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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遨游之乐趣


中国电信巨头在无线互联网领域展开圈地运动

http://www.sina.com.cn 2000/06/10 09:02 《财经》杂志

  产业纵深

  一群巨人——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在电信业最前沿、最热的无线互联网领地开始伸展身体。嗑嗑碰碰已经开始,但跟从前有了不同。巨人们发现,这是一场熟悉而陌生的博弈

  “5-16”:一个亮相的日子

  进入5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下称中国移动)产品开发部副主任王红宇忙得不可开交。5月16日,新组建的中国移动要举行挂牌仪式,17日是“世界电信日”。这两个特殊的日子都需要产品开发部在工程建设方面做紧张的配合。即使要离开公司,有时电梯刚到3层,王就会停下来,然后意识到自己错了。“都习惯了!”王笑着说。大楼3层是中国移动领导的办公区,王经常向主管领导、中国移动副总经理鲁向东汇报工作,大多时候话题都围绕着一项新业务展开:WAP。

  WAP是“WirelessApplicationProtocol”(无线应用协议)的英文缩写。1997年夏天,爱立信、诺基亚、麾托罗拉和Phone.com等通信业巨头发起了WAP论坛,目标是制定一套全球化的无线应用协议,使互联网的内容和各种增值服务适用于手机用户和各种无线设备用户,并促使业界采用这一标准。目前WAP论坛的成员超过100个,其中包括全球90%的手机制造商、总用户数加在一起超过1亿的移动网络运营商(包括重组前的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以及软件开发商。

  今年3月25日,还未挂牌的中国移动在北京、天津、上海、杭州、深圳、广州六大城市推出这一业务,WAP手机用户可以拨特服号172,便能享受到新闻、天气预报、酒店预订等服务。5月17日世界电信日这一天,中国移动宣布已将WAP服务覆盖到全国,除提供一般的新闻信息服务,眼下还能提供酒店预订业务,下一步要开通订飞机票业务。6月1日之前全部免费。

  中国联通自然不甘示弱。早在中国移动宣布在国内六大城市开通WAP业务之前,联通便宣布广东的联通手机可以直接上网。3月底,联通宣布在上海试开通WAP,WAP手机用户拨165,也可享受到新闻、天气预报、股票信息查询等服务。5月17日,就在中国移动宣布在全国开通WAP服务的同时,联通也宣布在全国20几个大城市开通WAP服务。两个老对手在WAP这一新业务领域开始正面交锋。

  “联通一定要做好WAP业务!”联通57岁的总工程师刘韵洁说。刘曾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全球计算机数字化领域的50位风云人物”,在原邮电部数据通信局工作期间,刘主持筹划了中国数据通信网(包括CHINANET在内)的规划和建设,业内人士尊为“中国Internet之父”。一年前,在信息产业部常务副部长杨贤足转任联通董事长后,刘也来到联通,出任总工。

  中国移动的对手不只联通一个。5月16日这一天,已剥离出移动业务的中国电信也赶在世界电信日也是其正式挂牌之日前一天,献了一份WAP大礼,宣布其WAP无线上网的“随身169”业务将在全国范围内开通,中国移动和联通的WAP手机用户均可享受到此项业务。中国电信并没有移动通信网络,它目前的策略是内容取胜:在中国电信的宣传中,“随身169”在国内第一个提供基于人工智能的个性化定制内容服务。同时还在国内率先提供一系列专业服务,如病人安全护理、远程医疗和救护、电子化家庭生活控制、网上炒股等。

  名单再往后排,人们将来还可能还会见到网通和吉通。

  5月16日,随着三巨头们启动热身动作,WAP到了。

  i-mode:一个被扬弃的榜样

  资料显示,1996年底,全世界的移动电话用户不到1.5亿,且大多集中在发达国家。到1998年底就猛增到3亿。专家预测,今年这个数字将是5.5亿。5年后将会突破10亿大关,与固定电话数量持平。北京两年内手机用户数将可能超过固定电话。

  中国移动副总鲁向东的印象是,从去年开始,全世界都开始为无线互联网发烧。“你到投资界讲WAP你不懂,人家就认为你根本不值得投资。不做WAP就太落伍了。这是共识。”

  鲁认为,手机是个人王国,互联网是自由王国,如果两个王国结合起来,产生出来的东西将是魅力无穷的,从技术上也是可以实现的。以中国移动而言,它的4600万用户已使其成为世界上用户最多的运营商,如果这些用户都使用WAP服务,这就意味着它可能又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ISP或是ICP!

  在日本,这已经是现实。靠一种名叫i-mode的手机移动互联网服务,日本电信集团移动网株式会社(NTTDoCoMo)取得了辉煌的成功。

  1999年2月,DOCOMO推出i-mode增值服务。通过色彩眩目的i-mode手机,使用者可以开机即保持联网,通过专用的网关将互联网的协议转换成为DoCoMo公司独自的协议,浏览上万个网站,可随时收发电子邮件、聊天、查帐,或阅读个人定阅的新闻公告栏。

  接下来的发展只能用两个字概括:惊人。一年之间i-mode的用户数就超过了500万,并正以每日2万名的惊人速度增长。DoCoMo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超过了拥有362万用户的日本老牌ISP“@NIFTY”,一举成为日本最大的ISP。而根据日本大和证券的资料,截止去年底,i-mode的用户占日本手机用户的30%,今年的预计用户将突破1000万户,明年将达到2100万用户,和美国在线(AOL)不相上下。

  DoCoMo的商业模式是“移动门户”,也就是经由DoCoMo的平台进行各式各样的商务活动与信息交流,为使用者提供方便上手的接入服务。i-mode受欢迎的原因在于其收费低于普通的电话费用,且由于i-mode以通信量收费(128字节为0.3日元),24小时的全天联机月费仅相当于24元人民币。

  故事的启示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移动数据业务的巨大市场,不在未来,就在现在——DoCoMo已经证明了。

  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无一不想拷贝DoCoMo的成功,但他们并不想拷贝Docomo的i-mode模式。

  鲁向东说,世界上电信业标准一直是两大体系:北美体系和欧洲体系,日本的做法是试图在东亚形成一种三足鼎立的局面。所以从第一代移动通信到第二代,日本都开发自己的标准。考虑到中国的通信业长期追随欧洲体制,考虑到一个规范开放的国际化标准能带来的“网络效应”的效果,国内的运营商们选择了WAP。当然,把想法落实到行动,还是经过一段观望和讨价还价的过程。从去年下半年开始,WAP手机制造商一个劲地问中国移动何时推WAP,鲁向东反问:“你们手机都没拿出来,我们凭什么推?”,对方的回答是:“你只要一推我就有手机。”

  实际上,这一层纸已经被捅破了,没有人愿意错过搭WAP这班车的大好时机。到头来,运营商们建了WAP商用试验网,手机制造商也拿出了WAP手机。

  寡头竞争:一场熟悉而陌生的博弈

  作为中国目前最大的移动运营商,中国移动的优势是明显的。以资产规模言,刚从中国电信分离出来的中国移动绝对是一个超重量级选手。其在25个省(区、市)设有全资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全资拥有中国电信(香港)集团公司,由中国电信(香港)集团公司控股的中国电信(香港)有限公司(近期获股东大会批准将更名为中国移动(香港)有限公司)市值超过1000亿美元。中国移动的网络覆盖更是达到全国地(市)和96%以上的县(市)。以用户数言,中国移动的用户数高达4600万,这是其老牌竞争对手联通的近1000万所不能及的,在世界运营商里也是首屈一指。

  然而,正如中国移动的批评者所言,尽管中国移动有着移动通信的运营经验,但在决定WAP推广的最重要筹码——内容上,并没有优势和经验可言。鲁向东也承认,中国移动在信息流上乏善可称,过去惟一能给用户提供的信息只有话费清单。

  尽管中国移动和联通都已拿到计算机互联网络国际联网单位经营牌照(中国移动是CMNET,特服号172;联通是UNINET,特服号是165),但中国移动发展WAP业务所依赖的IP骨干网还处于筹建之中,与竞争对手相比,中国移动也有明显的劣势。

  由于IP骨干网还没有完全建成,中国移动现在做的还只是一个“专网”的概念,并没有真正连在互联网上,因而缺乏灵活性:门户网站就在中国移动的交换网里面,用户是拿WAP手机在移动网而不是互联网里寻找信息点。用户的选择很有限。

  联通的IP骨干网起步比中国移动早,去年6月便在12大城市开通IP电话网。目前联通的165已在30几个城市开通,年底要扩大到220多个城市。而中国移动只是在今年“5·17”这一天才在六大城市开通。就WAP而言,联通在14个省有19个网关,中国移动只有6个。为了在全国范围内开通WAP服务,中国移动不得不在没有网关的省份采取长途电路汇接的方式。比如用户从北京打一个电话到天津去,天津可能没有网关,上海有网关,就先兜到上海再给兜到天津来,对用户收费却只收北京到天津这一段——在批评者看来,这是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做法。中国移动有苦衷。由于没有市话经营权,用户拨172得需要经过中国电信的市话线路,需要电信方面给中国移动做数据,但是“中国电信卡我们。”鲁向东说。

  这是一场熟悉而陌生的博弈。

  没有移动通信经营牌照的中国电信大张旗鼓地进军WAP,与中国移动争夺无线互联网市场,“兄弟阋墙”迅速地替代了同仇敌忾。“中国电信超出经营范围了。”鲁向东说,“他们说网关建好了,能不能把我们的移动交换机接过去。我说,我们过去是一家人的时候没问题,但现在我们是两家人了,你这么来我收啥(费)去——你都把网络建到我家门口去了。”

  中国电信主管WAP业务实施的数据通信局副局长左风则告诉记者,他们进军WAP,是因为市场的确有需求。WAP的实质就在于提供信息服务,而中国电信在此具有优势。

  左试图冲淡没有移动通信业务的负面影响。他认为,移动运营商是WAP的一个角色,而不是主角。WAP的含义实际上并不是针对哪个移动运营商而言的,而是针对手机用户提供的一种业务,这种业务是WAP网站提供信息服务,信息服务又专门针对手机的用户,手机的用户如果能够接触到WAP站点,而WAP站点能够针对手机对内容进行改写和简写——这是WAP的真正含义。而国内大部分的内容网站都设在以中国电信为主的地面网上(163、169),稍微一转就可以为手机提供服务。

  由于没有移动运营牌照,中国电信实质上是从中国移动和联通手上抢客户——中国电信散发的小册子里就告诉了人们如何改变中国移动和联通的原始设置,将中国电信的“随身169”变成缺省主页。

  抢客户不会是容易的。中国电信存在着经营上的障碍:用户都掌握在移动运营商手里,移动运营商完全可以通过对WAP业务免费来挤压中国电信——中国移动和联通可以把172和165的特服号移动计费计成免费,而用户拨打169等于通过移动运营商拨了地面的一个电话,中国电信做不到完全免费。用户拨169的通信费(每分钟四毛)被移动运营商拿走。

  左风表示,中国电信也可以向用户收每分钟7分钱的接入费,但这又会使用户转向实行优惠或免费的移动运营商,所以目前中国电信就什么费都没收。一句话,现在中国电信等于在扮演的一个免费的ICP的尴尬角色。

  “中国电信‘我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挡我’的霸主习惯要改了。”一位业内人士评论道。竞争者们相互搓揉的时代来临了。

  中国电信会永远尴尬下去吗?业内人士认为,中国电信在为取得移动运营牌照做准备——中国电信早就想做移动业务,业内又一直传闻其最近在向政府申请移动牌照。对此说法,左表示:政府批准的话,中国电信当然要做。中国的移动运营商现在只有两家,一个发达国家的运营商应该有三四家,五六家都没问题。

  瓶颈

  WAP就这样在三巨头的争战之中来了。理论上的美好前景使运营商充满热情,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要做成中国的DoCoMo绝非轻而易举之事。两个多月下来,人们并没有看到象DoCoMo的i-mode那样掀起的消费狂热。在电视画面中有这样的镜头,手机用户反问记者:我白天在单位上网,晚上在家里上网,为什么用手机上网?

  资费是一个因素。对于电信新业务,政府给企业自定价的时间是一年,企业可以提出方案向信息产业部报备,一年后政府会拿出最终资费标准。运营商如何向用户收费,有人认为该分接入费、通话费、信息费三块收取。鲁向东表示,从个人来讲,自己并不同意这样的分法,对用户来说应该是收费应该是很简单的,一笔说清楚。

  为了吸引用户,三巨头纷纷出台优惠措施。联通的方式是,手机上网的通信费由0.4元减半至0.2元,信息暂时免费。中国电信方面的设想是,在接入费上采取两种办法:每分钟7分钱或是包月100元。

  中国移动则是全部免费。最初,中国移动公布的优惠期为3月到5月免费。现在看来,这个优惠期还得延长下去。“我们马上还会公布一段优惠期,这样做不是跟联通打什么价格战,而是这三个月下来,我们的网络上面还没几个用户,用户的使用频度还非常低,这种情况下去收那么高的费用不是一种培育市场的做法。”鲁向东说。到底如何收费,鲁表示中国移动现在还没有研究出来。“我们觉得在一种不清楚的情况下向用户收费我们也觉得心里没谱,既然这项业务本身又不是很成熟,消费者也很少,吃不准就脆不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用户掏出钱来能得到什么则成了真正的问题。目前的WAP应用还差强人意。众所周知的限制是手机的屏幕小,和一般个人计算机屏幕无法相提并论,而且电池也不能满足长时间开机上网的需求。目前的GSM网络技术虽然成熟,但还是不能提供运行移动多媒体和Web浏览功能的数据速率,眼下还只是9.6kbps。同时由于数据传输只能采用短消息(SMS)和电路交换数据(CSD)方式,局限性非常明显:由于只能提供单一通道,短消息方式受到带宽限制,而CSD同话音通话一样很昂贵。这都增加了运营商的服务成本。

  从长远来看,运营商希望能通过对GSM进行改良,采用被业内视为WAP完美伙伴的GPRS(通用分组无线业务)标准使数据传输速率达到115kbps。还处于商业试验阶段的3G(第三代通信)则能提供2兆的带宽!那才是几乎无所不能互联网终端设备。

  “WAP的发展,技术上的障碍很容易克服,真正的瓶颈是如何把内容和服务做好。这方面,联通需要依靠社会的力量。”刘歆洁说。眼下联通已与雅虎、新浪、网易、掌门网签约。

  中国移动和中国电信对这一说法表示认同,认为眼下的WAP应用还处于很初步的阶段,市场会有一个半年到一年的市场培育期。目前,三大运营商都自己建立了一个门户站点,力图提供全方位的信息服务。

  实际上,这一方面的资源并不是荒芜一片,据统计,目前国内提供WAP信息服务的网站也不下几十个。问题的关键是用什么方式去做,是运营商一家独揽还是靠社会的力量百花齐放?

  “对WAP的内容提供商来说,最大的困难也是如何开拓市场。”英斯克CEO吴峻对记者说。5年前,吴为一家英国公司工作,设计了世界第一套Mobilee-Mail系统。吴认为,国外WAP技术和市场都成熟了,国内的运营商虽对WAP越来越感兴趣,花了很长时间考察网关和手机制造商,却忽略了应用环节。看到机会,吴去年回国创业,要做的是WCP(无线信息组合商):希望自己不做内容,而是将别人做的好内容收集在一起打成包给用户。“比如有的公司做黄页,另一个做电子地图,而我们现在星巴克咖啡厅里,你发出信息,我就能同时告诉你星巴克的位置和乘车路线。”这样的业务前景虽然美好,但吴还是感觉到市场比自己的速度慢了一拍。

  5月17日,国内最大的ICP新浪网宣布正式推出WAP网站,向用户提供包括电子邮件服务、新闻、财经股票信息的信息服务。正式推出之前,新浪已与联通正式签约,眼下双方互不收费,联通提供新浪的链接,与中国电信也将是类似的合作。谈到中国移动这儿则出现了一点麻烦:中国移动方面坚持不让新浪署名。

  新浪的积极性受到打击。“新浪是一个一个商业公司,就得考虑商业利益。互联网的最大特点就是丰富多彩,如果基于一家来做,你也做不过来,也没那么大的积极性。中国移动实在太大了,原来的思路还没转过弯来。我相信他们能改变做法。”新浪总工严援朝说。

  中国移动副总鲁向东告诉记者,“我们需要合作,不过想寻找一些‘假雷锋',要利不要名。我跟它合作,在我的门户上创造利益,这利益是共享的,我们甚至可以从通信费中贴补一些好的内容和应用开发商。但我们不会给它署名权。新浪、网易、搜狐肯定不愿意接受。”

  在内容提供商看来,中国移动是一个非常挑剔的建筑商。直到现在,中国移动还没有定非常正式的合作伙伴。

  “为什么我们这么认真,这么严肃,因为我们觉得万事的开头很难,WAP手机在中国市场刚刚起的时候,一定不要它太烂,所以在评估这些公司的时候,我们是比较谨慎的。”鲁表示,在与合作伙伴签约之前,中国移动一定要评估这家公司。

  就这样,在WAP信息服务方面没有一个正式的监管者之前,中国移动开始自己充当这一角色。鲁把这比喻为,中国移动相当于是开高速公路的,道理上既然开高速公路,就不在乎什么车子在走。但是,什么样的车走什么样的道总是要管一管的。

  “既然路是我开的,我就要管管路。”鲁向东说。本刊记者杨福/文

  全文详见《财经》杂志网络版www.caijing.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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