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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乐永:寻找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创新突破口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4月11日 10:43 计世网

  宋乐永

  计世网 创新需要奇思妙想而不是胡思乱想,伟大创新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完善的创新体系,有一条长长的创新生态链;创新容许失败但不是“瞎子摸象”,重大技术突破永远是技术演进的一环。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创新的突破口在哪里?

  “改革开放20多年,中国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成名列前茅的世界大国,但我们与世界先进技术的差距扩大了还是缩小了?我看是扩大了!”70多岁的王殿甫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的自主创新四处奔走呼号。

  建立创新生态链

  3月30日,由中国电子学会、《计算机世界》和《微电脑世界》杂志社联合主办的“2006中国电子信息创新技术年会”在北京隆重举行,为探讨建设创新体系的策略,来自政府、科研及产业界的1000多名代表相聚在了一起。除主题论坛外,大会还围绕互联网技术与模式创新、IPTV手机电视与3G应用趋势、处理器与高性能计算趋势、安全网络发展趋势和数字家庭五个热门话题召开了五个分论坛。中国电子学会会长、信息产业部前部长吴基传特意为本次会议发来贺词。吴基传说,建设创新型国家已经成为全民的共识,我相信电子信息技术一定会在建设创新型国家中大有作为,我希望中国电子学会的十万会员特别是一万高级会员要努力成为电子信息领域创新的骨干。

  王殿甫是创维数码控股有限公司CEO、中国电子学会副会长,从事电子信息产业已经45年。在中国电子信息创新技术年会上,王殿甫再次为中国电子信息产业“缺‘芯’少肺”而痛心疾首。“去年,平板电视出现了爆炸式增长,但我们既无思想准备也无技术准备;为抢占市场国内电视企业只好大量进口核心模组,去年进口了150多万部,到2008年预计达到3000多万部,进口核心零部件成本占了电视总成本的80%。可以说,目前我们从事的是树梢工业、树枝工业,没有根深怎么可能叶茂呢?”经济在发展,企业规模在扩大,为什么技术差距越来越大?

  难道企业对技术创新不感兴趣?否也!信息产业部科技司司长闻库说,很多企业不是不想加大科技创新投入,但当前的第一要务是活命,在活命的同时挤出一点点资金做研发。少数有能力投资研发的企业,也主要集中在应用研究阶段。创维集团设有400多人的研究院,8个下属公司全部设立了研究室,每年投入两、亿元做研发,但研发重点仍然局限在技术产业化,根本无力进行前瞻性技术研究。且不和索尼、三星、松下等消费电子巨头相比,即使和上海贝尔阿尔卡特等合资企业相比,也有不小的差距。据了解,上海贝尔阿尔卡特有一支2000多人的研发队伍,每年投入1亿多美元,分三个层面推进技术创新。一是战略研究,预测未来的技术、市场趋向等;二是前瞻性技术研究,研究未来三年、五年甚至十年才用得上的技术,现在3G牌照还没有发,贝尔阿尔卡特研究4G技术已经3年多,很多4G核心技术已经有了发明专利;三是产品研究,针对市场热点,快速推出产销对路的产品,绝大部分研发人员都在这方面。

  企业间研发实力差距悬殊是技术差距越来越大的唯一理由吗?恐怕也不是!彩色模拟电视兴起时,国内电视企业与索尼、松下等企业的研发实力同样“不可同日而语”,但依靠集体的力量,中国掌握了彩色模拟电视的

  部分核心技术,到20世纪90年代初部分电视生产线已经实现了国产化。

  技术创新活动是一根完整的链条,这一“创新链”具体包括:孵化器、公共研发平台、风险投资、围绕创新形成的产业链、产权交易、法律服务、物流平台等。计划经济时代,通过行政命令和无偿划拨,科研院所和企业之间、上下游企业之间形成了一条独特的创新生态链。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立,原来的创新生态链断裂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创新“环”,企业为了抢占市场,通过进口设备、零部件及合资等形式纷纷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科研院所在产业化的口号下纷纷创办实体,中关村内校办企业、所办企业遍地开花;而政府有限的科技经费只能像撒胡椒面一样“普渡众生”。20多年过去了,蓦然回首才发现核心技术用市场换不来,用钱也买不来,只能通过自主创新;进一步说,仅仅依靠一家企业的力量很难实现底层、核心技术的重大突破,必须依靠国家力量建立一条创新生态链才能实现关键、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上一条第五代TFT液晶面板生产线需要12.5亿美元,上第六代线需要20亿美元,上第七代线需要30多亿美元,国内任何企业不能独立承担如何巨额的投资。

  大学横向联合 企业纵向延长

  今天,如何把一个个孤立的创新“环”联成创新链呢?当务之急是建立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并将其作为推进国家创新体系建设的突破口。

  产业发展是技术创新的肥沃土壤,只有扎根于产业发展的技术创新才能结出丰硕的果实。政府要支持企业技术创新,同样不能离开产业发展,否则就是栽盆景,而不是造树林。去年11月26日,王殿甫以一名电子信息产业老兵的身份致信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呼吁国家解决京东方上液晶面板第六代线的资金难题,以突破上游产业瓶颈。王殿甫说:“如果我们不抓基础,不抓原材料、元器件,不抓超薄玻璃、背光源等配套件的研制和生产,我们今后还要被动挨打!”

  在技术创新的过程中,企业是主体,客户是导向,市场是机制,政府是环境,院校是支撑。重大技术创新活动需要奇思妙想但不是胡思乱想,伟大技术创新的背后必定有一条长长的创新生态链,有着深厚的知识积累;

  这意味着当前环境下仅靠一家企业或者一所大学很难在关键、核心技术上有革命性突破,只有合作才能共赢。只有以企业为主体,才能坚持技术创新的市场导向,有效整合产学研力量;只有产业研结合,才能更有效配置科技资源,激发科研机构的创新活力,并使企业获得持续创新的能力。

  《国家中长期科技规划纲要》提出,国家创新体系既包括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也包括科学研究与高等教育相结合的知识创新体系。大学是我国培养高层次创新人才的重要基地,是我国基础研究和高技术领域创新的主力军之一,也是解决国民经济机重大科技问题、实现技术转移、成果转化的主力军,在电子信息产业创新体系中承担着不可替代的角色。清华大学副校长龚克说,全国科技大会召开后,大学内出现了两种不良思想:一种是不服气,不承认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另一种是逃避市场需求,认为既然企业是技术创新主体,大学学术研究应躲进象牙塔,只从事基础科学研究。龚克说,建设创新型国家需要大学比以前更积极地和企业结合,真正在产学研结合体系上下功夫。在研发方面,大学要横向联合,拓宽学科融合;企业要纵向延长,吃一个,夹一个,盯一个,不能只看着眼前那点东西。

  营造宽松的创新环境

  计划经济时代,政府是创新链的“链主”,一切都由“家长包办”。今天,企业是市场竞争的主体,也是基于市场竞争的技术创新的主体,从某种意义上说企业成了创新链的“链主”;而政府主要职责从“唱戏”变成了“搭台”,从组织技术创新变成了完善创新环境。

  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说,建设创新型国家关键是通过拿出各种扎扎实实的政策手段,强化企业在技术创新中的主体地位,使企业真正成为研究开发投入的主体、技术创新活动的主体和创新成果应用的主体。政府在支持企业自主创新上单纯给钱设项目是远远不够的,重要的是努力营造宽松的创新环境,让整个创新链完整起来、活跃起来。确切的说,政府的科技投入和政策设计,应该围绕整个创新链的薄弱环节来有目的地布置力量,让企业内生的创新力量顺畅高速地流动起来。

  上海贝尔阿尔卡特公司高级执行副总裁徐智群说得更实在。“如果企业投入大量钱进行创新,知识产权却轻而易举地被人窃取了,保护机制又不到位,还有哪个企业愿意投资研发呢?”营造良好的创新生态,就要为企业减负,避免企业承担与技术创新无关的社会负担和成本,让企业心情舒畅地、全力以赴地投入创新活动。

  除了营造适于创新的政策环境、法规环境等外,政府还要着力营造有力于创新的社会氛围。科学探索就意味着可能有失败,一个有价值的创意背后往往有100个价值不大的创意。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常务副校长怀进鹏说:“科技人员投身创新工作,既要有包容你失败的领导,也需要时间的考验,科技人员不可能游离于社会之外而创新。”

  所幸的是,一些政府部门对自己在创新体系中的角色已经有了清醒地认识。娄勤俭副部长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们在很多场合讲致力于建设以企业为主体的创新体系,但在实际工作中,真正为企业做了什么?一个企

  业在竞争中取得了成绩大家都高兴,当遇到困难的时候,什么评价都有。我们应该深刻分析我们能为企业做什么、为企业做了什么!”

  当然,强调企业是技术创新的主体,并不意味着政府在技术创新中无所作为。信息产业部副部长娄勤俭说,对涉及电子信息产业发展全局的关键、核心技术,要举全国之力给予支持,取得原创性突破。怀进鹏是“863计划”计算机主题专家组组长。怀进鹏说,根据产业需求“863计划”支持的项目分为A类和B类,A类项目必须由企业牵头、产学研合作才能申报,B类项目大学和科研机构可直接申报;“十五”期间计算机主题AB类项目的比例大概是4:6,“十一五”期间A类项目的比例肯定会继续提高。

  跨越源自识规律 创新根植辩短长

  创新需要宽松的环境,容许失败和挫折,但科技创新不是“瞎子摸象”,或者摸着石头过河,走到哪里算哪里,而是必须有明确的战略和方向,因为任何重大技术突破都是技术演进的一环。龚克说,科技创新重要的一点是瞅准技术发展方向,如摩尔定律、后摩尔定律等,这和创新成功率有很大关系。

  《国家中长期科技规划纲要》提出,经过15年的努力我国要“掌握一批事关国家

竞争力的信息产业核心技术,信息产业技术水平进入世界先进行列”,从电子信息技术发展趋势看,未来几年我国最有可能在哪些领域

  取得突破?专家们众说纷纭,有的认为是软件,有的认为是下一代互联网,还有的认为是宽带无线技术,但不论哪个领域都必须遵守信息技术发展的基本规律。

  中国工程院汪成为院士把正在构建中的信息社会比喻成一个人,计算机是信息社会的大脑,芯片和集成电路是信息社会的细胞,网络是信息社会的神经,信息安全是信息社会的免疫系统,而信息资源开发利用是信息社会的血浆,把营养输送到各个地方。汪成为说,从过去50多年信息技术发展历程看,凡是有助于信息资源开发和利用的技术,都具有强劲的生命力。网络技术增强了信息资源的获取能力,多媒体技术丰富了信息资源的品种和描述能力,面向对象的技术缩小了信息资源认知和处理之间的隔阂,嵌入式技术扩展了信息资源向其他领域的渗透能力。

  古人云,础润知雨,月晕知风。未来几年,信息资源开发和利用仍将左右着信息技术的发展。2006到2010年,CPU技术如何发展?上世纪70、80年代,人们关心的是每秒能够处理多少指令,后来关心的是

性价比,即每块钱能买到多少处理功能。再往下应该做什么呢?汪成为认为,应该考虑消耗每瓦支持多少处理能力,即发展低能耗支持高处理能力的CPU。未来五年网络将会怎么变化呢?上世纪人们关心的是互联互通,即数据的传递,后来是处理能力的加强,汪成为认为未来五年应该关心的是资源的聚合和人机协同,也就是说实现anyone、anytime、anything都能获得网络资源。软件技术将如何发展呢?上世纪70、80年代,人们关心的是编程和工具,再往下应该是高效、智能工具和验证技术,满足大型软件工程的需求。信息安全将如何发展呢?70、80年代,信息安全研究的热点是密码和纠错,研究数据存储和交互的准确性,后来发现关键是网络完全,需要加一个网关,确保通讯安全,汪成为认为再往下应该是系统维护、内容验证和应急反应长效机制,因为系统信息安全和信息共享将是一对永恒的矛盾,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汪成为说,电子信息技术发展的最终目标是构建和谐的人机环境,计算机系统实现智能化,以人为本和初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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