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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信泡沫醒世之一:发展不可能超越现有经济水平

http://www.sina.com.cn 2002年09月25日 09:24 通信信息报

  本报记者 雷注发

  今年7月21日,象征着电信业强势和希望的世界通信申请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破产保护,资本市场让电信股陷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暴跌境地,使这些年累积起来的电信业泡沫不可阻挡地一一破灭。据不完全统计电信业的股票价格已经下跌了95%或更高,纳斯达克电信指数也从最高峰时的1200点重新回到200点的初始位置,电信业的投资者们共约2万亿美元的
资金打了水漂,50万电信业员工陷入失业的困境……电信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危机。

  是什么造成了电信业当前的发展困境呢?这是目前电信业界人人都在探讨的问题,当然答案是多方面的。但记者以为,主要是因为电信业的发展脱离了当前社会经济发展实际,大大超过现有经济的发展水平,导致电信业产出过剩出现泡沫,最终因为泡沫的破裂而引发了电信业发展危机。

  超前发展导致电信业当前深陷低迷

  2000年底,互联网经济泡沫开始破裂之时起,西方世界尤其是美国,便开始饱尝“泡沫”所酿制的苦果。宏观经济不景气,网络经济和信息产业迅速滑向低谷,再加上多年来由于过度竞争而引发的价格大战造成的创伤,使电信也连连受挫,陷入困境。而且,其下滑速度之快、陷入困境之深都是人们所料不及的。Winstar通信公司、环球电讯、世界通信(Worldcom)等一大堆电信公司相继破产,AT&T、朗讯、西门子等公司的疯狂裁员……全球电信业的发展形势也随之急转直下,普遍进入了惨淡经营状态。对此,人们不禁要问:电信业到底怎么了?是什么原因使然?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要正确认识电信业的特性。

  电信业既是传统产业又是高科技产业,但其高科技性是建立在传统产业特性的基础上的,这决定了它在发展的过程中必须处理好技术的先进性与实用性、新技术采用与传统业务更替这两个关系。

  之所以说电信业是传统产业,是因为通信是人们交往交流的基本手段和工具,它是随着人类社会的形成而出现的产业,具有传统产业所具有的特征,即相对稳定性。随着社会发展,人们对通信方式和通信技术的要求在不断提高,要求电信业要不断采用新技术,这赋予了电信业高科技产业的特征,即创新性。也就是说,电信业既具有传统产业的相对稳定性,又具有高科技产业所具有的创新性,而稳定性与创新性是一对矛盾。因此,是否解决好这对矛盾就成了决定电信业能否持续健康发展的关键。而能否正确解决好这对矛盾的关键又在于能否处理好技术先进性与实用性、新技术采用与传统业务更替这两个关系。

  然而,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忽视了电信业传统产业的特征,更多地把它归为高科技产业,盲目追求技术的先进,以为“技术有多先进,市场就有多大”,没有处理好技术先进性与实用性、新技术采用与传统业务更替二者之间的关系,导致了电信业的发展脱离了当前社会经济发展实际,大大超过现有经济的发展水平,从而引发了当前电信业的发展危机。

  市场调研机构Yankee集团创始人Howard Anderson坦承,对电信市场今日状况负有部分责任。因为在过去一段时期,他与其他电信业分析家一样,曾一味鼓动电信公司不计成本地求全求大,从而使部分相信其观点的电信公司陷入了泥沼。WR Hambrecht&Co公司通讯架构分析家Tim Savageaux也指出,对当前电信业萎靡不振的局面,风险资本家难辞其咎。由于风险资本家对新兴电信公司的期望值过高,不惜让他们以举债的方式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风险资金,使这些新兴电信公司的业务网络覆盖范围在极短的时间内已扩展至可与传统电信巨头一争高低的程度,导致电信业的发展严重脱离了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水平与实际市场需要,大大超前于现有经济发展水平,最终造就了电信业的泡沫。及至后来,随着泡沫的破灭,电信业出现了“哀鸿遍野”的情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危机之中。

  以此次电信业危机最为严重的美国为例。两年前,由于市场预测与咨询机构对电信市场的盲目乐观与对这一市场前景的过分夸大,一家既无产品、又无收入的新兴公司其市值可以高达5亿美元。如在1999~2000年期间,有890个下一代网络(NGN)经营者获得了资金,这使得大批良莠不齐的新兴电信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在市场上涌现,短期内出现了大批创业公司追逐这一有限的市场空间,导致了电信业的产出严重过剩(据有关专家估计,仅美国当前已经建成了网络带宽足够满足美国50年内对带宽的需求),最终形成了“僧多粥少”的局面,造就了电信业的发展泡沫,给这一市场造成了极大的竞争压力。结果在经过一二年时间后,风险投资者发现市场预测与咨询机构所鼓吹的电信业的“美景”并没有实现,追逐利润的本质使他们将电信企业纷纷抛弃。据悉,美国原有的890个下一代网络(NGN)经营者,目前能够生存下来的恐怕只有不到10%。

  由此可见,电信业发展不可能超越现经济发展水平,否则将会导致泡沫的产生。换言之,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电信业的发展水平。

  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电信业的发展水平

  分析人类社会发展的历程,不难看出这样一条线索:一次新的科技革命,导致一场新的产业革命,新的产业革命又导致新的生产方式的革命,最终推动社会发生巨大的变革。有人认为,现在我们正面临着一场新的技术革命,它就是以数字革命为先导,引发一场数字化信息革命,也就是信息高速公路(网络经济)。它将再次改变人类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使人的活动从集中化走向分散化,最终导致人类社会转向知识社会。

  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理论告诉我们: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作为网络经济基础的电信业,无疑是这场技术革命的主角之一,但既是传统产业又是高科技的特性决定了它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产业、先导性产业,也使得它的发展必须与现有经济的发展水平紧密相联,必须服务于社会经济的发展。也就是说,电信业是生产关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生产工具),而社会经济则是生产力。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决定着电信业的发展水平,而电信业的发展水平反作用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对社会经济的发展水平起到促进或延缓作用。目前电信业深陷低迷,已经拖缓了全球经济的发展步伐。由此不难看出电信业发展与社会经济发展之间的紧密关系。

  其次,电信业是现代经济的基础,它直接关系到整个经济的方方面面,牵一发而动全身。世通公司申请破产后,美国政府所采取的种种补救措施已经将电信业对整个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诠释的淋漓尽致。

  众所周知,世通公司一旦彻底崩塌造成的严重后果不可估量,从电信行业、债权银行、投资者、债券持有者、供应商、公司员工、消费者,乃至到华盛顿的政治家们的利益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因为世通公司是全球最大的网络流量运营商,如关闭其网络设施,2000多万美国居民的电话服务以及数以万计的企业数据和网络服务将被中断。

  于是,早在7月中旬,联邦通讯委员会(FCC)主席麦克尔-鲍威尔曾表示,政府也许会让一家地方贝尔公司收购WorldCom公司,以阻止一度为美国最大的网络运营商陷入破产的尴尬境地。FCC的主要目标是保证陷入会计丑闻以及财务危机的WorldCom公司不会关闭其网络设施。在世界通信申请了破产保护后,鲍威尔仍然强调,联邦通信委员会将会采取必要的措施使世界通信公司的客户服务能够正常进行,他们将与该公司拟定一个应急计划,协商紧急情况下的措施。另外,在提交了世界上最大的一起企业破产申请后一天,世界通信在美国当地时间7月22日获得法院同意,可以筹资20亿美元,以便在其重组期间可以保持该公司继续运作。因为承担着美国70%的电子邮件流量的全美第二大长途电话供应商WorldCom一旦破产,将对美国的通信业以及美国经济产生破坏性影响。可见,电信业对社会经济发展的反作用力有多大!

  第三,从我国ARPU值比发达国家低,仅为全球平均值的36%,这一事实来看,也可以看出一国电信业的发展水平与该国的国民经济发展水平是休戚相关的。

  ARPU值即每用户平均贡献的电信业务收入。这是一个对于电信运营商至关重要的指标,它不仅反映了一个国家的电信消费水平,同时也是决定一个电信运营商业绩的重要指标。虽然近年来我国电信业的规模不断壮大,用户总数已经跃居世界第一,但我国电信业的总体业务收入水平还不高,还依然低于许多发达国家的总业务收入水平。究其因,是因为我国国民经济发展水平还不高,电信业的ARPU值仅为全球平均值的36%。

  电信消费水平从根本上讲要受到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从各国电信业的发展情况来看,有一个规律,人均GDP达到1500美元时,电话普及率一般在20%左右。而目前,我国的电话用户已经近4亿户,电话普及率已达到30.22%。其中,固定电话用户为2.01亿户,移动电话用户新增达到1.8亿户。但目前我国的人均GDP还不及1000美元,可见我国的电信业已经取得了超前发展。由于我国老百姓人均GDP比较低,对电信业务的消费能力十分有限,造成了电信业低端用户群庞大,使我国ARPU值大大低于全球的平均值。其实,目前我国电信运营企业的效益不佳的主要原因也正在于此,即我国国民经济总体发展水平还不高导致ARPU值大大低于全球的平均值,而非电信运营企业的经营能力和管理水平低下。因此,随着国民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我国电信业将会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我国电信运营企业也将得到进一步壮大。

  另外,电信业的发展同样受经济发展周期的制约,也清晰地表明电信业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紧密关系。2001年1月之后,美国总体经济政策发生了明显转向,标志着从过去的经济繁荣期转向了经济调整期。从连续6次升息到2001年以来的5次降息、从新经济的炙手可热到纳斯达克跌至原来的起点、从全球招兵买马到世纪大裁员,这些变化无一不在清晰地表明经济调整期的来临,作为新技术基础架构之一的电信领域也难以置身事外,随之起起伏伏。同时,也清楚反映出电信业发展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紧密联系。

  我国电信业应坚定信心营造良好发展环境

  应该说,在全球电信业一片低迷的情况下,我国电信业总体的发展状况良好,虽有适度超前消费的特点,但我国电信业发展前景仍十分美好,并对我国国民经济的发展起着拉动作用。因此,我们要坚定发展的信心。

  首先,我国电信业有着庞大的用户群体,虽然目前我国的电信用户总数已经接近4亿,但我国的电话普及率还不高,依然有着很多潜在的用户群体。

  其次,目前,我国电信用户的消费需求受到收入水平的束缚,还没完全释放出来。一旦他们的收入水平提高了,他们的电信消费量将会得到很大的释放。改革开放之后,我国的国民经济得到了持续、健康的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稳步提升,目前,我国经济发展的势头依然十分喜人。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我国电信用户的ARPU值将会稳步提升,而电信市场的成长将十分可观。可以简单的估算,假如每个电信用户每月增加10元的消费,以目前的用户规模来算,整个电信市场将一年将增加近500个亿的业务收入!更何况,中国的用户规模还在不断增大。

  第三,我国电信用户的ARPU值目前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36%,而且,从我国经济的发展潜力来看,我们完全可以达到世界平均水平。也就是说,我国电信用户的ARPU至少还有60%的增长空间,这对于有着数亿用户群体的中国产业来说,其带来的业务增加值将是一个巨大数字。总之,电信业与国家经济水平密切相关,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状况直接决定着电信用户的ARPU。因此,中国电信市场将伴随着国民经济的发展而成长,只要国家经济发展了,人民富裕了,电信市场也将得以同步的增长。

  在看到电信市场的巨大潜力的同时,我们也必须看电信业是利润潜力巨大但是逐渐释放的产业。因为电信业是全民共享性的基础产业,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它的利润潜力大小取决于国民经济发展水平和人口基数,以及电信业与人们日常生活的密切程度。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电信业的利润潜力是巨大。由于电信业是网络经济,具有明显的规模效应,使得电信业的利润潜力是随着用户规模的扩大和业务量的上升而逐渐释放的。

  电信业的这一特征告诉我国电信运营企业必须重新认识电信业的利润特性,转变原有的经营观念和市场竞争观念,顾全大局,加强自律,不搞短期行为,真正把企业做大、做强、做长,以与电信业利润潜力的逐渐释放特征相一致。

  不过,目前电信市场已有不良现象出现,如恶性价格战、互联互通障碍等恶性事件已经时不时地在某些地方上演,如果任其蔓延将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销蚀企业提升服务质量的能力,削弱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威胁着整个电信市场的“大好形势”,危及电信业的可持续发展,甚至使我国电信业发展步美国电信业的后尘。因此,监管部门应该要吸取美国电信业发展的教训,管好当前的市场,推进监管体制和机制创新,早日实现在我国形成若干个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综合型通信集团公司,为我国电信业的健康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以使电信业保持对国民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

  总之,我国电信业有着巨大的发展空间,但这不可能一蹴而就。因为我国是一个市场潜力最大的市场,但不是一个市场最大的市场。因此,我们要在充分认识电信业发展与国民经济发展之间紧密关系的基础上,坚定发展信心,根据我国电信市场的特点来对我国电信业进行改革,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影响电信运营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同时,我国电信业的发展应该与社会经济发展、社会信息化紧密相联,使二者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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