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十批判书之四

　　段永朝/文

　　扁平化和学习型组织，是信息时代表述最多、影响最广的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已经成为目前任何关于这个时代的思考的潜在前提。

　　扁平化和学习型组织，从组织结构角度，强调“去中心说”、“消解中心”，用“扁平化”对抗科层制；从组织行为角度，宣称知识型、学习型组织，试图将组织人纳入一种既定的层级进化的逻辑序列。

　　谁的扁平化？

　　如果仅仅从与“讲者”的所谓“扁平化”、“学习型企业”、“知识型企业”概念相同的论域出发，显然不可能指出任何与此相背离的结论。人们不得不跟随这个论调，无论是理解还是不理解，也无论理解了多少。

　　需要警惕的是，这里正是Paradox、Dilemma滋生的沼泽。

　　因此，当我们把目光从这几个名词稍微移开，转到另一个层面，提出一些具有针对性、根本性的问题的时候，可能会得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结论。这些结论的取得，也许并不能改变目前的生态环境、不能改变目前我们的IT处于劣势的状态(不能指望这一点)，但至少可以达到这样一个结果：打破对这些词语的无条件的遵从和崇拜。

　　这些问题就是：是“谁”，在用“什么”例子，讲述这样一个“普遍的”真理？是“谁”，可以躲在这些以“真理”的格式、以“真理”的面目出现的“真理”的背后，获得了一种“引领”的优先权？是“谁”——凭“什么”，教化大众？

　　开放的还是封闭的？

　　创造缩写词的IT还是表面现象。

　　IT领域事实上还在生长着两种更具有操纵力的新创造：一种是事实标准，另一种是所谓新思想、新理念。前一种与知识产权有关，本系列批判将有专文讨论，此处不赘述；后一种则与IT意识形态有关。

　　从根本上说，IT领域的事实标准只是取得采取和市场势力的必要条件，还不够充分。一个标准需要具备足够的购买力，才可能成为财富的真正源泉。后一种就落在意识形态的肩上。

　　这里我们可以简单回顾一下为“扁平化”所颠覆的“中心”与“科层”制度，是如何从敌人变成朋友的。

　　20世纪50-60年代是IBM(Big Blue)的大型机时代。70年代末期出现的微型计算机，是反抗Big Blue的战斗武器。其口号是“把电脑搬回家！”诞生于20世纪60年代末期的ARPARNET(Internet的前身)，则是冷战意识形态的产物。其技术形态是以“无中心”的战略指挥网络，代替可能遭到敌人远程导弹攻击的“有中心”指挥体系。

　　这两种不同来源的“去中心化”运动，有一个非常现实的背景，就是60年代摇滚青年反抗政治威权、消解意识形态话语权、宣扬性解放、“要作爱，不要战争”。

　　80年代初，遭到微电脑技术巨大冲击的计算机界的巨人IBM，在一连串既合理又偶然的因素作用下，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Wintel时代，养大了两只15年后股票市值均超过5000亿美元的巨大恐龙。

　　恐龙长大的岁月，是巨人遭到唾弃、自由得以张扬的岁月；但同时也是新的威权得以树立、新的意识形态得以形成的岁月。

　　为了掩饰和渲染这种“开放的”、“去中心”化的道理仅仅是个开始，为了将这种意识形态更多地赋予天道神启的光芒，技术天才在采用传统计算方法评估市场走势和计算股票得失的同时，没有忘记用开放的话语，缔造新的藩篱。

　　此时，一种貌似“平民”的论调，貌似反叛权威的声音自然出现了。这次的敌手是“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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