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反对单向收费》引争议--为手机单向收费再辩

　　尚德琪

　　阚凯力教授洋洋洒洒数千言，阐述其反对手机单向收费的理由(见3月12日《中国青年报》)。我把阚教授的想法概括为简单的一句话：运营商快乐，所以消费者快乐。

　　毫无疑问，正如李方先生所言，阚教授是代表电信方利益说话的(见3月13日《中国青年报》)。

　　作为一个手机用户，我之所以反对双向收费，有一半理由是从消费者或者我自己的角度出发的，有一半理由则是从市场角度出发的。对此，我想再说几句。

　　一，双向收费体现不了消费权责的统一，也不符合中国老百姓的支付习惯。

　　消费行为最终必须通过支付体现出来。虽然打手机需要被叫方的配合才能完成消费，但通话需求则完全是主叫方的；同时，双向收费就像AA制，从最低层次来说，绝大多数中国老百姓没有这样的支付习惯。因此，我坚持“主叫方是消费行为责任人”的立场。

　　在《为手机单向收费三辩》(见3月5日《中国青年报》)里，我举了请朋友吃饭的例子来说明，一则表明打电话是一种消费行为，二则表明谁买单不应是商家说了算，三则表明请客者买单是情理之中的事。阚教授认为结婚的例子更恰当，但最不恰当的一点是：婚姻责任是法定义务，是强制性的。显然，电信运营商之于消费者，没有这样的权利。

　　这一点，可以用一个极端的例子来反证。比如骚扰电话，如果承认双向收费“天然合理”，那么为接听骚扰电话付费就成为理所应当。显然，这是违背被叫方意愿的。

　　所以，如果单向收费与资费下调并不矛盾，那么就应该清楚，事情其实并不像阚教授说的那样，“消费者呼吁单向收费的实质是要求降价，而不是单向收费的收费方式”。这样表述可能才恰当：消费者呼吁单向收费的同时，还希望资费下降。

　　二，如果手机双向收费是因为移动通信业务的高度竞争，那么，在资费下不来、单向行不通的背景下，手机用户就会想到重复建设。

　　我之所以会说到重复建设，实际上是因为阚教授的提示。他在《支持移动降价反对单向收费》中说，“与天然垄断的市话不同，移动通信是一个高度竞争的业务”，从而得出结论：单向收费将使运营商之间的互联互通问题进一步恶化。

　　从大的方面来说，中国移动与中国联通属于同类企业，因为要展开竞争，因为想在竞争中处于垄断地位(经济学上叫做“垄断竞争”)，所以各自铺设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网。如果说市话单向收费得以实现是由于天然垄断，那么天然垄断的前提就是市话只有一个网。如果说高度竞争的移动通信业务双向收费是天然合理的，而且居高不下，那么就应该认为中国移动与中国联通各自建网有重复建设的嫌疑。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在同一个村镇，中国移动刚刚竖起了一个塔，中国联通就跟着竖起了一个塔。

　　所有的基础设施都将打入各自的经营成本，这是毫无疑问的。双向收费从客观上，或者说在消费者的感觉上，正好迎合了运营商各自的如意算盘。所以，我才说“双向收费不应该成为消化重复建设成本的途径”。阚教授认为双向收费与重复建设风马牛不相及，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过是想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运营商之间真的是“竞合关系”，那么他们之间就可以互租对方的网络；或者，能不能把所有的移动通信网络归为国有资源，由另外一个机构统一管理，然后向各个运营商(包括以后新诞生的)开放，让他们根据需要自由租用。这样，就不存在重复建设了，单向收费也就变得非常简单了，也不会有人将收费与重复建设拉到一起了。

　　当然，这会牵扯到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电信全业务执照”。这就是专家们的事了。消费者只想着，怎么能够双改单。否则，再出现一个移动通信企业，再建设一套自己的网络，问题就更复杂了，单向收费就更加困难了。

　　这里，我有一个预设的前提：单向收费是大势所趋。不知道这与阚教授所说的“双向收费天然合理”是不是对立的。

　　三，单向收费不是挑拨运营商利益关系的祸首，双向收费也不是处理运营商利益关系的法宝。

　　为了表明是用事实说话，阚教授设想了一连串很琐屑的例子，用来证明单向收费之行不通。李方先生说他看不懂，其实可能是看不下去。我的基本感觉是，阚教授的全部用意只有一点，就是为了运营商之间结算方便，为了刺激消费者多打手机。对此，我认为：

　　第一，运营商之间的利益分配关系再复杂，也不应转稼到手机用户身上。

　　从移动通信业务来看，世界上差不多一半国家实行双向收费，一半国家实行单向收费。我不知道实行单向收费的国家，运营商之间是如何结算的。

　　但是，从道理上来说，双向收费不应成为结算方便的理由。按阚教授的说法，在两个运营商之间完成一次消费行为，就应该向两个运营商分别付费(双向收费)。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可以说明这并不是那么有理：我从兰州坐飞机到北京，其间会涉及到不同的运营商，难道我应该在兰州出发时交一些钱，然后再到北京交一些钱吗？

　　运营商之间的利益分配，与消费者完全无关。我有两个感觉，一，阚教授总是认为电信运营商之间互联互通的关系不太好，单向收费会使这种关系进一步恶化；二，单向收费后，运营商之间的结算存在难以解决的技术性问题，所以就只能劳驾消费者双向交费了。其实，这些问题正是电信专家们研究的课题。

　　第二，双向收费再合理，也不应该看成是刺激手机使用的灵丹妙药。

　　阚教授说了，“单向收费会打破主被叫双方的利益均衡，从而影响手机的使用”。我觉得前半句还有点替消费者考虑，而后半句则突然成了运营商的代言人。所以，我认为，他的“均衡说”，实际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通过对主被叫双方的利益均衡，刺激手机用户更多的打电话。

　　阚教授的假设是：如果实行单向收费，手机用户就会在主叫还是被叫的问题上互相算计。他设计了那么多不同的情境，但想说明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大家都不愿意主动打电话，都愿意等着接电话。这样，就影响了手机的使用。

　　首先，这种设想是建立在主观臆断基础上的，或者，是将少数人甚至个人的心态扩大到了不适当的程度。打不打电话，打多少电话，一方面是消费者自己的事，另一方面也是需要决定的。不管是双向收费还是单向收费，这一点不能怀疑。因为不用付费，难道我们有事需要打电话的时候，会等着别人打电话给我们吗？难道我们没事的时候，就会专门等着接别人的电话吗？

　　看看，固定电话前，有多少人耗在那里专门等别人打电话？

　　我的结论是：一，通过双向收费强行维持的主被叫双方的利益均衡，其实十分不合理；二，以维持这种均衡为借口来刺激电信消费，其实也不怎么合理。

　　第三，如果因为牵扯到不同的运营商，手机就必须实行双向收费的话，是不是固定电话也应该因此实行双向收费？

　　阚教授算了那么多种账，有一点似乎没有挑明：照他的思路，固定电话也应该双向收费！原因有二：一，中国电信与中国网通已在固定电话领域形成竞争格局；二，手机用户打固话用户同样需要固话网络与服务的支持。这是阚教授双向收费“天然合理论”最基本的根据。

　　我不知道这种推理是否符合阚教授的逻辑。但是，我知道，如果谁宣扬这样一个主张，必然会激起众怒。当然，发脾气的一定是消费者。

　　第四，单向收费是消费者的意向，同时也成为运营商们向消费者示好时最得力的措施。

　　这个我已经在其他文章里说过。在很多地方，“变相”的甚至“变味”的手机单向收费纷纷涌现，起码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双向收费”把运营商也逼急了，二是运营商宁愿受处罚，也不能不顾及消费者。

　　阚教授为什么要反对呢？我因为不理解，才写了“三辩”。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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