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案引发争议 法律人士认为胡戈胜算不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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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2月16日 14:17 21世纪经济报道 | ||
“这是一种全新的批评方式” 给你一个“馒头” “双方力量的大小正在发生扭转,虽然‘主流’还掌握话语权,但却正在被大众边缘化。” 本报记者 杨琳桦 上海报道 “我们已经起诉他了。我们要就这一问题解决到底。”柏林时间2006年2月11日晚8时,陈凯歌正式向媒体表达了他对《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愤怒,——“我觉得人不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这个被陈凯歌称之为“无耻”的人是《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作者——“一介平民”胡戈,1974年生、武汉人,6年前到上海,现在是“soho”式的音频制作者。2005年12月18日,在走进电影院看完《无极》后,他的“无极”命运开始了。 据胡戈称,他在10天内制作了时长20分钟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此后,这个“馒头”在好友间流传,最后,传播不受控制。于是,胡戈不仅迅速成为“2006年第一个网络神话”的创造者,也因为擅自对《无极》进行“创意改编”,惹来麻烦。 “法院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2月13日晚10时30分,在记者确认“无极”方的态度后,强调其创作初衷“并非针对陈凯歌”的胡戈在上海宝山区的住处兼工作室回答得干脆利落。 “‘草根’从来不乏创意,只是因为网络使大众的‘眼球效应’成为可能后,胡戈成为了明星。”上海大学社会学教授顾骏在接受采访时说:“也正因为网络,中国的文化世界受众资源配置的格局正在发生颠覆性变化。” “这是一场“主流”力量与“非主流”力量的决斗。”顾骏说:“而双方力量的大小正在发生扭转,虽然‘主流’还掌握话语权,但却正在被大众边缘化。” 网友:想像“昆仑”那样奔跑,去退票 “我必须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电影,不然别人在笑的时候,都不知道是为什么。”1月15日,广告设计人傅德明对商业大片的抵制宣告失败。 1月16日凌晨,傅德明的一篇私人博客透露了这位新兴人士看完《无极》后的“义愤填膺”,——“作为一个观众,我觉得受到了侮辱。《无极》毫无逻辑,角色不长大脑,陈凯歌不尊重观众。” 傅德明十分遗憾自己的审美角度并非与众不同,因为此前,《无极》已几乎淹没在众人的口诛笔伐中。 此前,青年导演徐静蕾在个人博客上发表了对《无极》的批判,而关于“《无极》是好看还是难看”的争论,则使陈红公开翻脸香港演员吴君如。 “《无极》是中国电影‘怪诞’病情的总爆发。”1月27日,影评人王小鲁在媒体上公开发表言论:“它不是一部创作心态平和的商业片,它用力过猛,以致每个败笔都成了豪华的败笔,每一块垃圾都是豪华的垃圾,于是,它铁定是一场非理性的闹剧。” 而在众多网民的私人博客和论坛上,大家互相传递这样一种信息——恨不得能像“昆仑”那样奔跑,目的是让时间倒流退掉电影票。 “如果《无极》是花钱去电影院看的,肠子会悔‘青’。”傅德明的朋友顾亮以夸张的身体语言向记者表示:“如果电影票还是全价80元,那么悔将‘青’到体外。” 还有另外一些人,则选择了在人类生命充满“无极”意味的间歇性“郁闷期”中拿此开涮。——汪琳,北京一个传统媒体的职员,在第3次坐在北京东环电影城看《无极》时,邀请了3个同事做伴。“我们买了一大堆爆米花,集体坐在最后一排,从头笑到尾。” “无极里有每个人的生老病死,每个人的悲欢离合”,陈凯歌当然也没有任何理由逃脱这人生玄机。 2005年末,胡戈像“昆仑”一样告诉了“大将军”一个真理——“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风起云涌、日落月升,就像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婴儿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一个人。” ——就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败”。 “看起来惊天动地,被搞得很神秘诡异,最后发现其实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在胡戈认为《无极》很类似国内一些法制节目的“社会案件”报道后,他录了一期《法治在线》,并模仿其确立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基本形式。 “这是一种全新的批评方式。”顾亮说:“这个短剧的戏拟和反讽与我们的现实生活十分对应。比如‘无证商贩’、‘圆环套圆环’(娱乐城)的暗喻等。” “多么伟大的想象力!”汪琳则为“满神”的“悬浮磁”发型被胡戈设计为“满神牌”啫喱水广告以及“无欢”与“光明”的一场“RAP”对唱笑喘到几乎失去呼吸。 “是《无极》把大家带到电影院,却没有给一个‘愿’。”顾骏说:“这些不满和愤怒导致了胡戈的创造冲动,也是他获得普遍认同的社会心理基础。”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是如此成功——在百度电影搜索榜上,它曾力压《无极》等大片高居榜首;而早在1月2日,“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吧”被创建,4个馒头饭专属QQ群很快“人满为患”;更有人为《一个馒头的血案》整理出剧本电子版、制作了多款宣传海报。 “《无极》被骂死了,但越骂,票房就越好。”除了北京新影联院线的市场经理黄紫燕认为已习惯的“大片悖论”外,滑稽的一幕再次发生——因为《馒头》,有人打算重看《无极》,而没看过的人决定马上冲向电影院。 至此,这部耗时3年、耗资3.5亿人民币的电影不仅打破了“首映票房纪录、单日票房纪录、一周票房纪录”等几项国内纪录,而且,据陈红经纪人高昂称——“《无极》的票房,在2006年春节后已超过2亿。” “胡戈胜算不大” 在陈凯歌的“柏林之语”刚落,高昂和黄斌一起陷入了慌乱。“我们对这一事件还不知情。” 2月13日下午5时,黄斌在记者与其联系三小时后做出了“事情属实”的回复:“2006年春节前,我们已有专门律师收集资料进行取证。” 他还透露,——“陈凯歌正在柏林电影节上为《无极》准备亚洲最大的首映式,而陈红目前在法国巴黎筹备欧洲首映式,两人心情愉快。” “他们此次外出,带有度假性质,因此归期不定。”记者从高昂口中获知:“早在春节前,《无极》剧组与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已共同委托中国电影版权协会进行取证。” “起诉的法院在北京。”据他透露,——他们要告的还不仅是胡戈,“因为一些省级电影频道和地方电视台未经允许私自买了盗版碟,进行影片播出。我们会一起处理这些事。” 尽管“柏林”事发后,各大网友迅速做出“坚决支持胡戈”的反应,但法律人士认为,“胡戈的胜算不大”。 “从《著作权法》看,胡戈可能触犯的著作权利包括第十条(四)款的‘作品完整权’、第十条(十二)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第十条(十四)款的‘改编权’。”上海君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孙伟告诉记者。 尽管胡戈未进行商业活动因此也没有任何商业盈利,但“因为胡戈的行为可能不属于‘合理利用’范畴,因此这可能并不能影响侵权行为的定性,而只可能影响对侵权损失的认定。”孙伟说。 “这是一个巧合,我只是认为《无极》从内容和形式上都非常适合改编,而《馒头》的‘恶搞’仅仅是我的自娱自乐。”胡戈向记者反复强调。但孙伟指出:“在一般侵权案件的认定中,‘初衷’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 那么,胡戈可能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据孙伟介绍,目前陈凯歌拥有的权利包括——要求胡停止侵害,不再进行作品传播;要求胡消除影响,在相应范围做出声明;要求胡以特定形式向其赔礼道歉;要求胡赔偿经济损失。 “但我估计陈凯歌可能不会在具体‘损失’上进行充分举证,因为事情不存在对比性,很难量化《无极》在《馒头》诞生后票房和其他方面的损失,甚至有可能是相反。”孙伟说:“因此,他可能以‘损失无法确定’为由,要求法院自由裁量,从而确定‘50万元以下’的赔偿金额。” 孙伟认为,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如果进入诉讼阶段,认定胡戈的侵权可能性比较大。但“我个人认为,网络文化的某些形式不一定合法,但它可能没有违反社会公德,也存在‘合情合理’的一面。” 他同时指出:“如果胡戈利用别的形式如‘动漫’,再加上自己创意,同样创作类似《馒头》的作品,可能产生争议就会少一些。” “在中国目前著作权法体系中,比较重视保护作者的‘表达权’,但较少强调保护作者的‘创意’。”孙伟说。 “从法律上看,陈凯歌的起诉无可厚非。”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教学与研究中心主任刘春田在接受采访时说:“但民事纠纷可大可小,陈凯歌完全可以仅发一个律师函,简短告之胡戈停止,并向其道歉等。” “我们并非针对《馒头》的内容而有所行动,只是希望类似事情能够杜绝。”高昂反复向记者表示:“现在,国内电影界本身并不景气。” “陈凯歌保护自己作品的完整和美誉度,利于避免电影制片人因此积极性消退。”孙伟说:“但此举可能对文化表现形式的多样性起到一定抑制。” “可以原创。”刘春田对此表达了不同观点:“不一定要通过恶搞‘经典’的方式进行创作。” 但傅德明立声反问记者:“在社会资源配置上处于弱势的我们,该如何调动资源开展创意?” 事实上,专门戏仿经典类型的恶搞式喜剧并非诞生在今日,如恶搞《大话西游》、戏仿《卧虎藏龙》等,而观众能多大程度体会这种“颠覆”的快乐取决于对被“恶搞”电影的了解,所以,被“恶搞”的目标几乎都是名气很大的电影。 继《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后,胡戈还创作了广受欢迎的《春运帝国》。此剧总长11分钟,《黑客帝国》的打斗、高速公路的追捕,以及周星驰的影片被糅于其中。“春运”成了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最后,该片播放刑警的呼吁,按惯例按上了黄牛集团的赞助广告。 “以后干什么,我没想好,但应该不再做此类事情。”陈凯歌的“柏林事发”后,胡戈对记者表示:“他们还未与我有任何私下联系。” “‘庭外和解’的可能性不太。”有一法律界人士认为:“陈凯歌此举多少还带有炒作性质。” “‘主流’正在被大众边缘化” “问题的关键在于,《无极》具备一个大片的成功商业运作,但没有在‘内容’上产出‘大片’。《无极》没有提供中国百姓的日常生活经验。”顾骏认为,无论影片好坏如何,大家看完是骂声一片。 “陈凯歌的身份代表了主流的传统文艺力量,而胡戈是一个草根。”顾骏说:“而正因为网络对现实世界的侵入,这两个可以说是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撞到了一起,而同时,受众资源配置的格局正在因为网络发生颠覆性变化。” 他认为,值得注意的还有正在成为新焦点的郭德纲,这位蛰伏多年的民间艺人,“颠覆了相声行规,开拓了相声的艺术空间”。 “虽然网络创意还不能直接带来商业效益,但预告了一种新的盈利模式。”顾骏说:“谁赢得了大众的‘眼球’,谁就是真正的主流。” “目前,文艺主流有太多人为因素,不经过发行渠道、项目审批等塑造,很难过去。”另外一位电影人士对此表示认同:“中国不少电影被封杀,能够走出来的大部分是‘传统文艺主流’中的人。” “可以预见,将来会有很多好的作品来自草根。”顾骏说。 “所幸的是,就像古时候的《三国演义》、《西游记》,草根创作也有如‘市场经济’大浪淘沙的自发过程。”上述电影人士认为:“比如徐静蕾点击率已勇破‘千万’大关的博客和她稳固的人气指数,是新一代网络形象的一个证明。芙蓉姐姐、木木等‘荒谬、情色、无厘头’的非常态网络内容稍纵即逝。” 相关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