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世界》车富强

　　进入下半年以来，联通CDMA沉重迟缓的发展步伐开始变得越来越轻快，CDMA用户数逐月递增。在从9月25日到10月14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联通就迅速地发展了100万CDMA新用户，使得CDMA总用户数突破了400万大关。这种强劲的增长势头也使得人们相信联通有望完成今年700万用户的目标。

　　而联通香港上市公司所公布的前三季业绩也好于市场预期，特别是CDMA向资本市场也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联通香港上市公司前三季的总收入为284.3亿元人民币，其中7月至9月的收入为104.4亿元，相当于上半年收入的58%。GSM用户数为3614万户，由于收入较低的预付费用户比例增加，每月每户平均收入(ARPU)由上半年的71.6元，下降到了按9个月计算的平均值70.4元，但跌幅小于市场预期。至于市场关注的CDMA业务，用户增长则明显加快。前三季度收入为15.3亿元，较上半年4.5亿元大幅增加。截至9月份，CDMA用户数达228.4万户(按上市公司计)，比上半年的93.6万户有大幅提高，而且ARPU值也高于GSM网络，第三季度CDMA网络的ARPU由上半年的106.5元上升至148.4元，增幅为39.3%。每户每月平均通话量(MOU)也由上半年的214分钟，升至274.3分钟。

　　由此看来，CDMA市场已经启动，并且正在走上快速发展的轨道。然而，纵览CDMA的发展过程，也有三个问题摆到了联通面前，成为压在CDMA身上的三座“大山”。

　　“手机补贴”越来越敏感

　　联通是如何使CDMA用户突增100万的？据海外电信市场分析师的估计，联通CDMA发展单个用户的成本，根据各省市情况不同在200-400元之间，远高于GSM数倍。如果以平均每户300元计算，联通增加100万用户的成本，将高达3亿元之多。

　　要建设CDMA产业链，如何把盘子做大就成为头等大事。联通最初把CDMA定位在面向中高端用户，手机价格一度居高不下，供货短缺，使得CDMA一开始就遭遇了冷场。在来自各方面巨大的压力下，联通CDMA不得已放下了“高端”的架子，重新调整了市场定位和策略，推出了“预付话费，租用手机”的业务。联通自己也以包销的方式向手机厂商采购大批量的CDMA手机来供应市场，并且发动内部员工一起上阵开展直销。直销队伍、“预存话费，白送手机”、联通直接采购，这三招棋初步打开了CDMA的销售。几个月下来，CDMA用户数终于出现了持续增长。

　　对于联通的促销行为，尽管联通自己一开始就否认这是手机补贴，也不认为它是捆绑销售，只是称这种促销在国外早已有之，但是分析师和媒体均认为这些促销活动实际上就是手机补贴计划。最近，联通香港上市公司执行董事卢永仁也承认，CDMA用户数大增，部分是由于手机促销而成，以上半年为例，有51%的新增用户是通过手机促销而使用CDMA网络。联通上半年CDMA项目经营不如人意，联通半年报的有关数据显示，上半年的CDMA收入为4.54亿元,但营业成本是10.57亿元,营业亏损达到了6.03亿元。如此高的成本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用于手机补贴。

　　里昂证券的分析师曾预计，中国联通(香港)今年用在CDMA手机方面的开支约为20亿元，这是以今年CDMA用户人数为350万户，其中25%用户即90万户可享受手机补贴，每部手机的成本250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得出的，分3年摊销，联通香港上市公司今年将有6.7亿元用于手机开支，而其资本负债表将出现13.32亿元的递延手机开支。

　　联通用户增长的高成本引起了海外投资者的质疑，海外投行普遍认为，未来几年将会对联通移动业务的整体收益构成影响。截至今年9月底止，联通香港上市公司CDMA网络业务收入为15.3亿元人民币，用户数目约为230万户。高盛发表的报告指出，联通对CDMA业务的手机补贴过多，在用户量增加的同时，该业务的亏损也会进一步扩大。联通的CDMA策略，如对手机的补贴，将会影响未来数年流动电话业务的整体收益。CDMA的ARPU为20至25美元，并不足以维持300美元的手机补贴，据联通最近公布的上半年数据，需要300美元吸引CDMA新客，但这些客户的ARPU仅20至25美元。补贴情况严重，若用户数增加5%，将令联通每股盈利下跌2%。

　　“手机补贴”成了一个联通极为敏感的话题。北京易观咨询公司总裁于扬先生指出，联通采用手机补贴策略，将CDMA产业的盘子做大，无可厚非，但是这种策略能维持多久还很难说。一方面，CDMA用户的增长速度很快，但实际上我国移动通信用户数总体增长数量有限，表明有很大部分用户是来自中移动和联通G网。如果补贴一直持续下去，中移动绝不会视而不见的。对于手机补贴这种方式，中移动一直比较谨慎。但在CDMA争抢中高端用户的时候，中移动肯定会采取对抗手段来防止客户流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联通仍继续采用手机补贴方式发展用户，中移动也很难说不会采取手机补贴，而一旦中移动也卷入手机补贴战来，最终将会收到来自是投资者和政府主管部门的警告。

　　以韩国的电信运营商为例，为了吸引用户，他们无一例外地采用了手机补贴和分期付款等办法。SKT公司1999年在获取新用户阶段，开始采取补贴60%手机费用的促销手段，几年下来累计补贴了11亿美元。移动运营商是将用户群体扩大了，但是移动运营商之间形成了一种过度竞争的局面，最终影响到了电信运营业的整体利益。这种补贴行为引起了韩国政府的高度警觉，韩国政府10月8日宣布，从明年4月份开始今后三年内禁止进行手机补贴，如果违反这一规定，判处最多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和1.5亿韩元以下的罚款。另外，如果通信运营企业有默认或者帮助代理店支付补贴的行为，就将会勒令有关通信运营商进行纠正以及征收罚金。

　　于扬指出，从这也可以看出中移动对于手机补贴持慎重态度是有道理的。但是一旦联通取缔了手机补贴，CDMA还能保持高速的增长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用户数已经突破了400万，CDMA手机价格也降了下来，但是联通CDMA二期工程又扩大了网络容量，又制订了明年1000万用户的目标，为了同中移动竞争，保留住自己的老用户，吸引来新的用户，联通很难全面放弃这种对自己来说“极其灵验”的方式。但是出于打消资本市场的疑虑，联通将会减少手机补贴额度，并且在必要的时候会推出CDMA预付费业务，以此增加用户数量。但是CDMA预付费业务的推出，不仅会对中移动构成威胁，对联通自己的GSM网络来说，同样也会引发客户的流失，因此，不到万不得已，联通是不会走出这一步棋的。

　　于扬认为，联通今后的手机补贴策略还是要看投资者和中移动的反应而实施，当前联通也开始注意到这一问题，开始逐步减低手机补贴额度。为了减少补贴，于扬认为联通还应建立社会化的营销体系。他认为，联通对手机之所以采取“包销”的方式，是由于一开始CDMA手机厂商的观望态度，不得已而为之的。联通自己通过手机补贴的方式销售可以快速启动市场，但是，在手机补贴问题越来越敏感之时，联通建立社会化的手机营销体系成为当务之急。现在，所有的“手机补贴”全部由联通一家来承担，不如改由几家来分摊。在这样的形式下，中青旅电讯销售手机的方式今后有可能会被联通推广采用。他还指出，也有大的手机经销商正在同联通接洽。由手机经销商同用户签订一定年限的合同，联通和经销商各自分担一定补贴额，联通以话费分成给经销商以回报，今后这将会成为打消手机渠道瓶颈的有力武器。

　　资本市场疑心重重

　　联通近来用户增长速度急升，资本市场认为主要原因是联通大幅补贴手机价格，9月份联通香港上市公司新增CDMA用户达60万，较8月份增加35%，总用户数达228万，而且用户每月平均消费或通话量都远超市场预期，使投资者担心联通的手机开支大增会影响盈利。

　　面对资本市场的担忧，减少手机促销不得不成为联通说服资本市场的一种方式。近期，北京、上海等地已经提高了预存话费的额度，天津联通也将促销方式改成了买CDMA手机，赠免费通话时间等。而联通香港上市公司执行董事卢永仁也表示，CDMA由年初至今通过推广及宣传，受欢迎程度大增。CDMA手机价格不断下降，最低只需800元便可成交，加上手机款式已增至30多款，而用户不愿签长期合同，故9月份通过手机促销入网的新用户不足50%。他指出，在上海更有70%新客户是自携手机入网，故在余下不足3个月内，联通会通过向新用户赠送免费通话时间等优惠，来减少手机促销活动，改善补贴手机的情况。

　　他说：“上半年为推广CDMA品牌的开支，在下半年将大减，加上CDMA网络已开始具规模，产生经济效益，相信下半年来自CDMA的亏损将较上半年的6亿元为少，明年中可望达收支平衡。”

　　联通一方面表示要减低手机补贴，一方面还表示要减低网络运营成本。CDMA二期招标揭晓后，卢永仁在接受访问时称，CDMA业务近期势头转好，相信今年可完成目标。由于现在CDMA网络规模不断扩大，令运营成本下降，估计明年再签CDMA新租约时，租网费会调整，预计降幅达10%。市场人士估计，联通每年至少会减少1.5亿元的开支。

　　不过，资本市场最关心的是CDMA业务收益的前景，主要是CDMA业务ARPU值的增长。而明年联通CDMA 1x的数据业务能否获得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英国ARC Group于8月29日发表的关于移动业务市场的调查报告显示，未来三年全球使用移动数据业务的使用者会逐年增加，然而其所创造的新收益将无法完全弥补在行动语音服务下滑的收入，故平均每位用户贡献度(ARPU)会逐渐减少。该报告显示，2002年至2007年，在移动数据服务方面的增长率将会由10%成长至30%，然而在平均每位用户贡献度(ARPU)的增长率则会由30.85%约略下滑至27.09%。由此可见，联通CDMA的数据业务优势能否让投资者们继续对其收益保持信心也很难说。

　　同时，联通集团此次向通信设备商签订了总值102亿元人民币的订购合约，为其CDMA网络二期进行扩容及升级，至明年第二季网络容量可达3000万户。但是有投资分析人士认为，这极有可能会出现容量的闲置，担心中国移动电话市场未来可能会有过度竞争，联通及中移动股价未来的下跌风险较上升大。高盛则发表预测称，今年中国新增每月移动电话用户为460万名，明年将降至360万户。联通的扩容反映出CDMA未来一年将存在容量过大问题，估计联通会继续采用手机补贴以提高网络使用率，抢占中移动的高端用户。但是中移动到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两家电信公司极有可能重蹈韩国覆辙，因竞争问题令未来两年的盈利受损。

　　“双网运营”难度空前

　　联通是全球唯一一家同时运营GSM和CDMA两个网络的电信公司。目前，联通GSM网络用户以低端用户居多，但其总数达5700万的庞大GSM用户群体是联通集团稳定收入的来源，并且GSM用户的营销成本也较CDMA用户低，联通发展GSM网络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了联通发展CDMA网络时所承担的风险。因此，虽然“双网运营”也存在着“左手打右手”的危险，但是联通对GSM网络仍不会放弃，并且还会继续发展GSM用户。

　　于是双网运营的风险就产生了。联通CDMA和GSM网络都需要发展用户，CDMA网要发展新用户，可以从中国移动手里抢用户，但是如果从自己的GSM网里挖，用户在内部转来转去，无异于左手打右手，增加运营成本。有一家投资咨询公司指出：如果中国联通仍坚持走双网同时发展的道路，即使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到2010年，联通的现金流的净现值也将出现207亿元的负值，资金缺口甚至将高达1048亿元人民币。

　　面对这一难题，业内人士指出，联通必须将双网运营成本尽可能地减低。目前G网的发展空间有限，ARPU值在不断减低，对投资者的吸引力不断下降，而资本市场信奉的准则是收益和回报，联通要想减低成本，只有靠将G网用户吸引而转成C网用户，提升C网的业务收益和业绩。因此，从长远角度来看，对G网的经营策略也只能说是有限发展。对联通最为理想的结果是，它的G网络用户有朝一日转为C网络用户。

　　也有人说，联通GSM网络达到了5700万用户，CDMA突破400万本身也表明了“双网运营”是成功的。对于这一说法，可以从联通用户的增长角度来分析。从7月至9月份，在联通C网用户高速增长的同时，G网用户的增长速度却是逐月下降。对于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的中国移动通信市场，移动通信领域双寡头竞争的格局给用户选择的空间并不多，在这种格局下，联通G网用户和C网用户必然会保持住一定的增长势头，但是，G网用户增长势头的减速不能说和C网增速没有关系，因此目前还不能将这种情况认为是“双网运营”的成功，只能说这是双网运营风险开始显现的信号。

　　从这种双网运营目前的情况来看，联通G网流失的一部分用户以及从中移动吸引转网的用户多半是受到C网优惠的吸引，在C网尚未完全发展成熟的时候，联通对G网还是保持了有限和必要的投入，要用两张网吸引更多的用户。可是将来，当联通面对中国电信的第三张移动牌照时，如何保持CDMA业务的高速增长则有可能成为影响未来股价的关键，毕竟资本市场看中的是联通CDMA业务的发展。也许到那个时候，吸引自己的GSM网络用户转为CDMA网络用户，将会是联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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