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游戏“心怀”娱乐精神

2013年02月18日 01:39   北京晨报   

   治愈系游戏可以降低病人在康复过程中的痛苦度与枯燥度。右上图为这款游戏已投入实际应用。

  电子游戏是一种娱乐方式,可你知道它还能协助医生治病吗?在这次游戏设计展上,位于严肃游戏展区的一款名叫《Gabarello》的治疗游戏吸引了众多参观者的目光,这款游戏软件目前被苏黎世儿童医院用作对脑损伤病人的康复治疗。

  从摆在展览现场的展板以及志愿者的讲解中可以了解到这款“治愈系”电子游戏的工作原理:一位病人“全副武装”地站在Lokomat物理治疗机上,她面前的屏幕里是对应的游戏中的小飞行员,当病人进入游戏,游戏中的小飞行员角色会随着火箭降落在某个星球,病人需要通过移动自己的双腿,控制小飞行员的移动,只要尽可能多地触碰画面中那种会发光的植物,就会获取积分,让黑暗的星球重新恢复光明与生机。记者找到这款游戏的设计师之一、独立游戏人Florian Faller(如图),他同时也是苏黎世艺术大学游戏与设计专业的研究员及讲师,他为我们勾勒出一个潜力无限、我们对它却非常陌生的“严肃游戏”的轮廓。

  由个案讲起

  治愈系游戏降低康复中痛苦

  “正如你所看到的,《Gabarello》是一款以治疗为目的严肃游戏。那些因为严重车祸而造成脑损伤的病人,需要在康复设备协助下度过恢复期,使大脑重新拥有控制身体机能的能力。对病人来说,康复训练的过程是痛苦、漫长而无聊的,但《Gabarello》改变了这种状况。这款游戏不仅可以促使病人运动,还会收集其在康复训练过程中的身体反馈数据。”Florian介绍说,“在康复治疗过程中,病人在特制的跑步机上努力移动自己的腿,从而参与到游戏中,传感器不断衡量病人腿部用力的大小,并在游戏中形成相应的反馈。当病人迈腿前进时,小飞行员背后会出现雾气团,腿部力量越大,雾气团也越大,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设计,相当于普通游戏中的经验条设计。游戏的进度由病人的真实力量强度控制,病人同时形成相应的数据反馈,便于康复治疗师参考。这款游戏的最终目的是让那些丧失行走能力的病人重获行走能力。”

  事实上,在康复治疗过程中,《Gabarello》并非一种治疗手段,也不是必不可少的。Florian表示,“康复治疗的过程枯燥、乏味,对于那些因大脑某些区域受损而无法行走的患者来说,康复过程还是非常痛苦的经历,《Gabarello》的出现让康复过程充满乐趣,能够激发患者,特别是年轻患者参与到持续性康复训练中。”这也正是这款游戏被投入研发的重要原因——降低病人的康复痛苦度与枯燥度。

  据Florian介绍,作为严肃游戏应用于医疗领域的成功案例,《Gabarello》已收集大约1000位病人的身体反馈数据,虽然还不足够充分,但这些身体反馈数据正源源不断地成为游戏被不断修正的依据。“病人的参与有两部分:一是他的用力和努力可以获得更多分数,二是病人必须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才有可能在游戏中升级。”

  高门槛游戏

  设计师需要具备跨行业素养

  虽然严肃游戏具有极大的发展潜力,不少手机App应用的成功案例也鼓舞了一大批人将目光投向这一领域。但Florian表示,严肃游戏的门槛其实并不低,“你必须对所涉及领域有足够的了解。”Florian指出,严肃游戏一般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比如《Gabarello》是为了帮助因脑损伤而无法行走的病人恢复行走能力。相对于传统游戏而言,严肃游戏对设计师提出了更高要求,为了满足特殊“玩家”的需求,设计师往往需要具备跨行业素养。“如果设计一款学习类游戏,你需要做到让玩家真的能够从中得到提高,而并非仅仅是宣传层面上的。”Florian认为,《Gabarello》最大的难度在于游戏必须被设计得简单、直观,“不可以有过于丰富和完整的剧情。在康复过程中,病人可能需要反复参与游戏,重复进行完整剧情的游戏会让参与者感到厌倦。”为了弥补剧情不足,提升游戏本身的娱乐性,设计者在游戏中加入了更为丰富的场景元素,“我们提供了高质量的图像和无压力的剧情。病人可以通过游戏欣赏到不同的景色,这些画面都非常出色,甚至说令人心旷神怡。”

  Florian认为,不是不想让严肃游戏具有娱乐性,而是“无法过多地考虑娱乐性”。以《Gabarello》为例,病人需要用双手支撑自己在运动平台上移动,“他们的双手得不到解放,我们只能使用腿部作为唯一的输入设备,而腿部并不能进行过于精细化的动作。”这种全新的交互方式显然是一项挑战,完全不同于传统游戏用手操作键盘、鼠标或是游戏操纵杆。“为了吸引更多用户,我们必须在不影响功能性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让设计更加有趣。”

  此外,严肃游戏在设计中还必须考虑到多方受众的不同需求,至少有两方以上的受众群体参与其中,比如教育培训类游戏中的培训师与学员,军事演练类游戏中的教官与士兵以及医疗游戏中的医生与患者,因此,设计师不得不兼顾完全不同的多种需求,寻找其中的最佳契合点。

  在国际前沿

  高等游戏设计

  教育模式多样

  在瑞士,严肃游戏因其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而逐步占据游戏设计的重要位置。目前,瑞士已有多家私人公司及公共机构将自己定位于这一领域。比如日内瓦大学信息中心MIRALab实验室研究人员曾推出过“高级时装公式”,以多位时装设计师的设计手稿作为素材,用虚拟动画方式展示了18套上世纪40年代以来的高级时装,无论是布料的褶皱、阴影,还是布料在身体上的效果,都非常逼真。

  “在瑞士大约有30%的游戏设计者从事严肃游戏设计领域的工作,我所在的苏黎世艺术大学就有大约100人。”Florian透露,在瑞士,一位普通游戏设计者的月薪大约6000瑞士法郎,但不少从业者并非职业游戏设计者。

  目前瑞士已拥有完善的游戏设计人员高等教育体系,大学提供了几种不同的教育模式。比如苏黎世艺术大学提供了游戏设计学士和硕士学位,这是一个通才教育,意味着学习者需要学习游戏设计的方方面面。此外还有专业设计师培养以及专门的技术教育。

  国内存掣肘

  商业运营模式

  左右成功难度

  在设计展现场,不少观众来自游戏公司,也有很多未来想成为游戏设计师的在校学生。他们对“哪种类型的游戏能赚钱”很感兴趣。对于严肃游戏,一些国内游戏设计者似乎缺乏参与兴趣,“游戏好是好,可是在国内,你能靠运营获得多少收益?”在记者的随机采访中,有的游戏设计者对严肃游戏表示了质疑,“培训软件和仿真模拟训练软件倒是可以算,可是国内做这个的,没几家愿意对使用者说自己做的是游戏。”一位从业八年、目前供职于像素软件的游戏设计者告诉记者,“游戏产业在国内的地位很尴尬。”这其中,对严肃游戏的认知差异是一个重要表现。

  另一位资深游戏设计师认为,严肃游戏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它在国内成功的难度。另外,国内游戏从业者普遍专业素养及跨学科能力不够高也是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首先得造一个土壤出来,不然,在中国永远看不到真正的严肃游戏或者其他类型的新东西。”

  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何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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