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被叫做 “新型冠状病毒”,直到现在仍有人发病

它曾被叫做 “新型冠状病毒”,直到现在仍有人发病
2020年03月08日 09:50 新浪科技综合

  来源:科普中央厨房 | 北京科技报

  校对/李云凤 新媒体编辑/房永珍  

  记者/刘辛味 编辑/刘昭

  不久之前,有一种病毒也被叫做“新型冠状病毒”,我们似乎已将它遗忘,但它从不曾离去。了解它的故事,或许会让我们有新的思考。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仍在继续,因为曾经我们经历过SARS,对于致命的冠状病毒有深刻体会。

  如今武汉的疫情我们用“新冠病毒”这个代号称呼,其实它曾属于另一个冠状病毒——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MERS-CoV),因为与SARS发病相似和高致死率受到全球关注。已知的人类冠状病毒共有七型,其中三种对我们人类的“杀伤力”巨大,除了SARS和目前的新冠病毒,就是MERS病毒。

  但或许是相距甚远,我们似乎在逐渐把它遗忘。然而,MERS在今天仍在流行。对抗MERS的历程,与今天对抗新冠肺炎有诸多相似之处,了解它的故事,或许会对病毒传播与研究有新的思考。

  MERS病毒的发现

  2012年6月13日,沙特阿拉伯吉达市的苏莱曼·法基博士医院接收到一位60岁的病人,表现出发热和严重的呼吸道症状,经检查后诊断为急性肺炎,并在痰液检测中发现了能引发肺炎的细菌,开始进行抗感染治疗。但是病情并未缓解,病人入院第二天就被转入重症监护室病房,接受机械通气。

  为了寻找病源,医生找到该医院的埃及病毒学家扎基(Ali Mohamed Zaki),后者立即做了间接免疫荧光实验,即用患者的痰液样本作为未知抗原和病毒抗体进行测试,包括A/B型病毒、副流感病毒等多种常见诱发呼吸系统疾病的病毒,但结果均为阴性。PCR检测(聚合酶链反应)也不是H1N1病毒。就在他努力制备样品进行检测时,患者的病情持续恶化,在入院第11天时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和肾衰竭去世。

▲分离出首个MERS病毒的埃及病毒学家扎基(Ali Mohamed Zaki)(图源:daviddegner.com)▲分离出首个MERS病毒的埃及病毒学家扎基(Ali Mohamed Zaki)(图源:daviddegner.com)

  “我几乎可以肯定样本中含有某种病毒”,阴性的常规检测,重症,快速死亡以及病毒学实验结果,令扎基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病例,出于对科学的好奇,他希望找到疾病元凶。

  扎基最初的推测是副黏病毒,购买了由荷兰伊拉斯谟医学中心(Erasmus MC,简称为EMC)开发的病毒引物,开始独自进行广谱聚合酶链式反应(PCR)检测,结果也都为阴性。扎基本以为是自己的实验条件不理想,就直接联系了EMC首席病毒学家Ron Fouchier寻求帮助,并邮寄了病毒RNA样本。

  还有一类能引发呼吸系统疾病的病毒尚未被检测,那就是冠状病毒。冠状病毒检测优先级靠后也是合理的,因为在当时除了SARS病毒,其他几种冠状病毒并不致命,只会引发普通感冒。扎卡又自行购买了实验材料开始广谱冠状病毒测试,病毒RNA序列确实指向了冠状病毒。扎基立即想到了能否是SARS病毒,又进行针对SARS的PCR测试,结果又是阴性。

  扎基回忆说,“我不断得到冠状病毒阳性结果,但它并不是SARS”。在进行多次检验后,扎基认为他发现了一个新型的人类冠状病毒,并立即通知了EMC的团队。对于宣布发现,扎基起初有些犹豫。一方面他认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来自沙特私人医院的实验室能发现如此重要的成果,需要其他权威实验室的意见。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如果到处分发样品,会损失知识产权。好在这时荷兰的实验室证实了扎基的猜测,确实是一类新型的冠状病毒,并希望他能继续邮寄病毒样本以确定基因组。

  扎基同时也意识到了风险,“作为医生和科学家,我有责任发出警告”。2012年9月20日,国际传染病学会的在线监测平台ProMED发布了扎基在15日递交的“新型冠状病毒”信息。23日又报告了伦敦一家医院49岁卡塔尔男子死亡病例,英国健康保护局证实了新型冠状病毒的存在,与扎基的患者检测出的病毒具有99.5%的一致性。25日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致力于进一步鉴定新型冠状病毒”,并给出了最初的病例确诊定义,此时全世界才知道了有一种新型冠状病毒。

 ▲2013年5月,时任WHO总干事陈冯富珍在世界卫生大会上呼吁世卫组织成员间共享病毒样本(图源:wikiquote) ▲2013年5月,时任WHO总干事陈冯富珍在世界卫生大会上呼吁世卫组织成员间共享病毒样本(图源:wikiquote)

  持续不断的全球传播

  相比于2019年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对MERS及其病毒的认识经历了一段较长的过程。

  早期WHO发布了对于该疾病的暂行病历定义,根据发热、咳嗽,累及下呼吸道感染,密切接触过阿拉伯半岛旅行或居住的人,确诊需要进行实验室检测。事实上,如果严格遵守定义,只有表现症状最严重的人才会被确诊。

  2012年11月30日,约旦向WHO报告了2例死亡病例,病人已于4月死亡,通过回顾性检测发现了病人MERS病毒,这也意味着扎基的病人并不是“零号病人”。2013年2月,英国报告了首例本土病例,病人曾去过沙特和巴基斯坦,随后一周内他的两名亲属也被确诊。当时WHO表示“显示人传人,但基于目前证据,持续人际传播的风险似乎很低”和“进一步显示人传人,但未发现持续人际传播的情况”。

  5月15日,国际病毒分类委员会冠状病毒研究小组决定将此次新冠病毒命名为“中东呼吸综合征冠状病毒”(MERS-CoV),得到了WHO的采纳。

 ▲每年参加麦加朝圣的人超过400万(图源:NBCnews) ▲每年参加麦加朝圣的人超过400万(图源:NBCnews)

  韩国失守,我国严控

  直至2015年,MERS仍主要在中东地区肆虐。2015年5月20日,韩国报告了1例确诊病例,患者在入院前曾前往中东多个多家并隐瞒了经历,辗转了3个城市4家医院后被转入三星医疗中心的指定隔离病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一个多月的时间韩国就成为了沙特之外最大的MERS爆发地,疫情持续了两个多月,最终确诊186人,死亡38人。

  时任WHO总干事福田敬二率队和韩国保健福祉部组成联合调查团进驻首尔,调查结果是医院内感染和病患在医院之间流动导致疫情扩大。究其原因是疫情初期医疗信息不足,医生对MERS不了解,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并且医院病床拥挤,防控措施不到位,还有探病习惯导致二次扩散。

  2015年5月30日,我国也报告了1例广东惠州的病例。一名韩国男子身体出现症状后未听从医生建议,仍乘飞机前往香港后,又经深圳来到惠州。国家卫计委和地方卫计委紧急发布了同行旅客搜寻通知,广东省疾病预防中心启动了应急响应。

  从转运,隔离,再到国家专家组的检查,这名韩国男子“享受”了VIP待遇,对密切接触者集中隔离观察14天。总之做到一切,严防死守SARS再现,最后该男子顺利出院,至今我国也只报告了这一例确诊病例。

  从2015年后,MERS几乎不会再登上媒体头条,可事实上到现在几乎每周都会报告病例,主要集中在中东地区并有小规模爆发,WHO表示多数病例都属于医疗机构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染。截止到2020年1月,27个国家累计报告2519例,死亡866例。

 ▲从2012年9月到2020年1月每周确诊病例图(图源:WHO) ▲从2012年9月到2020年1月每周确诊病例图(图源:WHO)

  狩猎病毒

  MERS病毒究竟是如何传染人的?它的源头在哪里?解决这些问题对于疾病的防控至关重要。

  当确认MERS为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后,沙特卫生部找到了著名的病毒猎手—— 哥伦比亚大学病理学教授W。 Ian Lipkin(利普金)寻求帮助。后者与他的同事蝙蝠专家Jonathan H。 Epstein一同前往沙特,三个星期内,他们共找到7种共96只蝙蝠(他们的工作包括形态学鉴定,翅膀穿刺收集活检样本,血液样本,咽喉和直肠拭子样本并收集了粪便样本,取样后释放了蝙蝠)。2013年4月,他们又进行了三周搜寻,在沙特比沙和其他地点收集了蝙蝠粪便样本。

  2013年8月,利普金等人公布成果,他们在一只埃及墓蝠(Taphozous perforatus)的粪便内检测到一段基因组片段序列与首个病例分离出的病毒一致。他们结果进一步显示了病毒与蝙蝠的关联,但还不能作为确凿的证据。荷兰国家公共卫生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Chantal Reusken指出,将蝙蝠病毒与感染人类的MERS-CoV联系起来的数据存在缺陷。原因在于检测的基因片段只包含190个核苷酸序列,研究表明需要至少确定800个核苷酸序列才能准确确定病毒的相关性,而MERS-CoV完整序列长度超过30000个。

 ▲2013年利普金团队捕捉到的埃及墓蝠(图源:Nature News/Jonathan H。 Epstein) ▲2013年利普金团队捕捉到的埃及墓蝠(图源:Nature News/Jonathan H。 Epstein)

  但这不是否定蝙蝠,反而加深了我们对蝙蝠携带病毒的不了解,并且,人们一般不会接触到蝙蝠,因此科学家推测在蝙蝠与人之间还有中间宿主。

  伊拉斯谟的病毒学家Bart Haagmans就认为,家畜似乎有明显的可能性,中东地区特色的家畜是牛、山羊、绵羊,以及骆驼。单峰骆驼正是沙特和阿联酋主要的肉类和奶来源,并且有病例报告显示了确诊前接触过骆驼和绵羊。

  双线出击

  在利普金等搜寻蝙蝠的同时,又一场病毒狩猎开始了。Bart Haagmans和荷兰国家公共卫生与环境研究所的团队开始搜寻畜牧动物的血样。他们很快找到了西班牙加那利群岛(非洲西北部)和阿曼的单峰骆驼,报告显示,他们在阿曼的50头骆驼和加纳利群岛的15头骆驼的血清样本中检测到了MERS-CoV突刺蛋白的特异性抗体,而在当地养殖的绵羊、山羊以及其他骆驼科中都未检测出来。

  2014年6月,最直接的证据终于出现:沙特科学家研究发现,一名沙特男子养的骆驼生病流鼻水,他给骆驼鼻子抹药治疗,结果7天后他被确诊MERS,最终死亡,分离病毒基因发现完全一致,这也与香港研究人员发现鼻拭子样品中检测率更高相吻合。还有对牧羊人和屠宰场工作人员的血清样本研究显示他们抗体阳性率比普通人高15倍和23倍。

  当然,科学家也没忘了蝙蝠,对世界多地的蝙蝠研究虽然显示出对MESR病毒抗体阳性,但都未分离出病毒。这些证据都指向了骆驼是自然宿主,并能将病毒传播给人类,但科学家至今仍不能确切了解病毒如何传播给人类,比如美国学者发现病毒可以在骆驼奶中存活,因此WHO仍表示“单峰骆驼在病毒传播中的具体作用以及具体传播途径尚不清楚”。

 ▲2014年5月,沙特阿拉伯利雅得,一名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在为骆驼进行MERS检测(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2014年5月,沙特阿拉伯利雅得,一名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在为骆驼进行MERS检测(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抗MERS之路,任重道远

  现在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我们时常能看到某药物有效或体外实验有效的新闻,同时也能听到尚无特效药的澄清。对于MERS,历史也是相似的。到目前为止,尚无特异性抗病毒疗法可以有效治疗MERS。

  利巴韦林显示出体外有抑制作用,洛匹那韦、利托那韦等抗病毒药物和干扰素等是目前应用在前线的药物,它们同样曾出现在治疗MERS的方案中。美国和欧洲研究人员对于重症者的支持治疗手段也与此次相似,需要上机械通气,甚至用ECMO进行呼吸治疗。近日,奋战在一线的专家呼吁康复者捐献血浆,利用血浆中的抗体进行血清治疗,同样,在治疗MERS的过程中也显示出了血清的可能有效性。

  MERS嚣张,新冠肆虐,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冠状病毒家族里未来也许会加入新的成员,在抗病毒的道路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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