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红兵 北京报道
马年的冬天已经来临,齐鸣秋,这位吉通的总裁,正在冬日的严寒中,备受煎熬。
“集团刚刚对吉通的财务进行过审计,情况很不妙。”一位已从吉通出走的知情人士对记者说。吉通现在的账面亏空,至少在10亿以上。IP业务的市场份额不到5%,数据业务的
市场份额不到2.5%,已有1/4的员工纷纷出走。这位人士补充说。
而现在,使齐鸣秋备受煎熬的,显然还不仅仅是这些。
“我们正在从吉通撤资,这不是齐鸣秋本人同不同意的问题,他没有这个权力。”20日晚,已经深居简出的张宏伟在电话中对记者说,同一年前进军吉通时的热情相比,张的语气已经平静多了。
“吉通和锦州港之间的事情,现在确实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机,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好好谈谈。一提起锦州港及其幕后人物张宏伟,齐鸣秋似乎如鲠在喉,却最终无言以对。
而当初,他对张宏伟曾经是何等的渴望。
上市之败
1994年,在国家启动“三金工程”的号召下,吉通公司在当时的电子工业部的牵头下,组建成立。作为电子工业部的下属单位,包括陕西彩虹集团、上海华虹集团、广州第七电子研究所等三十多家单位成了吉通的第一批原始股东。
对任何一家从事电信业务的公司而言,钱可能永远是最紧张的资源。
对吉通而言,就更是如此。吉通成立之初,资本金才6000万。微薄的投入和巨大的开支使羸弱的吉通日益捉襟见肘,以至于齐鸣秋在1995年接任总裁时,吉通已经濒临破产。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为鼓舞士气,我很少让员工知道公司的财务状况”。为了从根本上解决资金问题,齐鸣秋开始寻求上市。
2001年,经过长达一年多的准备,吉通决定在香港和纳斯达克上市,并于同年向美方递交了长达255页的英文申请书。当时,曾经长期任原国家经贸委主任袁宝华贴身秘书的齐鸣秋使出了浑身解数,为了上市不分昼夜,直到股市形势突变最终放弃上市。
经本报记者多方努力,终于独家拿到了吉通公司从未向外披露过的这份英文招股说明书。说明书显示,到2000年,吉通股份的最终股东已经从当初的30多家急剧减少到了不到10家(股权结构图见右)。其中,彩虹集团的掌门人马金泉任吉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不言而喻的是,无论是在吉通股份公司还是在吉通有限责任公司中,彩虹集团都占有绝对性的优势地位。
上市失败无疑给吉通的未来发展投上了一层阴影。IP业务一直是齐最为看好的主打业务,可就是从2000年起,吉通的IP业务就已经开始呈现出了下滑势头。这对吉通而言,无疑是一个可怕的征兆。
2000年1月,吉通IP业务就比上年12月份下跌了9.5%,2月份比1月份又跌13.9%,3月份恢复增长后又连续两个月下跌。业务下滑的原因是吉通的网络规模在几家国有电信运营商中是最小的,它有联结京广、京沪的8700公里光纤网络,并租借了中国电信的47000公里DDN线路,但后者成本高昂,而带宽狭窄,要命的是由于租用中国电信的线路,使得吉通的成本居高不下,而如果自建网络,以吉通自己的财力,显然是杯水车薪。
张马的双簧?
业务的萎缩使股东们的信心开始动摇,齐鸣秋逐渐成为他们手中的累赘。就在齐鸣秋倍感孤独的时候,资本大家张宏伟开始进入齐鸣秋的视野。
从2001年前后开始,在吉通的股东中,已经有多数萌发了去意。经过秘密协商和讨价还价,华虹、国投电子、首创科技相继与彩虹达成协议,它们将其持有的吉通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大股东彩虹集团,从而相继离齐鸣秋而去。
然而此时,作为大股东彩虹集团董事长的马金泉,打心眼并不想长期持有吉通的股份,他在此前更是去意已决,他早就决定,要将吉通一女二嫁。就在马金泉决定受让上述三家股东的股权之前,彩虹就早已经秘密与张宏伟控制下的锦州港达成协定:准备将其受让的吉通股份转让给锦州港。经过多次秘密谈判,双方最终达成了协议。
2001年4月25日,锦州港在《上海证券报》上发布了《关于受让吉通通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公告》,公告称:4月24日,本公司与彩虹集团签署协议,协议规定,本公司出资人民币58880万元,以每股2.00元的价格受让原第一大股东彩虹集团持有的吉通通信法人股股权29440万股。
紧接着,7月14日,在锦州港《第四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公告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中,公布了一个合计102880万元参股吉通的计划,拟以增发股份所募集资金投入吉通。《通知》称:增持吉通股份之后,锦州港将持有吉通通信有限公司股权达20%以上,成为吉通第一大股东。《通知》还乐观地预言,由于对吉通未来海外上市和加入WTO后外资可能参股的美好预期,锦州港投入的这笔资金会在将来成数倍放大。
张宏伟的进入,使齐鸣秋顿解燃眉之急。到2000年,吉通经审计的资产总额达64710万元,加上锦州港受让彩虹的股份(共计58880万元)和后来参股增持的股份(共计102880万元),吉通的注册资本将增至20亿元以上。彩虹的大幅减持已经让齐感到失望和心酸,无疑,此时的齐鸣秋,对张宏伟寄予厚望。
资本大鳄张宏伟显然更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吉通虽然负债累累,但毕竟是一张好壳,更何况这张壳独一无二的电信概念让多少人艳羡不已。按扩股后为20亿元注册资本计算,锦州港持有吉通通信股权占其注册资本的14.72%,成为其理论上的第一大股东。
自然,对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多年的张宏伟而言,吉通这张壳,给他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然而,对吉通而言,锦州港却始终只是一个影子。至于张宏伟承诺的增持吉通股份的资金究竟有多少真正到位,暂且无法考证,但其中的一个细节却颇有些令人玩味。
据吉通的股东、曾任七所公司管理部主任的白先生独家向记者透露,2001年间,彩虹和锦州港方面的律师曾经拿着股权转让协议书亲赴远在几千里之外的第七研究所,要求白在彩虹和锦州港签订的股权转让书上盖章表示同意,白因对彩虹急于抽身的做法表示不满,断然拒绝了律师的要求。但彩虹和锦州港并不气馁,又找到七所的所长,请求七所默认这桩转让。七所一时骑虎难下。如果继续拒绝,按照公司法的章程,七所将要面临自己受让彩虹持有的吉通股权的尴尬处境。于是,在彩虹和锦州港又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做了两处修改后,势单力薄的七所最终不得不屈服。
“我们是研究所,资金实力不能跟其他大公司相比,在吉通身上总共也只投了不到7万元,可我们还是希望其他大股东能有长远眼光,能长期持股吉通。”白很动情地对记者说。
事后,白在与马金泉通话时,再次对彩虹抽身的做法表示不满。马当时也颇为无奈地表示:吉通年年亏损,同时又不断为吉通的对外借款提供担保,如果不大幅减持,他面临的压力太大。据记者得知:马的前任曾因经济问题而被迫去职,马不想再跟吉通继续玩下去,也许是他为了吸取教训,不想把摊子铺得过大的谨慎之举。
同时,颇有意思的是,张宏伟本人也向记者承认,在财政部最终叫停了这桩股权转让后,锦州港付给彩虹的3亿元股权受让金,彩虹方面一直拖欠未还。
但是,虽然只是作为吉通的影子股东,资本大家张宏伟控制下的锦州港还是想有所作为。同彩虹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久,张随即指派时任锦州港财务总监的葛伟光到吉通股份做副总裁。据称,葛到任后,“权倾一时”,在一段时期内几乎代替了齐鸣秋。这期间,吉通财务部有数亿的资金被划走用于有东方集团股份的一家保险公司的股权转让中。其他股东在得知此事后异常愤怒,曾多次打电话到吉通财务部索要财务账单。据悉,时至今日,这笔款项的下落,仍是一个谜。
对此,齐虽然积怨在胸,但苦于彩虹是大股东,他也无能为力。
然而,张宏伟对此却断然予以否定。“葛伟光只是副总裁,他哪有这样的权力?”张说。
而此前,无论是锦州港还是吉通,对葛伟光到吉通任职一事却一直闭口不提。锦州港董秘高鸿敏此前曾向记者多次表示:锦州港从未有人到过吉通任职,至于锦州港向吉通注资与否,她也不得而知。齐鸣秋在同记者通话时,对锦州港和张宏伟更是避而不谈。
他只是一再表示:“现在谈这些都不是时机”,言罢立刻挂机。也许齐不会想到,当初对张宏伟进入吉通而兴奋的他,今天会有哑巴吃黄连之感。因为当初,锦州港入主吉通,甚至包括他本人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这仅仅是张梦想进军电信业的开始而已,而现在看来,张入主吉通,看中的却远远不只这些。
“这是网通集团成立后对吉通的首次财务审计,集团对此相当重视。奚总本人将要亲自过问。”网通集团的一位高层人士对记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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