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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licom:贫困移动拓荒记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7月14日 23:53  周末画报

    一家擅长于通过低成本手段占领贫困国家移动通信网络的公司,凭什么要把自己以53亿美元的身价卖给中国移动?

  撰文:梁宝琼

  一桩出人意料的交易正处煎熬之中。中国移动对国际移动通信运营商Millicom International Cellular (简称Millicom)接近53亿美元的收购协议没有在短期内达成。

  不过,即使同中国移动的交易不能达成,Millicom也并不寂寞。从去年开始,Millicom就不断收到来自各方的并购要约。为此,在今年1月的一份董事会声明中,Millicom首次表示将考虑出售,并委托摩根斯坦利对这些收购要约进行评估。

  但仅此而已。这家总部设在卢森堡、运营网络延伸到拉丁美洲、非洲、东南亚和南亚16个国家的运营商由始至终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出售计划的具体细节。

  人们不免猜想,Millicom对出售资产的意愿究竟有多大?

  在这里,我们实在没有必要重复泛滥在各种媒体上的陈腔滥调,现在您讲述的是Millicom的故事,一个在20年内将影响力从寒冷而富裕的北欧迅速蔓延到炎热而贫穷的赤道的企业传奇。

  拓荒

  非洲,刚果民主共和国。

  234.5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零星散落着在5年内战中幸存下来的不到6000万刚果人。他们贫穷,但依然顽强地在刚果盆地四处肆虐的蚊子和病毒中间挣扎求存。

  坐在卢森堡的办公室中,Millicom的CEO 马克·布尔斯(Marc Beuls)认定,在7000公里以外那个全球最大盆地的深处暗藏着Millicom另外一个巨大的发展机会。

  刚刚结束的战争让民主刚果本来并不发达的电信系统遭到彻底破坏。9个月前,在马克·布尔斯的主导下,Millicom以一个并不高的价格收购了民主刚果移动通信运营商Oasis,以及它那张全国范围的无线通信网络运营牌照。现在,Millicom正以Oasis的名字在民主刚果重建移动通信网络。这桩交易没有受到民主刚果新政府太多的干预。毕竟,在某种意义上,Millicom能为民主刚果解决急需的通信问题。

  对于Millicom来说,民主刚果这个闷热潮湿的国家具备了Millicom最喜欢的一切市场特征:贫困、人口众多、固话网络不发达、移动通信产业刚刚起步,甚至还没有形成。

  不错,成为可能多的类似新兴市场惟一或者最领先的移动通信运营商,就是这家企业的目标。

  起步

  如同这个星球上最早出现的移动通信运营商一样,成立于1979年的Millicom(当时叫Mil-Inc.)最先涉足的是北美移动通信市场。1982年,它和包括AT&T在内的另外两家运营商一起获得了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颁发的首批移动通信运营牌照。

  此后,Millicom同一家名为Racal Electronics Plc.的公司合资,成立一家无线通信运营公司(据Millicom称,此公司是沃达丰的前身)。但显然,Millicom没有熬到AT&T被分拆的那天。在美国电信巨无霸AT&T的垄断打压下,合资公司无法在市场上取得理想成绩。不久,Millicom决定将牌照以及合资公司股份全部出售。

  1983年,撤出美国市场的Millicom开始在全球各地申请移动通信运营牌照。到1990年,Millicom手中已经掌握了遍及全球各地的12张移动通信运营牌照,并开始在一些国家开始运营。

  在当年这12张牌照中,除了1983年取得的那张香港牌照外,其余的都集中于拉丁美洲、非洲以及亚洲的贫困国家——这7年的努力似乎暗示,Millicom的战略重点开始向贫困国家的移动通信市场转移。

  对于这次行动,Millicom的解释是,在美国市场的失利让他们意识到,必须严格控制花在牌照申请上的成本以保证后续发展。

  Millicom没有提到的是,这些贫困国家的现代通信市场,宛如一片肥沃的处女地。那些被政府控制的固定电话网络,多年来发展一直停滞不前。以拉美观国家海地为例,这个有812万人的国家只有不到1%的人能够享用政府运营的固定电话服务。直到今天,仍然有40万海地人平均花上5年时间才能等到自己的固定电话号码。

  漫长的等候让原来越多人转向更容易获取的通信服务——例如移动电话服务——尽管这些由私人运营商提供的替代品比较昂贵。在巴拉圭,现在手机用户的数量已经占到固定电话用户量60%以上,超过600万人。邻近的委内瑞拉,手机用户数量占固定电话用户数量的比例也近60%。

  而在一些更为落后的市场也在酝酿商机。如非洲,手机的普及率仅为14%。同一时间的欧美市场,手机的普及率已经超过80%。事实上,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这些国家的政府纷纷考虑开放国内的移动通信市场,借助国外先进的技术和充裕的资金改善自己的通信问题——这些新兴市场的进入壁垒开始被打破。

  也是这个时候,凭借已经取得的运营牌照,Millicom开始在这些新兴市场迅速铺开自己的无线通信网络。

  斗智

  马克·布尔斯从来没有让Millicom买过一张运营牌照。

  事实上,在那次美国冒险以失败告终之后,Millicom就再也没有为新的运营牌照花费一分一毫的现金,至少目前分别在16个国家运营的17个牌照是如此情形。

  “不要以现金换取牌照”,在1992年加入Millicom公司之后,马克·布尔斯就被这样告知,这是Millicom一项经营原则。“为保证后续发展,我们必须寻找最低成本的进入方式。”

  因此,在考虑是否进入一个新市场时,能否找到合适的、保证Millicom以很小成本甚至免费得到当地运营牌照的合作对象,就成为马克·布尔斯和他的决策团队考虑的头等大事。

  “我们的合作对象,重点是那些在当地拥有声誉、与政府建立了良好关系的企业,或者干脆是政府的相关部门和机构。”一份董事会的内部备忘录对Millicom的合作对象做了这样一个清晰的指引。

  最有力的例子来自1990年,当时Millicom正寻求进入巴基斯坦的机会。

  几经选择,Millicom最终决定和巴基斯坦的Arfeen家族展开合作。Arfeen家族在巴基斯坦的电信产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后来成立的合资企业Pakcom中,Millicom拥有61.3%的股权,剩下的38.7%归属合作对象。

  在Arfeen家族的争取下,Pakcom在成立当年就获得了一个15年期的全国性GSM网络运营牌照。根据牌照协议,Pakcom不必交纳一次性的费用,运营以后每年只需向巴基斯坦政府交纳相当于无线通信收入1.5%的牌照使用费。通过类似的方式,Pakcom在1998年和2001年又分别获得了全国性的互联网服务牌照和无线数据运营牌照。

  马克·布尔斯显然非常欣赏这样的方式。在他看来,通过以收入提成交纳牌照费的方式,Millicom在当地的业务已经与政府利益结合在一起,这让它比起那些习惯于与政府划清界限的竞争对手拥有更大的优势。

  在Millicom拥有的17个运营牌照中,绝大部分都通过类似的方式交纳牌照费。

  脱壳

  现在,曾让Millicom发迹的运作模式正受到来自对手的极大挑战。

  新兴市场的开放,让Millicom那些本来在欧美市场酣战的同行们也渐渐意识到这些新兴市场的巨大消费能力。沃达丰已经在南非建立了子公司Vodacom,负责拓展在非洲的业务;西班牙电信、大西洋贝尔等也已经进入拉丁美洲,并取得不错的成绩。

  与此同时,当地政府也逐渐意识到引入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对发展本国电信产业的重要性,免费的牌照日益难得。竞争的加剧,让Millicom在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地拉丁美洲的表现在过去两年出现了下滑——要知道,Millicom总收入超过60%都来自该地区。在危地马拉、巴拉圭两个国家,Millicom的市场占有率从最初的第一掉到第二,甚至第三。

  面对竞争,马克·布尔斯在今年一次面向股东的战略说明会上再次明确,Millicom只进入那些依然没有发放移动通信运营牌照的市场。换言之,Millicom只会冲着新兴市场上第一张运营牌照而去。

  没有发放牌照,意味着这个市场的移动通信产业一片空白,马克·布尔斯认为国际运营经验丰富的Millicom在牌照的谈判上有巨大的议价能力——最起码能保证Millicom一贯坚持的 “不要以现金换取牌照”的做法。

  当然,获取第一张牌照也意味着Millicom将面对一个完全空白的市场。这家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新兴市场发展的企业非常明白,有时间建立自己的先入优势——例如让自己成为主导市场价格的运营商——在往后的竞争中非常必要。

  拥有经济学学位的布尔斯信奉“简单就是美”的商业法则,他让Millicom的业务模式也同样围绕这一法则设计——预付费、低价、只提供简单而优质的话音以及短信服务、绝不参与烦琐而复杂的手机终端零售环节,即使这个环节可能有存在着丰厚的利润。

  这样简单的服务足以应付新兴市场中绝大多数用户的需求,他们需要的只是最基本而且廉价的通信服务,而不是那些昂贵的3G服务。事实上,Millicom目前最主要的业务也仅仅是最基本的GSM网络服务,只有在比较发达的城市,它才提供GPRS等数据服务。

  预付费的商业模式,让Millicom 2005年在全球取得10.84亿美元的营业收入,比2004年增长18%。“这种模式为我们开拓了更多的客源。除了那些真正从成本考虑的用户外,现在正有越来越多其他用户使用这种模式。他们有的已经厌倦了向运营商登记用户资料,有的则想通过预付费模式控制自己使用手机的时间。”Millicom这样表示。

  根据2005年第四季度的数据,预付费用户占了Millicom全体用户量的95%,达到727.5万,只有5%是后付费用户。

  是的,竞争开始激烈,但Millicom的日子依然惬意。但近年来它在拉丁美洲日渐下滑的业绩似乎暗示,当竞争出现,Millicom那套简单的经营哲学就会失效。完全没有竞争的移动通信市场,这个星球上还剩下多少?

  或许,出售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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