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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警惕技术精英的专断


http://www.sina.com.cn 2003年01月25日 10:13 财经时报

  科技专家并非不能成为管理专家,但做到这点的前提是,科技专家为自己确立进修人文的标杆。联想的杨元庆、神州数码的郭为,多少已经证明这种发展完全是有可能的.

  □袁岳

  最近在普通市民中针对“科技”一词进行了“联想测试”,结果我们获得的相关词汇
包括四组:“先进”——包括先进的、前卫的、时尚的、创新的、高水平的、突破的、进取的、优势的;“利益”——有用的、高价值的、性能良好的、可获风险投资的、快速的、有效的、挣钱快的;“优秀”——聪明的、有学问的、有竞争力的、令人向往的、尊敬的、杰出的、获诺贝尔奖的、国际化的;“专业”——专家型的、专门技术的、常人不能理解的、神秘的、不可思议的、需要许多专门人才的。在这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具有明确的负面联想的成份。

  这意味着“科技”的标签在社会交往心理中,具有可以解除人们心理防御的一般功能。当我们看到一位科技专家时,我们会或者可能自然地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他有专业知识,他能理解的我们是不容易明白的,他非常真诚,他有真正的本领。基本上,我们会把在某个科技领域有所创建的人才看作是一个吻合真善美新等所有正面要求的人才。

  科技精英不代表人文先进

  但我们可能不会注意到,科技专才之所以成为专才,仅仅是由于在一个极为细小领域中深入钻研有所建树,这个领域如此之小以至于我们常人不去关注也无能关注的。也正因如此,科技专才所能够明白的领域是非常有限的,在我们人文所及的大多数领域,他只是一个常人,甚至因为他过于钻研,因而对其他领域的所知连常人也不及;科技专才专一关注某一角度的行为模式,导致他的科研突破,但用同一角度落实于人文现象时则失于偏狭,形成一种刻板的认识路径依赖,而具有排斥他认为“愚蠢的角度”的自然趋向;科技专才对于某一领域的认识水平达到常人不及的程度,而使人仰慕之,搞不好会使科技人才把专业系列术语当作掩盖他在其他方面不足的神秘外衣。

  常人或有某方面的长处,但从来不像科技精英透彻与深入,言之成理,撰之成文,而且往往顾及常性常情,不似某些科技精英以常情常性为不值的流俗。常人参与治理,不会也难以扼杀其他人沟通和意见交流中的一般空间,但当某些科技精英阶层占据治理位置时,他们的自信、专业更具有使他们趋于专断化的倾向。而尤其他们的不通常情,使他们所推动的行动方案中所隐含的共识不足、风险预期不足和社会综合成本考虑不足,足以使得他们的决策成为最为昂贵的社会行动。

  由于一般人们对于科技的自然好感,因此科技精英不仅容易获取权位,而且在权位上容易赢得资源,人们在不自觉中放弃自己的主张而随从他们的意见,在不知不觉中也达到了拥戴专断的状态。在今天,“科技”有可能被用作掩盖落后模式的最佳旗帜。

  技术专家与军事管理专家共鸣

  科技前沿并不完全代表人文上的先进。一个普通人在容纳一项发展的时候,有更多的情感、压力宣泄、群体看齐、舒适性等方面的考虑。技术专家在一般地占据管理位置的时候,最容易找到共鸣的是军事管理专家。在那种“规范化”的管理中,基于承认人的多元性,借助于创新的沟通方式达到的共识,在共识基础上而实现的稳定的组织文化进步,被简单、科班的“武化”模式所取代。当然,这并非表明科技专家就不能成为管理专家,但是做到这点的前提是科技专家为自己确立进修人文的标杆。联想的杨元庆、神州数码的郭为多少已经证明这种发展完全是有可能的。

  知名的德国社会学家尤根·哈贝尔斯强调“未被支配的沟通”的重要性,在这种沟通中,无人享有地位优势。他通过对西方社会的考察得到这样的判断:随着技术统治型社会崛起,专家们的地位优势瓦解了平等的沟通,他们控制下的沟通歪曲与遮蔽了对基本价值和政策取向的讨论。

  无论是在一群人、一个企业、一个社区和一个社会中,技术精英有他们的价值和位置,但对于这种价值和位置应该受限于常人所可适应的范围。即使代表了一种更为先进的技术,但是脱离人文适应性的技术、产品、管理方式和生活方式,并不会带给我们生活的幸福感,相反它可以引致对于常规社会关系的严重伤害,导致社会文化被异乎寻常地异化。单纯的技术精英可以成为时代探索和社会支持的先锋,但不应成为社会的主人翁。(作者系零点调查、前进策略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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