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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峻:中国互联网业的大分化大重组开始了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21日 14:29 和讯博客

  文/刘峻

  说实话,盛大收购新浪一点都没让我奇怪。一年前和谢文闲聊时,我们就开始替陈天桥瞎操心:“盛大干嘛不把新浪收了”,当时雅虎收新浪什么的还传得挺邪乎,其实拍拍脑袋都能想出来:最应该收新浪的就是盛大。陈天桥当然不比我笨,所以说,这事筹划了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是那时候新浪股价还挺高。换了我是陈天桥,也早就想干这事了,当然,他这次出手之“稳、准、狠”,换了别人未必做得到。

  事情已经到这步了,再去猜测“是不是恶意收购?”“新浪董事会里谁谁怎么样”之类的内幕,已经不怎么让人兴奋的了。讨论收购对盛大新浪各有什么利弊之类的也不是关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忽然间冒出来了一个在广告、无线和游戏领域全面领先的巨无霸,从99年延续至今的 “三大门户”的基本格局和平衡被彻底打破,中国互联网业的版图整个要重画了。

  大分化大重组开始 中国互联网进入战国时代

  我的一个大判断是:大分化大重组开始了,中国互联网从此进入战国时代。

  这里说战国并不是指瞎打一气,所谓战国时代的基本特征是:小国纷纷被收编,几个大国搞寡头垄断,因为其中冒出了一个对大家都有威胁的秦国,所以彼此间还少不了来点合纵连横。

  先来说说网络战国里的“秦国”,也就是盛大-新浪,一些人可能会为新浪感到惋惜,觉得被盛大这样一个后起的“暴发户”吞并了,未免心有不甘(这也是将来整合时会遇到的现实阻力)。先不说新浪自己也是“暴发户”(其实所有互联网公司都是),仅从这次购并可能对新浪所起的作用来说,我的感觉还是比较乐观的。业务层面的互补性姑且不谈,先从陈天桥能否弥补新浪的几大缺陷谈起。

  新浪的软肋

  2000年时,新浪的收入是搜狐网易两家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一倍,结果三年后,仅搜狐一家就差点赶上了新浪,这说明新浪自身有很大的问题,到底是哪些问题呢?历史上,新浪先后靠两条腿走路:内容和无线,其实另外还有几条短腿,分别是:技术、创新、管理和董事会。

  先说技术和创新。这两方面新浪比搜狐强些,但是远不如网易。从游戏到泡泡到部落,网易的新产品基本是推出一个成功一个,新浪却迟迟没有动静。早年和QQ同期推出的“sina pager”一败涂地,其后长期依赖于新闻一个产品单兵突进,没有象网易的游戏那样能带来实质性收入的新产品。不过自去年汪延把李嵩波从北美召回接任CTO后,新浪这两方面倒是都有很大改善,下面再细说。

  管理方面,有问题倒也正常,本来就是互联网公司的通病。新浪发轫于四通利方与华渊的合并,中关村企业和台湾企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企业文化搅和在一块儿,不乱才怪,“两岸四地”的架构又平添了不少管理难度。应该说,新浪是几大网络公司里管理难度最高的,偏偏盛大却是这几大公司里管理得最好的。相对于北京大老爷们的大大咧咧马马虎虎来说,江浙人做事的一丝不苟也被陈天桥体现在了对公司的精细化管理上,对此参观过盛大的人都有感受。

  说新浪董事会有问题,倒不一定是董事会里几位董事个人有多大问题,而是新浪董事会的结构受制于股权结构,长期以来缺乏一个既坚定、又坐得稳的主心骨。有幸做了主心骨的未必坚定,王志东倒是坚定,却又坐不稳。

  而陈天桥与茅道临、段永基乃至吴征都不一样,后几位就是商人,感兴趣的是低买高卖,而陈不但是商人,还有雄心。如果你象陈一样在北大、复旦这样的学校里当过团干部,或者学生头头,很容易就可以理解这份雄心(另一个复旦团干部出身的浙江商人叫郭广昌,很多人知道他投资了《21世纪经济报道》,却不知道复星旗下还有好几家报纸)。打个比方:如果你是一家年销售1个亿的皮鞋厂的老板,那你只能算是个中小企业家,但是如果你的企业是一份年收入1个亿的报纸(就譬如21世纪和经济观察报),那你的身份至少够全国政协委员了。所以说,陈天桥收购新浪绝不会仅仅是出于一时的商业考虑,而是长期的战略性投资,如果不是遇到大的变故,绝不会轻易退出,更不会捞一把就走。

  另外,虽然20%的股份已足以保证他在新浪的地位,我个人仍觉得不能排除将来陈进一步增持新浪股份的可能(到那时直接换股就行,比这次省事多了),因为如果手头有现金的话,投资新浪的回报显然要高于把钱存银行,陈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的话,这次就不会大动干戈了。而且收完新浪后,盛大短期内既无必要也没精力另外进行大的收购,没有要花大钱的地方。退回来说,真要想收谁的话,新浪帐上还趴着一个多亿美金,通过新浪收就行了。其实,从陈天桥对盛大股权的牢牢控制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会尽最大努力争取控制权的人。

  总之就是说,陈在新浪的地位逐步稳固的可能性要远大于动摇。而陈本人各方面的才能在几大网站的领导层中,无疑也是突出的:用最短的时间白手起家,公司管理井井有条,最近几次收购有板有眼。对新浪来说,在来来回回换了这么多股东、董事和CEO后,能够迎来这样一位坚定、强硬且有长远眼光的老板,个人认为,怎么着也应该说是利大于弊吧。作为一个天天上新浪的人,在此我先自作主张,替新浪高兴高兴。

  陈天桥赚大了

  那么,对陈天桥来说,收购新浪是否划算呢?

  应该说,新浪的营收潜力其实很大。

  1、新浪已经是除CCTV外的国内第二大强势媒体了,但新浪的广告收入也就相当于一家地方都市报,广告量与影响力严重不匹配。何况与电视以老人孩子家庭妇女为主的受众结构相比,新浪的读者群含金量要高得多。今后随着广告主对网络广告接受程度的逐步提高,随着新浪影响的进一步加强,仅广告这一块,新浪就存在着巨大的成长空间。

  2、上面说到,新浪近一年在创新方面改变很大。从igame、iask,到新浪Vivi、万家姓wiki……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其频率甚至超过了一向以创新见长的网易,相信推出blog也是早晚的事。创新是互联网最核心的发展动力,照这个势头下去,过两年新浪的业务线肯定会有很大改变。以新浪的平台优势,这些创新产品只要有一两个成功的,其效应都会成倍放大。谁能说上面那些产品里,不会再冒出一个类似网易游戏那样的印钞机?对这些变化,因为还没有产生多少收入,投资界现在还很少有人注意,但对我们这些业内的人来说,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3、盛大收购新浪的前一天,新浪的市盈率是15倍多(news.hexun.com/nsd.aspx),而04年美国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平均市盈率是46倍(见《value》杂志最近一期),雅虎经常是7、80倍,google在IPO时更是超过了100倍,即使考虑进中国企业不够透明和政策风险的因素,这样的市盈率也是大大低估了,还比不上沪深股市上的很多烂股票。即使同为中国概念股的中华网,目前尚有28倍,连因遭到欺诈起诉而大跌的51job,现在都还有40倍。

  可见新浪的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仅就投资而言,陈天桥赚的可能性就远大于亏。这里还没算上新浪各方面上轨道后能够迸发出来的潜力,更遑论和盛大的业务互补性可以带来的收益了。

  “六国论”

  要说几大网站里,受冲击最直接的,莫过于网易和搜狐:门户比不过新浪,游戏比不过盛大。此前一直有传闻,说丁磊在考虑收购新浪,其主要动机就是担心盛大收购新浪后会对网易构成巨大威胁。而腾讯和Tom虽然各有无线和QQ两大优势,但他们自身的门户都比较薄弱,广告收入不成气候,同时不能给其它业务线提供有效的流量支撑。腾讯因此一直在往游戏方向努力,为此已在棋牌游戏等领域与盛大形成部分竞争。

  相对来说,搜狐是这几家里比较可能发生动荡或购并的,一来市值最小,张朝阳个人的持股比例相对也较低,收购成本不算太高;二来虽然搜狐在几大网站里最缺乏特色,除了市场销售能力很强外,没有太多突出优势,但是门户的流量不小,广告也不少,而这正好是腾讯和Tom缺乏的。当然,我并不认为让他们与搜狐合并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在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中,又有什么不可能发生呢?不过我对张朝阳先生的坚忍一直心存敬意,相信搜狐会继续通过换股和现金对外进行收购,尽管这会削弱它自身将来的反收购能力。

  不光上面的几大网站,其它象雅虎中国、中华网、21cn等二线门户,也都该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了。还有已经上市、有了一定资金实力的那几家无线公司,是不是也可以尝试收购一些其它网站,补充一下自己的商业模式和产品线?甚至不排除一些业外的大资金受到启发,挤进来分一杯羹,就像当年的青鸟和阳光一样。

  这方面各种可能的组合会非常有意思,可以单独成篇,过两天再详细写吧。

  创新和购并高潮将临 垂直网站行情看涨

  预言互联网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这次收购可能发生的有些影响还是比较明显的,那就是会刺激中国互联网业加速出现两个高潮:创新高潮和购并高潮。那些具备独特技术能力的创新型公司(如无线、游戏、图形化社区等),以及已经在某个行业内取得领先优势的垂直网站(类似携程、51job),在其间估值将会得到提高。这是基于如下理由:

  搜狐、网易和腾讯、Tom要应对盛大-新浪的竞争威胁,只有两条路:一是靠创新,自己创不了的,只能买,买那些创新能力强的公司。前几年由于无线这块馅儿饼从天而降,使得几大门户都忽略了创新产品的研发(网易相对好一些),基本上仍是靠新闻、搜索、邮箱这老三样抱残守缺,对国外出现的blog、wik……乃至搜索和广告形式的创新有点无动于衷。而盛大新浪合并后,原本已处于下风的搜狐们要想杀出一条血路来,靠拼管理压成本这些老手段是不可能获得突破性进展的,只有在创新上赌一把。而“亦步亦趋”的战略虽然使搜狐在近几年时间内大大拉近了与新浪的距离,但拉近到一定程度后出现的瓶颈也无法逾越:搜狐学新浪学得再好,充其量不过是“新浪第二”,还是一个小一号的。

  二是靠纵横捭阖,大搞购并。搜狐们彼此间合并恐怕不太容易,原因除了互补性不强外,这几家各自的股权相对集中也是障碍,哪个大股东都不会轻易放弃控制权。剩下可能性较大的是收购那些已经取得行业领先地位的垂直网站,虽说目前大多数垂直网站本身的营收和利润还相对有限,但是一旦将其专业能力嫁接在几大门户的大平台上,肯定是可以发挥出乘数效应的。

  以往这类网站购并或融资时的估值,主要还是基于当下业绩和市盈率标准,今后随着这类可收购对象的日益稀缺,同时随着寡头间的竞争会越来越重视战略层面的“卡位”和“跑马圈地”,垂直网站的行情必然看涨,评估时会更看重其市场地位和未来预期。这一方面是由于互联网在行业应用方面的深入,以及中国网民年龄和受教育程度的逐步提高,今后中国互联网的盈利点,早晚会发生从无线、游戏等低龄低收入人群应用向成年高收入人群的转化,相应的,行业垂直网站的收入与利润增长曲线的斜率也会逐步高于无线、游戏。另一方面,去年上市的携程和51job获得了远高于门户网站的市盈率评估(携程30倍,51job大跌后仍有40倍,而盛大和新浪都只有17、8倍,参见news.hexun.com/nsd.aspx),受此鼓舞,余下的垂直网站只要有可能,今后也会更倾向于独立上市。

  数一数IT、汽车、财经等领域,眼下可供选择的公司其实已经不多了。现在几家门户坐拥大量的现金储备,如果还是斤斤计较于一时的股价涨跌,不能放眼长远及时抢占制高点的话,将来有一天反过来被已上市的垂直网站收购,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携程和51job的市值一度远超搜狐就是明证,谁能保证他们哪天不会心血来潮,买个门户玩玩呢?

  谁来终结盛大-新浪?

  有一点要声明,历史上战国的结局是“六王毕,四海一”,而互联网的战国时代里,恐怕会不断地有小国冒出来,一不留神间就成了大国之一,就像当年的盛大一样。一年前方兴东说“博客中国三年后要赶超新浪”,业内都当他是吹牛,我倒觉得未必完全不可能。就像几年前有个上海小老板如果号称要收购新浪,闻者肯定也是付之一笑,但这个人今天真的做到了,他就是陈天桥。再往前倒推几年,中关村有家小软件公司,没有一点媒体资源,也无媒体人才和经验,甚至连个基本的刊号都没有,当时如果有人预测它会成为中国最大的强势媒体之一,大家听了肯定也是笑掉大牙,但是这家小公司居然做到了,它就是新浪。所以说,如果三年后有哪家网站超越了盛大-新浪,我也不会感到特别奇怪,谁让互联网是个不断产生奇迹的地方呢?(转载自 和讯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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