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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军在MIT随笔六:科学史家笔下的曾呈奎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12月04日 13:42 新浪科技

2000年3月号Isis杂志封面:在位于圣地亚哥的Scripps海洋研究所做访问研究时,曾呈奎学会了潜水技术,成为第一位开展水下研究的藻类学家。


获得科学史学会最佳论文奖的王作跃和Peter Neushul。

  文/李虎军

  注:新浪科学探索频道专栏作者李虎军正在麻省理工学院做访问学者。

  11月20日-23日,科学史学会2003年会在马萨诸塞州剑桥镇举行。在会议程序指南中,我没有看到国内学者的名字或者是与中国有关的报告题目,本以为这次会议与中国科学史
没什么关系,却在颁奖晚宴上意外地听到:三年前发表的一篇讲述中国科学家曾呈奎故事的论文,被授予了科学史学会的最佳论文奖。

  科学史学会(History of Science Society,简称HSS)是科学史领域最大的学术组织,有3000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会员。会议没有给记者准备车马费,没有搞开幕式,也没有一个统一的宏大主题,而是由学者们自行发起了好几十个题目,其中一个题目还与科学新闻有关:“17世纪至19世纪的媒体与知识传播”。

  22日晚上,会议举行了颁奖宴会。HSS设立的几个奖项的评选结果,将在晚宴上揭晓。在主宾席上就座的,有几位并不是HSS的负责人,其中还有一张我已经认识的华人面孔:来自加州州立理工大学的王作跃。坐在我旁边的哈佛大学天文学和科学史教授Owen Gingerich告诉我,一般说来,那几位就是今年的获奖者了。我想起前一天下午去听一个题目叫“现代世界中的政治与科学”的分会时,碰到了做分会主席的王作跃,他曾问我会不会参加晚宴,难道他事先知道自己要获奖,希望我这个来自国内的记者去分享他的喜悦?

  宴会酒过三巡后,HSS的负责人开始宣布各个奖项的评选结果。果然,在宣布最佳论文奖时,我听到了王作跃博士和他的合作者、加州大学圣芭芭拉分校Peter

  Neushul博士的名字。该奖项旨在表彰HSS主办刊物Isis过去三年中发表的一篇最佳论文。Isis是一位古埃及女神的名字,萨顿1912年创办世界上第一份科学史杂志时,取其为杂志的名称,沿用至今。

  Neushul和王作跃撰写的是中国科学家曾呈奎的传记,发表于2003年3月号的Isis,篇幅为30页。这是HSS首次将一个奖项授予有关近现代中国科学的题材,而王作跃也是首位获得HSS奖项的华人科学史家。

  曾呈奎是一位国际著名的海洋生物学家,与竺可桢等共同创立了新中国第一个专门的海洋研究机构——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并被誉为“中国海带之父”。今年4月,95岁的他获得了首届山东省科学技术最高奖。

  二战以前,曾呈奎赴美求学,于1942年获得密执安大学博士学位。此后,在位于圣地亚哥的Scripps海洋研究所做访问研究时,他学会了潜水技术,成为第一位开展水下研究的藻类学家。二战以后,他回到祖国。新中国成立后,他推动海洋养殖业的发展,使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海带生产国。但是,文革期间,曾呈奎被打为“反动学术权威”,在他参与创立的中科院海洋所里打扫起了厕所。文革以后,他才恢复工作,得以为中国的海洋研究继续做贡献。

  科学家的命运和他所处的时代是紧紧相连的。在两位科学史家的笔下,曾呈奎的人生轨迹折射出了一代中国科学家科学救国的梦想、实践、际遇和成就。

  约20年前,Neushul还在做学生时,就见到过赴美访问的曾呈奎。他告诉我,他和王作跃都很敬佩曾呈奎这样卓有成就的科学家,觉得应该有更多的人知道曾呈奎的故事。他还说,老人对于自己在文革期间受到的非人待遇,并没有记恨在心,这太不容易了。

  要做好科学史研究也不容易。研究者除了需要深厚的学术功底、秉笔直书的品格以外,还需要长时间的付出。例如,从1993年开始研究曾呈奎,到2000年论文最后发表,两位作者花去了约7年时间。

  毕业于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并在该所任访问研究员的王作跃,在领奖致辞以及后来和我的交谈中,特地提到了许良英、李佩珊、范岱年三位国内科学史领域的前辈。他说,三位前辈不仅引领他进入科学史领域,而且在这篇论文上也为他和Neushul提供了很多帮助。

  王作跃没有对我谈起科学史研究的重要性,他或许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用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告诉我,希望通过新闻界呼吁国内重视收集和保存科学史的档案材料,尤其是科学家的日记和书信。

  他们撰写这篇论文之前,做了大量的采访,包括对曾呈奎本人的两次采访。但王作跃说,口述难免会有遗漏和偏差,相比之下,日记和书信是更为可信、也更为珍贵的材料。美国的大学和研究机构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像密执安大学、Scripps海洋研究所就很好地保存着曾呈奎与其研究人员之间的通信。

  从这个角度讲,选择曾呈奎做为记录和研究的对象,王作跃和Neushul是非常幸运的。竺可桢的日记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提到了曾呈奎,而曾呈奎的一位学生费修绠和助手周显铜出于对老师的尊敬,保存了与曾呈奎有关的很多档案材料,这些都为两位科学史家的研究提供了极大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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