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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搜狐裁员究竟意味着什么?

http://www.sina.com.cn 2000/12/29 10:41 人民网

  12月18日,搜狐宣布裁员20%,从641人裁至515人。

  虽然网站裁员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业界与网民们见多不怪了,但搜狐的裁员消息还是令网络界又吸了一口冷气。毕竟,搜狐、网易新浪等屈指可数的几家已经被人们看作是商业网站的大旗。搜狐的裁员,是不是预示着这些巨擘们也已经抗不住严冬了?

  年初,张朝阳曾预言,“今年不是网站倒闭年,而是大发展的一年……一段时间内,大批网络公司会走上健康发展之路。”而如今现实却是许多网站不仅没有走上健康之路,相反却正在走向衰落,连门户的领头羊搜狐也开始节衣缩食,真正是:“兴也勃焉,亡也忽焉”。

  搜狐裁员,会不会是一个时代行将结束的夜宴悲音?

  诗人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这老叶落尽,明年还会有新叶长出来吗?

  注意力模式先天不足

  搜狐,曾是注意力时代的楷模,即使是在“万花纷谢一时稀”的下半年,它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先逆风上市,后力并Chinaren,日浏览量一度超过8700万,注册用户高达1200万。

  但这8700万和1200万并不能直接转化为美元哪怕是人民币———至多能多带来几个广告费,这与巨额投资相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注意力还缺乏转化为现实盈利的基本条件。8700万和1200万(含金量有待确认)的人头并不能为搜狐铺平一条康庄大道,其原因就在于注意力模式的先天不足。

  注意力的目标是未来,其内在驱动力是风险投资。但这种花钱赌明天的模式只不过是资本在技术掩护下利用人们对未来的信心而作的一次利润冒险,这种冒险缺乏将概念转化为现实的社会基础(尤其是在中国风险资本所需要的外部条件还不具备,如完善的市场机制等),也即网站作为对概念的诠释,目前还不能直接转化为经济效益。从网络的支撑群体———网民来看,中国的1690万,在13亿人口中实如一粒盐撒入大海,能占多大比重?况且,对广大农村,网络的影响更微乎其微。现实中企业的改革尚且困难重重,网络企业又怎会一帆风顺?如果种地的都没有饭吃,耍把戏卖艺的要填饱肚子就更悬了。

  不幸的是,目前几乎所有的网站毫无例外地都只有注意力这一个支撑点。既然赖以生存的模式冰释雪消,网站们裁员、合并、关门,其实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如今,咬牙苦苦坚持的网站巨无霸们也撑不住了。TOM.COM吹大的皮球爆裂,8848分家老榕另起炉灶,搜狐裁员,下一个,新浪、网易该干什么呢?

  ——的悲剧不能重演

  退一万步,即使注意力经济还有希望,那么为追求注意力而进行的盲目扩张,则同样会陷注意力于万劫不复之地。为了向急不可耐的风险投资有个交代,网站们砸锅卖铁收破烂,什么都做。

  本来搜狐赖搜索起家,新浪靠新闻制胜,网易以社区见长,但现在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搞搜索,都做新闻,都开社区,弄得网站臃肿不堪,千人一面,个性特色荡然无存———如果把它们的图标换一下,你保证分不出哪是搜狐,哪是网易和新浪。特色的丧失事实上标志着网站已经死了。

  况且,扩张意味着资金更大的投入,更多的资金投入却不会带来相应的产出,这种奇怪的企业不破产才怪!规模一大,必然带来管理的困难、转向的困难。在技术和理念的更新节奏加快的今天,成本回收期将越来越短。不能迅速适应技术与管理的革新,势必要被淘汰,此时,摊子铺得越大,赔得也就越多。

  成功的企业往往有独到的技术和独到的管理,而当企业达到一定规模时,这独到的技术与管理就会变成企业的桎梏,阻碍着企业的新突破。此时,企业十有八九是力图扩大规模以谋求更大的利润,但这种更大的利润如果可能产生的话,也是来自于资本的追加,而不是技术与管理的产出。因而,突破一般只能从外部开始,从一种新的技术与管理开始。

  五十至六十年代,施乐靠普通纸复印机和传真机,10年间就达到了10亿元的销售高峰。但由此带来的庞大臃肿的官僚机构等沉重包袱,一步一步把施乐拖向了衰落的泥潭。到1989年,施乐的传真机在世界上只剩7%的市场份额了。2000年10月22日,施乐被迫退出中国市场。2000年11月18日宣布破产的大宇集团,同样也是章鱼式扩张、重复投资和船队式管理的牺牲品。规模不等于优势。面对这些血淋淋的教训,网站们又是门户又是社区又是新闻又是电子商务的做法,不值得警惕吗?

  唐人柳宗元描述过一种遇物辄取的——小虫,见到什么都取来放到背上,结果“背愈重,虽困剧不止……又好上高,极其力不已,至坠地死。”我怎么看这小虫都像如今的网站。

  况且,事实也证明,吵吵嚷嚷的“人气”并没有多少价值,它甚至还不如人来人往的自由市场。即以聊天室为例,曾经的热闹最终将一个个聊天室变成了垃圾场,虚假的万人聊式的“人气”被ICQ的“我找你”所替代。更关键的问题在于,目前还看不到盲目注意力向有效注意力转换的可能性,看不到眼球转化成盈利的可能性。

  互联网没有冬天

  搜狐们裁员了,它们分明感到了注意力模式带来的寒冷,盲目扩张出来的毛发已经不能抵御这种寒冷。但它们褪掉了这层毛,能再长出更厚、更密的毛来吗?它们还有没有凤凰涅?的可能性和机会?没有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它不能够迅速长出新毛,这次裁员,就会变成临死前衰败的前兆。

  搜狐的裁员,如果说代表了老一代网站的衰落,那也只是一种模式的衰落。一种模式的衰落并不代表一个新生事物的衰落。有人把现在比做是互联网的冬天,这个比喻是不确切的。如果说是冬天,它也只是网站们的冬天,是注意力的冬天。搜狐们只不过是互联网迈出的第一步。

  春天毕竟会来,更绿的叶子还会长出来。

  谁会是新时代的报春花呢?已经死掉的不是,死死拴在注意力上的虽活犹死的不是,空手套白狼的.COM们不是。FM365也许不是,目前它更像联想的一个路标或广告牌,但它有可能是,因为它是一个没有盈利负担却有时间发育的孩子。

  孵了20天的小鸡虽然还没有破壳,但我们却能感到那蠢蠢欲动的生命活力。从计划体制的泥潭中疲惫不堪地爬起来的部分传统企业,正悄悄地向现代企业靠拢,网络正丝丝入扣地渗入它们的躯体。没有理论的鼓噪,没有未来的许诺,只有稳扎稳打,寸土必争,以盈利营造网络,靠网络攫取更大的盈利。它们在利用网络,却不拘泥网络。只要稍加留意,你就能够看到这种悄悄的变化。银行网、铁路网、宽带IP网们正向我们的生活一步步走来。它们不是.COM,它们也不再提供免费的午餐,但它们却比提供免费午餐的.COM们厉害得多。它们不烧钱,它们的每一分投入都要得到令人笑眯眯的回报。它们并不是披上一件.COM外衣的企业,更不是只有一件.COM外衣的企业,它们甚至已不再需要这样一件外衣———没有外衣,它们在网络上跑步同样热气腾腾。

  小孩子没有冬天,因为有着旺盛的生命活力;互联网没有冬天,因为新的技术正在不断涌现,社会总是不断进步。陶庆萍 孙善清《人民日报海外版》 (2000年12月29日第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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