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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门户专访之丁磊:网易要做实力派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12月18日 14:27 新浪科技

  《中国计算机报》记者 吕伟钢 王 宏 (注:黑体字为记者提问)

  昨天网易搜狐的股票在纳斯达克涨了百分之五十以上,我们为之感到高兴,在此先向你表示祝贺。

  谢谢。

  你一直滞留在广州不回北京,是不是预示着网易正在酝酿一个特别重大的事件,能不能先给我们透露一点消息?

  不,没有。我呆在广州,是因为北京很冷,我从小在南方长大,到北京以后比较不舒服,不能适应北京的气候。广州这方面比较理想。现在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我在广州和在北京没什么两样。网易的技术研发力量主要在广州,我作为CTO在广州上班也很正常啊。

  那么前一段时间关于LYCOS和TOM.COM要收购网易的报道,都是猜测?

  都是猜测,非常多的猜测。

  自从你卸任CEO转任CTO以来,你在媒体上较少露面了,而你的“老朋友”、竞争对手王志东张朝阳和你不同,仍然占据着公众的注意力。你能谈谈你不受媒体关注的日子里的感受吗?

  在我自己创办的一个公司里面做技术工作,我感觉是一件蛮开心的事情,是一件可以让我变得更年轻的一件事情。我觉得对于每一个人来说,应该要正确衡量自己,什么是你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得到的,什么是你不能做到的。我当初做(网易)公司的CEO,是出于无奈,那时公司小,互联网这个行业很新。现在公司成熟了,应该请一个人来带,我们于是找了黎景辉先生来做。我自己在技术方面,应该说还是做得非常满意的。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网易在技术上都有哪些突破、或有哪些重大调整?

  回过头一看,我们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了许多产品,而且都很成功,包括9月份网易的奥运频道等等都是非常理想的。

  你可以在网易的网站上看到,我们的搜索系统换了套新的,最近又推出了163.com的免费邮箱,每天申请的人数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有可能超过163.net?

  我们已经超过它了。我们现在已经有超过一千万的注册用户了。163.com的邮件系统结合了WAP功能,可以向手机发送短消息和email提示信息。新版的社区马上就要推出,《第一次亲密接触》这部电影也很快就要公映了,这是我们一次成功的尝试。

  我在网易的网站上看到过有关这部片子的剧照,这部片子是网易Sponsor(赞助)的吗?

  是的,可以这么说。

  国内的很多网站,包括新浪、搜狐都采用了百度的搜索引擎,网易为什么要花更多的钱用Google呢?你能不能从技术上解释一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在新浪和搜狐输入同一个关键字搜索到的结果,是不是都应该是一样的?他们用了同一家公司的搜索引擎,如果网易也用百度,中国的网民享有的服务不是太单一了吗?在选择搜索引擎的时候,我们已经知道有百度。我们的目的很清楚,那就是我们要让中国的用户用最好的产品,最实际的产品。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技术力量,所以选择了和Google一起开发Google的中文搜索引擎。我们帮Google做了很多底层的技术工作。网易现在使用的搜索引擎,可以检索2600万个中文网页和17种语言。你用英语作为关键词搜索,也能查到非常好的结果。

  我再告诉你一点,Google并不一定比百度贵。因为Google是新开发的,和我们合作开发的,价格是非常优惠的。网易用了Google后,雅虎中国现在也用上了Google。Google不但本身的技术结构好,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技术的前瞻性。

  另外,我们现在采用了开放式目录结构。我可以告诉你,网易的搜索引擎和目录结构只需要两个人维护,而新浪维护这样一个目录结构最起码要十个人左右。

  网易的开放式目录结构,目前做得好吗?

  非常好。我觉得,这是将来的一个发展方向。你仔细想想,会发现开放式目录的做法是最科学的。全球有那么多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分类,网易就算有10个或者20个人自己做目录,他们脑子里的知识架构仍然不行,譬如一个编排目录的人,他的化学知识、对化学行业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一个从大学化学本科毕业的学生。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懂这个行业的人来替我们做,同参与共分享。开放式目录真正体现了“同参与共分享”的互联网精神。

  这就是“网易、网聚人的力量”!

  对。

  刚才不经意提到了“网聚人的力量”这个广告,有人批评这个广告太花钱了,钱花得太多了......钱是花了,从网易销售收入的增长、品牌的知名度和公众形象的改变方面,你感觉这笔钱花得值得吗?

  我感觉这个问题似乎跟CTO无关……。我从一个创业者的角度来讲,网易在过去的几年中,几乎没有花过很多钱,花钱在报纸上做广告,但我觉得我们这次花钱做的广告是值得的。在互联网低潮的时候,网易其实是代表互联网先驱这样一个强势的形象,站出来做这个广告。“网聚人的力量”这个广告确实让很多人看上去是个公益广告,我们也确实是想推进互联网在中国的发展。正如广告词所说,一个人筑不了长城,一个人也造就不了一个民族,只有大家一起来参与和分享,那才是互联网的未来。网易要表达的就是互联网那种网聚人的力量。

  这个广告除了要把人“网聚”到网易来以外,还想表达一种战略上“广结盟”的意思吗?

  我想,网聚人的力量不单单是要网聚用户,而且也要网聚企业,要让大家都感觉到,互联网本身就是大家参与和分享的过程。广告的最后两句话是说,“这就是互联网的力量,如果12亿人同参与、共分享,那么我们才会有一个更好的互联网的明天。”我觉得要改变中国互联网本身,并不能简单地停留在技术这个层次上。网易过去靠很强势的技术来做互联网,使中国的互联网确实改变了许多,譬如我们的免费email系统,使微软的Hotmail不能踏足中国。但是我们感觉到,当前中国互联网的发展,更需要的是一种概念和知识的普及,需要的是一种大势。

  你的意思是,由网易提供技术的163.net和263.net开了头以后,免费的中文邮件系统在中国迅速形成了市场,使Hotmail没能打进中国?

  对。而且给每一位用户提供一个免费邮箱本身也促进了中国互联网的发展。你拿到的很多名片上可以看到印着免费电子邮箱。电子邮箱是最容易促进人际沟通的一个互联网工具,它推动和促进着人们去认识和了解互联网。

  网易今年的业绩表现非常惊人,第二季度广告收入是超过100%的增长,第三季度网易仍然达到了50%以上的增长,而新浪和搜狐的增长都只有20%多一点。我们知道第二和第三季度.COM公司已经很不景气,广告投放大减。这么好的业绩,网易是怎么做到的?

  网易在广告收入上的表现很理想,这完全是靠我们团队的力量。公司的管理团队组合是否理想,是一个长远竞争力的一种表现。我从CTO的角度来说,我们在技术上做得非常出色。你不单单能感觉到我们在市场营销方面做得不错,你会发现网易在各方面的能力都比以前强得多了。

  你对这半年中,网易在CEO黎锦晖先生的具体运作下走过的历程,取得的成绩,各方面的表现,能不能给一个评价?

  中国很多公司往往会把一个企业和一个明星式的人物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互联网,更有这个特点。我们今天取得不错的成绩,应该是跟我们的团队,包括黎锦晖本人的配合、跟他的管理经验,都是分不开的。我想,中国的企业应该是一个团结的信誉运作,而不是某一个人的意念学。所以你会觉得,“嗨,丁磊,你不在这个媒体上曝光露面,你是不是......”等等诸如此类的(臆测)。曝光露面不是说一点儿都不要,过多地曝光露面就是一个错误的经营理念。不要把自己包装成像摇滚明星一样。

  借用武打小说的一个术语,你现在相当于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后面“发功”?

  既然我们是个团队的话,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职责。我直接跟CEO汇报,告诉他我们最近产品的进展、各方面的情况等等。你刚才讲的在后面“发功”,我觉得谈不上“发功”,因为每个人都在朝着共同的目标努力。我可能看得多一些,尤其负的责任比较大一些。其实我们有两个CTO,还有一个是杰克,我们两个是平级的。所以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想,而是要多想想自己能做什么,然后把它做得更好一点。

  你既是CTO又是董事长,黎锦晖先生会不会因此在公司的技术研发、技术规划和发展方向上缺少足够的发言权?你和黎先生有没有在技术发展方案上发生过重大分歧?如果有,分歧又是如何得到解决的?

  目前好像还没有。技术和产品的研发都是由我和杰克做的,当然还有其他部门的协调和配合。我们做项目都有一个长远的规划,而且规划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在创新方面可能比其他人要强一些,或者看得更远一点。当然也会有我想做而整个团队的其他人都说做不了的情况,这时候我也会好好分析一下其他人说做不了的原因在哪里。如果我认为一个项目确实能为公司带来效益的话,我想我应该能够有能力去说服其他人。

  总的说来,你还是强调一个团队精神?

  这一点非常重要。任何一个个人都只能考虑某一方面的事情,包括你也知道,我九岁上学到今天,中国任何一堂课堂教育没有给过我有关资本市场如何操作的知识,也没有老师教过我怎么上市。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请人,请人你就要信任他,你信任他,给他一个目标,让他去做,所以网易才很快能够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你怎么看网易在纳斯达克的股价表现?

  其实我们做这一行的也很痛苦,因为记者和媒体在旁边看,(嚷嚷着说)网易的的股票要进垃圾股了,说你快不行了等等。其实哪有这么简单呀,我们看得很长远。我们也不吭声、也不笑,闷着头做我们自己的事情,让你们自己看出来:啊,原来股市不像是只有价钱那么简单,而是受大势、中国的网络环境等等诸如此类的各种因素的影响。但是我们相信自己有一点没有做错,那就是在公司管理当中,我们没有犯什么大错误,我们是个健康的公司,我们会证明最后的股价可以上去。你看到我们昨天的股价上去了,可我们不会到处去说,我们不会沾沾自喜。因为我们关心的是长远,要有长远的眼光把公司做得最好。

  我关心的倒也不是网易的股价昨晚升了多少,因为搜狐甚至升得更高一点。我关心的是经过昨晚的大幅攀升,现在网易的股价已跟新浪非常接近。就按照你们现在的发展思路,你感觉明年网易能超过新浪吗?

  我想,你往往会把股价和衡量一个公司经营好坏联系起来,其实最重要的是要看我们每个季度的业绩报告,这个比股价可能更重要。你Revenue做得不好,你的股价自然会降下来,你有再多的公司合作都没有用,你收购10家公司,说:我有No.1的Traffic(访问流量),No.1的Rregistered User(注册用户),But,如果你不能把Traffic变成真正的收入,那么这个Traffic每天都在浪费。所以我觉得衡量一个公司应该从多方面看,股价太片面了。我们也不会站出来说,我们今天的股价超过某某个公司多少多少,或者说今天怎么怎么样。到目前为止,我们上市还没有超过六个月。我前段时间想到联想刚刚在香港上市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它的股票是一块钱,一块钱港币。我觉得联想那个时候是蛮痛苦的,因为当时中国PC市场很小,那是94年的时候。外国投资者又看不到中国到底是怎么一个市场,所以联想的股价很低。但是联想最后证明了自己,证明自己可以在中国做PC做得最好。所以你可以看到今天的联想,进入千家万户的联想。

  请给我们多一点的时间(来证明我们自己)。除了我们本身要做得好、沉得住气、用实力来证明我们是一个好公司以外,媒体对我们的报道也是很重要的。我觉得片面的报道,会把这个新兴的行业、新生的市场抹杀在摇篮中。我在广州的时候不想见媒体记者,但其实我很早就有这种感慨,我只会讲我要做什么,我不想对别人进行评判。但是我发现今天有义务呼吁,希望大家能够关注和支持中国的互联网,因为我们今天(在中国)比雅虎做得好,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网易这个品牌、包括国内其他两家门户网站的品牌能够家喻户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互联网不像其他一些行业,还没有一个倾斜性的政策来支持我们。我们公司的建立和发展,没有向政府贷过一分钱。你可以看到,这么年轻的团队,这么好的管理层引进来,都是我们自己做起来的。所以张朝阳也好,王志东也好,还有行业里的很多人也好,我个人认为,他们为中国互联网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为中国的互联网培养和创造了一批人才。一家土生土长的公司,员工屈指可数,却可以引进西方的资本和西方的管理人才,(中国)能做到这样的公司很少很少,但是我们却做到了,而且做得比美国的公司更好。

  是的。不过我们一直没有对互联网失去信心。前不久我们《中国计算机报.互联时代》召开了一次有22位CEO参加的中国互联网高峰论坛,我们为此出了几期专刊,就是希望给业界传达一种声音,为互联网打气,这就是我们当时的想法。

  好!是的,我想过去大家看到的都是.COM公司,我觉得我们现在已经到了Internet的时代。在Internet时代,有很多好的、具有挑战性和发展潜力的机会。我希望中国公司能够在纳斯达克最低点的时候,看清楚未来,加入进来。未来还是有机会的。

  互联网公司经过一轮淘汰也好,剩下来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公司,像网易这样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的公司。

  作为一份重要的业界报纸,我们愿意尽心尽力地去准确把握业界的脉搏。我现在再问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雅虎和LYCOS今年都进入了中国,中国现在已有六个门户网站,这六个门户网站是不是太多了,市场能容得下这么多的门户网站吗?网易要怎么做,才不至于被淘汰或者被兼并?

  美国在门户网站方面,最有优势的很明显就是雅虎。但在中国,无论从注册用户还是营业收入上来看,雅虎都还是比较弱小的。你可能不会上雅虎看新闻,也不会上雅虎去聊天,你却很有可能会来网易的社区,用网易的搜索引擎。面对进入中国的境外门户网站,我觉得作为中国的门户网站,我们应该能够充分发挥自己本土的优势。

  6家也好,16家也好,对中国的互联网用户来说是件好事,因为他们有更多的选择,有更多的免费的东西或者是更多的服务可以让他们享受到。

  最近看到你有一个一连串的高校演讲活动,是不是你对大学生作为互联网潜在的用户这一点看得比较重要?

  其实我去大学的演讲主要是因为收到了很多的邀请函,因为公司工作比较繁忙,拖了很久。这次终于有点时间了,气侯也好,就连续讲了四、五次。其实学生现在上网,离我们这个市场还有一点点距离。我(大学毕业)7年来,在怎么样去打造一个健康的人生观、职业观和世界观等方面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很多外人看来,我算是成功的一个人,我希望能够跟他们分享自己在这方面的心得。我想我完全没有把他们作为一个潜在的市场去挖掘,我的演讲不是有商业意识的行为。

  你认为你的成功,跟你的人生观、世界观有很大关系吗?

  我看很多问题都比较乐观一些。我不像很多人,一到社会上后,觉得社会很复杂,看什么东西都很悲哀,什么东西都害怕去碰一碰,怕受到伤害。我觉得应该去尝试,人生是很精彩的,挑战也好,事业也好,都是一种乐趣。

   “确定并能始终执着于自己的理想,那么任何曲折之路都将通向最后的成功。”这是你的座右铭吗?

  我觉得人如果不去接受挑战,不去克服困难,在人生社会上就难有很大的成就。人生相对来说很短暂,我还很年轻。有人比我更年轻,但我毕竟才29岁而已。

  你比我年轻,但是你看透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因为我有悟性。

  关于悟性——你喜欢看金庸的小说吗?

  我以前看过很多,但都只是过目一遍。

  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了。马云和8848老榕(王峻涛)都说,做互联网和做大侠是一回事。我从来没看过金庸的小说,所以看来没有什么悟性,再看怕是已经晚了。

  (笑)

  作为中国互联网发展的见证者、中国网络界的首富,你能对中国的互联网事业在2000年走过的历程作个总结吗?你能对中国互联网明年的路怎么走作个展望吗?

  我不是一个预言家。但是我前段时间想了想,2000年从纳斯达克的最高点到最低点这个过程,全球的互联网是怎么回事。我想用中国古代的一句诗作总结,叫做“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赴京赶科考”。

  互联网不是投机者的乐园,而且应该真正强调实力派存,有远见的创新者生存。对于明年的展望,我觉得我们应该看得更远一些。作为一个有竞争力的公司,应该可以看到明年存在的巨大的机会。你可以看到中国ISP在年底不断的扩建,网通作为中国的第三电信开通宽带业务,以及联通成功在美国上市等等。这一切都说明了互联网非常的好。

  我们最后一个问题:你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是叫“网虫丁磊”,你现在上网主要做什么?

  收发邮件,然后调查一些信息。还有通讯,譬如说我们公司有很多是用ICQ联系的,你必须在网上用。

  你在用ICQ吗?

  用。

  有没有你们公司以外的人知道你的ICQ号码?

  有个别的人知道。

  你能让我们的读者知道你的ICQ号码吗?

  哦......不好,你别公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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