的妥协,但在最终目标上,陈天桥肯定不会妥协。抛售新浪股票获利的概率有,但极低,非要说一个数字,我觉得是0.001的可能。

  理想色彩浓

  陈天桥做生意,但绝不是生意人。确切的说,他是以经营的手段来完成自己理想的人。某种程度上说,他更象个战略家,是一个理想主义色彩极浓的人。唯一的不同是,陈是用自己的严格的执行力来一步步完成理想的人。

  陈的知识面很广,人文知识丰富。业内知名的IT记者刘韧曾经有个短文回忆其第一次见陈天桥时说,当时两人聊的都是哲学。甚至有人说,两人是从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乎”开始谈起哲学。

  陈在99年创业的时候,是做网络归谷这个娱乐社区,当时他的理想就是打造象迪斯尼的娱乐帝国。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陈的目标都没有变。选择传奇只不过陈是想选择一种更切实可行的方式来缩短这一过程。

  我和王俊秀见陈天桥的时候,是盛大上市后的第三天,陈刚度过31周岁的生日。陈当时说,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么他可能就不会选择继续做网络游戏了,风险大压力大。做房地产的收益绝对不会比网络游戏少,但风险和压力却比网络游戏小多了。他的坚持始终是为了完成其理想的帝国版图。

  在我的观察中,在陈上市之前的理想中,陈是准备做成一个象迪斯尼一样的娱乐帝国。但在上市后,陈将其目标扩展为一个跨网络、电视、手机等多种终端设备的娱乐版图。我在后一篇文章会专门分析陈的战略版图与盛大帝国的终极理想。

  所以我们从陈上市后的一系列收购中可以看出,收购韩国网游公司、浩方在线等游戏公司这是为了整合和打牢盛大的网络游戏产业链,保证其在游戏产业的领先和垄断地位。陈在领我和俊秀参观盛大公司时,在参观他们一个研发手机游戏的部门时,在盛大办公楼三楼的楼梯上陈说,这是他们面向未来的准备和投资。在谈起盛大网络游戏的竞争者,陈说,现在的竞争者离盛大都很远,如果有接近的可能,那也许可以采取收购的形式。当然,还得留下竞争者,要不然也太寂寞了。(时日较长,记忆中大体是这个对话)。

  而收购起点中文网,一方面是因为网站中奇幻色彩的小说多,可以将其与网络游戏开发整合,另一方面是为了建立自己的资讯网站。而建设泡泡堂网站,则就是为了打造娱乐版图中的另一极,内容与娱乐互补性的建设。

  收购新浪,不是收购新浪的暂时的赢利能力,而是买新浪的未来,更是买娱乐帝国版图中最重要的资讯建设,陈的战略构想中,是让娱乐、游戏、资讯进行家庭,让60岁的老太太拿着摇控器也能浏览新闻,拿着摇控器就可以在电视上找人打麻将。所以在这个战略构架下,新浪是必不可少的一环。毕竟在国内,除了中央电视台,只有新浪网才具有这个绝对的优势。央视没法收购,但新浪网却是可以实现的。

  有人说陈收购新浪是看中新浪的影响力,看中他的赢利能力,看中其广大的客户群。这些都有一定道理,但核心的因素,收购新浪,陈的战略布局将初步完成。在三五年内,新浪是陈战略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完成新浪的收购,才会最快捷、最有效的打造其后的战略构想。

  准确的说,这已经不是陈的理想了,而是盛大的战略了。所以战略加之陈始终追寻的理想,在新浪出现机会的时候,他是肯定不会放过这种稍纵即逝的机会。看现实的状态是,陈离原来的理想越来越接近。

  宽容、人情味浓,重视每一个人的价值

  盛大的很多老员工都接到陈的生日卡片,吃过陈天桥或者雒芊芊送的蛋糕。在03年7月份以前,当时公司大约200多人,很多人过生日时陈都会给打电话或者寄邮件,后来随着公司的扩大,人员极剧增多,这个举动才减少。

  陈的记忆力很好,在人员扩张不是很快的时候,陈基本上能叫上每一个员工的姓名,一直到现在,任何一个员工都可以随时走进陈的办公室来反映问题。

  02年的时候,某一位员工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当时如果报案的话,这个员工可能就要坐上十年八年的牢,但陈最好选择了宽容。陈说,他还年轻,不能毁他一辈子。当然,他对这个员工有一种判断,就是,这个员工的错误是缘于他的年轻和一时糊涂,是可以教育和挽救的。

  在网络公司里,盛大的离职率是非常低,03年的离职率不到5%,04年的离职率不到8%,这其中还包括不合乎盛大要求被辞退的员工。要知道,盛大在网络游戏中是居于领先和垄断地位,任何进入这个行业的新兵,第一要挖的人就是盛大的员工。在这个状态下,能保持如此低的离职率是非常难得的。这也可以看出盛大的管理与陈的魅力。

  有人猜测陈如果入主新浪后会大幅度调整新浪的管理层,我觉得这也不符合陈天桥的性格。另外也不合乎通常公司收购的惯例。正常情况下,新的收购发生后,原有管理层都会保留下来。我们可以在陈一系列的并购中看出,每一个收购发生后,陈都很尊重创业者与管理者的价值,没有出现大的改变。对于新浪也是如此,新浪的管理层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和价值,所以陈没有必要来换血。陈要的新浪是一个无限增长、更好发展的新浪,而绝不是一个动荡不安、管理层走马灯变换的新浪。

  有些新浪网友担忧陈天桥收购新浪后会毁了新浪,那就是太不了解陈天桥,陈的雄心壮志,陈的战略构想和他非凡的执行力,只会让新浪越来越好,而绝不会越来越差,如果并购成功,新浪未来的发展将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她与搜狐、网易的领先距离会越来越大。套用一句网上流行的话说,有了陈天桥的新浪才是无法想象。

  经营游戏是实现梦想的手段

  陈天桥经营游戏但很少玩游戏,他觉得这没有什么意思。充其量是一个新产品出来后他会感觉一下这个游戏的制造与设计。他的弟弟陈大年才是玩游戏的高手,每一款游戏的策划、制作、推广都会参与。

  我在《盛大成功之谜》一书中说,“和财富比较起来,陈天桥的社会价值被忽略了,而其对于社会价值观的改造更被媒体和社会忽略了。这不知道是拥有财富的悲哀还是拥有财富的喜悦。财富谋杀了太多的菲林,每一个采访陈天桥的记者都试图从财富的起源和创造财富的过程来解读陈天桥。绝大多数公众对于陈天桥的关注也是从财富开始的,在财富的光芒笼罩下,陈天桥只是阴影中踯躅独行的路人,斯人独寂寞,惟有陈天桥自己知道了。”

  盛大收购新浪的消息出来后,www.techweb.com.cn网站有篇文章《盛大控股新浪谁最受伤害?新浪总编辑陈彤!》说,做新闻的被做游戏的收购了。干正事的被不干正事的收购了。拥有一大群中产读者的被拥有一大群毛孩子玩家的收购了。每天24小时不停更新内容的被每天24小时睡觉都收钱的收购了。说得虽然好玩尖刻,但却不能真实反映问题。最简单的道理就是,做农场的不一定就是农民,开媒矿的并不一定都是爆发户,做网络游戏的就肯定管理不好媒体性质的新浪网。

  陈的能力与思想、前瞻而富于战略的眼光是中国互联网中罕见的人才(谢文语)。网络游戏只是陈实现这一理想的方式,而绝不是陈的终级目标,他的终极目标是生产快乐与幸福,在新浪这个平台上,则能更好的实现他的计划。

  绝不会放弃新浪

  从我的观察看来,从陈的性格发析新浪与盛大的最终走向,我觉得陈肯定不会放弃新浪。不成功,绝不会罢手。这不但是性格的体现,也是盛大战略的最重要布局,更是其实实现理想的一个方式。

  对于陈来讲,一亿和十亿对于其生存质量没有任何影响。无论是上市还不是不上市都没有妨碍陈穿80元的衬衫、500元的西服,更没有妨碍陈在办公室里吃着10块钱的盒饭(甚至常常和员工一起排队买饭)。

  收购新浪是金钱的因素在起作用,但新浪在陈的眼里不单纯是钱,而是溶杂了理想、激情、战略的平台。所以我的判断是:

  无论碰到什么困难,什么样的曲折,陈绝不会放弃新浪,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声明:新浪网科技频道登载此文出于传递信息之目的,绝不意味着新浪公司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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