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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人物周报:卡莉陷身惠普6年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28日 17:36 时代人物周报

  本报记者 林平

  卡莉走了,她的金色短发和鲜红外衣在惠普悠然消失,带走了两千多万美元的“补偿费”。 今年51岁的卡莉?费奥瑞纳被誉为“美国最有权势的女性,世界第一女CEO”,是道琼斯成分股公司中惟一的女掌门人。她掌管的惠普公司的总资产和年营业额都超过750亿美元,全球职工14万名,业务遍及170多个国家和地区,她集智慧、权力、财富于一身,影响力甚
至超过了很多国家元首。

  这位以英勇战斗著称的、美国科技企业中最勇敢的豪赌者,最后竟以被突然解职的方式终结了自己在惠普的6年生涯。

  爆发人事冲突

  面对惠普董事会冠冕堂皇的感激之辞,一向词锋锐利的费奥瑞纳说:“董事会和我对于如何执行惠普策略存在不同观点,对此我表示遗憾,但我尊重董事会的决定,惠普是一家伟大的公司,我期望它所有的员工未来都更加成功。”

  费奥瑞纳去职的直接原因,是她反对惠普董事会任命一名新的首席运营长。

  “我们希望能够进一步加速企业的增长,因此需要在公司经营方面下更大的功夫。”董事长邓恩说,董事会要求费奥瑞纳辞职并不是因为双方在公司战略上存在分歧。

  无论如何,费奥瑞纳去职的原因都绕不开惠普并购康柏(Compaq)案。两家公司在2002年合并后出现了不良反应,没有取得费奥瑞纳当初承诺的收益,惠普许多员工对此次收购表示了异议,一位员工在写给《福布斯》编辑的信中称:“卡莉?费奥瑞纳在惠普失去人心,她在公司不受欢迎。惠普大多数员工都不愿意跟随她。”

  也有人认为,费奥瑞纳犯了美国众多公司女性主管的通病,她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缺乏足够的公司运营经验,对产品的设计、制造等环节缺乏了解。在其执掌惠普的21个季度里,有8个季度的盈利情况没能达到预期目标。

  “费奥瑞纳是一位优秀的演讲者,但惠普是一家公司,不需要一位政治家,它所需要的是一位擅长经营的人,而她只擅长市场营销。”惠普一前任高层直言不讳。

  激烈变革只进不退

  20世纪90年代,惠普的收入增长速度一直在持续下降,最高下降幅度达20%,1998年的赢利仅为29亿美元,管理层人员薪水被削减5%。

  在一片惊愕的眼光中,费奥瑞纳于1999年7月重返惠普(此前她曾在惠普工作过),走上了她个人职业生涯的顶峰——惠普CEO。

  费奥瑞纳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需要重新唤醒速度感,唤醒我们的紧迫感。”

  1999年8月,她在高级经理会议上直截了当地说她要加强集权,负责营运的经理们非常震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反对改革的人不是团队里的好成员。”她的态度强硬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2000年初,她的彻底重组计划正式出炉,惠普砍掉了一些互不关联的部门,不再让每个部门负责从研究、生产到营销的工作。她把惠普重组为四个团队——两个大规模的销售和营销团队被称为“前端团队”,负责与客户打交道;产品的制造和研究部门被一分为二,构成“后端团队”,一个组成打印和成像业务团队,而从个人计算机到服务器再到技术支持服务的整个计算机业务被编为另一个团队。

  这种做法在一些高级经理中造成了恐慌。不久,糟糕的现象出现了:会计部门无法准确地为前端团队和后端团队分配成本,造成一些销售人员拼命地超出他们的定额,而公司却接到了许多无利可图的新订单。

  于是,费奥瑞纳又对管理层进行换血。在公司300多名高层经理中,出现了来自摩托罗拉、施乐和网景等公司的新面孔。接下来,她又成功地将公司董事们的目光拉到公司的战略问题上。哈克博恩就任惠普董事长后,惠普董事会对她更是给予了全力支持。

  并购康柏埋下祸根

  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有利地形,是费奥瑞纳日思夜想的问题。虽然惠普在几个领域中面临不同的竞争对手,但真正与其全面交锋的只有IBM。单凭自身的力量,惠普几乎没有胜算。

  于是,“并购”在费奥瑞纳的脑海中闪烁出耀眼的亮光。

  正在这时,灾难发生了。互联网泡沫破灭,整个高科技产业陷入泥潭。但费奥瑞纳寻找并购对象的目光并没有停滞。2001年9月4日,惠普公司宣称,惠普已同意与康柏公司达成一项总值高达250亿美元的并购交易,交易将以股票收购方式进行。“两家公司合并的主要目的是进一步削减成本,加强公司的市场竞争力。”费奥瑞纳说。

  一石击起千层浪,投资者开始疯狂地抛售惠普股票,投资者和部分硅谷公司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质疑和反对。惠普内部也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惠普创始人比尔?休利特的长子沃尔特?休利特和惠普最大的股东帕卡德基金会(由惠普创始人之一的帕卡德和其夫人生前设立)都明确反对这项并购计划。

  费奥瑞纳虽然不为所动,却不得不以股东投票的方式解决争端。为了拉票,惠普花掉了7500万美元,沃尔特?休利特一方也花费了3600万美元,两者合计超过1亿美元,在历史上,恐怕只有美国总统竞选的花费才有可能与之相当。

  最终的投票结果是,费奥瑞纳以2.8%的微弱优势险胜沃尔特?休利特。其间,她被惠普的股东沃尔特?惠利特告上了美国特拉华法院,尽管以法庭驳回对方的诉讼而结束,但她与董事及股东之间的裂痕已经难以弥合。

  2002年5月7日,惠普和康柏合并为新惠普,这笔收购成为高科技并购史上最大的并购交易之一。如今看来,康柏并购案除了消灭一个竞争对手外,并没有给惠普的业务发展带来太多的推动。就连当初把费奥瑞纳推荐给惠普董事会的猎头公司Christian & Timbers副总裁施蒂芬?梅德都说:“兼并康柏的行动虽然达到了节约成本的目的,却没有创造出利润,这在专业服务市场领域完全是出乎预料的。IBM CEO卢?格斯特纳数年前做出过几乎同样的决定,可IBM成功了,惠普没有。”

  美国《商业周刊》认为:“费奥瑞纳裁掉和吓跑了一批有能力的惠普管理人员,反对将既定市场战略进行调整或加以完全改变,而这种固执正是作为科技公司老总的致命伤之一。” 自此,费奥瑞纳本人及惠普公司的祸根同时埋下了。

  使惠普失去创新力?

  费奥瑞纳挂帅惠普之初的目标是提高惠普的工作效率、增强其创新能力。而在她离职后,惠普员工却抱怨说:她使惠普失去了科技创新力。

  美国专利局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04年,惠普的专利数为1775件,居全美第四位,而其竞争对手IBM的专利数则为3248件。遗憾的是,惠普的大多数专利都是纸上谈兵,未能转化为市场利润。

  费奥瑞纳任惠普CEO之后,惠普就在它的商标中添加了“invent(创新)” 字样。事实上呢?“在费奥莉娜任职期间,惠普的创新能力实际上已经急剧降低,这对惠普在商标中添加invent字样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市场调查公司Envisioneering集团研究主管理查德?多赫尔蒂(Richard Doherty)说。

  有一种看法认为,费奥瑞纳实行的压缩开支的策略,导致大量惠普老员工携带技术转投它处。惠普在研发上的投入,2002财年为40亿美元,2003年为37亿美元,2004年为35亿美元,呈现出逐年递减的趋势,研发力量大为削弱,大量的惠普员工投入到了其竞争对手英特尔和IBM门下。

  在产品开发上,费奥瑞纳亦乏善可陈,惠普与英特尔结盟开发安腾(Itanium)高端服务器芯片就是一例。安腾芯片自2001年上市以来,其市场份额少得可怜,惠普将巨大的人力资源投入到一个失败的平台之上。

  在科技服务及技术综合市场上,惠普曾制定了要与IBM一争高下的计划,结果同样不尽如人意。究其原因,一是惠普的市场营销活动没有分清真正创新与公共关系的实际区别,二是费奥瑞纳无法明确描述惠普的市场战略,只将其含糊地命名为“适应性企业(Adaptive Enterprise)计划”。

  策略的失误导致惠普内部管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导致2003年第三季度惠普的利润大幅下滑,三名高管出局,引起业界对惠普科技创新能力的质疑,反对费奥瑞纳的呼声再次高涨,惠普董事会也对她的CEO团队表示怀疑。

  失面子赢“里子”

  “1999年惠普陷入困境时,公司内部最大的恐惧在于没人能够改变这种情况,而卡莉完全改变了这一切,无论他人对她做出怎样的评价,她的确及时地挽救了惠普,而且用的是当时无人料到的手段。今天,她本来可以做得更好,遗憾的是她来不及带领公司去面对另一场战争。”Christian & Timbers公司副总裁施蒂芬?梅德说。

  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女性CEO,费奥瑞纳表现出了她坚定、果敢、不折不挠的性格,虽然从惠普CEO的宝座上黯然隐退,但她留给惠普的烙印却不是一天两天所能磨灭的。以后的惠普,仍将长期散发出费奥瑞纳的气息。

  在惠普CEO任上,费奥瑞纳得到的远远大于失去的。且不说她的社会地位不亚于一个小国的首脑,单单她的收入,就相当可观。

  1999年,费奥瑞纳的收入包括150万股股票(时价6550万美元)和300万美元的签约费。此后,她又积累了数百万美元的财富。截至2003年底,她拥有320万股股票购买选择权,包括2003年她获得的在未来4年里以每股15.75美元的价格购买70万股惠普股票的奖励。不仅如此,惠普还在1999年至2003年期间为她承担了部分税费和支出,价值160万美元,并支付了她使用惠普专机进行个人旅行的费用,总计184561美元。

  2005年2月9日被迫辞职后,费奥瑞纳得到了价值至少2110万美元的“补偿费”。虽然她拒绝了董事会给予的额外“员工保留资金”,但仍然拿走了1680万美元的非股票收入。

  根据费奥瑞纳的任职年限,预计她每年的退休工资也将达6位数。

  有评论说,惠普董事会应对费奥瑞纳的不佳表现和巨额补偿承担大部分责任。Corporate Library的高级研究员保罗?霍德森(Paul Hodgson)认为:“惠普给予费奥瑞纳的补偿条件很久以前就确定了,这其中的很大部分与她的经营业绩并不挂钩,他们签署的合同里甚至没有一个‘表现不佳处理条款’,而这个条款几乎是所有公司的合同里都有的。从这点上说,惠普董事会辜负了股东们的信任。”

  时代人物周报系列报道:

  时代人物周报:卡莉能否空降联想

  IT玫瑰们:我和卡莉有点像

  时代人物周报:谁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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