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2月21日，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在万众楼举行了学习王选院士座谈会。追忆和学习王选院士。王选院士生前好友、大学同学，同事以和他的学生回忆了与他生前工作的经历和他的创新精神。

　　以下为本次座谈会的实录：

图为：主持人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李玲

　　主持人：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聚集在万众楼来追忆和学习王选院士，大家知道王选院士上周离开我们。他对中国的贡献受到全国人民的爱戴，我们不仅仅得益于他激光牌照技术，成功给我们带来的收益，我们更感动他的精神，长久以来他做选择都是以国家的利益，民族利益为先，自主创新，甘为人梯扶持年轻人，他值得我们大家缅怀和学习，尤其在倡导自主创新，科学发展观，以及建设和谐社会，我们更要学习他的精神，完成王选未能完成的事业。今天晚上请来王选院士生前友好大学同学，工作以前的同事以及他的学生。今天的座谈会先请他们给我们谈一谈王选生前的感人事迹，他们谈完以后，中心的老师和同学一起谈谈我们的感受，以及我们如何向王选学习，做好我们的本职工作，为国家做更大的贡献。我们先请计算机所刘秋云教授，他曾经跟王选是同事，他是副所长，所以欢迎刘秋云教授。

图为：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研究所刘秋云

　　刘秋云：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秋云，我毕业以后一直在北大，1984年到驻外使馆工作过一段时间，1989年回来，1991年到研究所和王选院士同事，一直到我退休。在这期间因为跟王选院士在一起，计算机研究所联合组建了研究院，我担任研究院的副院长，又当了副总裁书记。现在王选老师走了，大家都很沉重，媒体都在悼念和追忆他，王选老师走了，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现在文献都说得比较清楚，一个是技术一个是精神，也就是说他给我们留下了丰厚的物质财富和丰富的精神财富。物质财富应该说大家知道在七十年代的时候，西文用计算机处理不成问题，当时在中国我们的方块字能不能进计算机，当时有各种不同的意见。为了要进计算机有一部分学生主张，中文应该拼音化这样可以进入计算机。包括西方的学者，还有中国人，东亚搞方块字的包括日本、大陆、台湾、新加坡都在研究汉字进入计算机。王选老师的发明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个人认为现在我们汉字的数字化，王选老师的技术给我们打下了这个基础，如果没有王选老师的发明，解决激光照排，我们今天的汉字要数字化可能不那么容易。我认为和汉字数字化是有联系的，和我们人民的生活，大家每天起来看报，实际上上网也是在这个基础上才能看到。还有现在字典，我们大部分的字典也是方正的基础，甚至于每天看电视有一些事儿，都涉及到中文数字化的问题，都是基于王选老师的基础。也就是说王选老师这项技术发明他改造了一个行业。从精神财富来说，他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媒体已经宣传很多他的为人。一方面是他的业务，他对事业的执着追求，还有他在这个过程里面，淡忘一切。我举一些小的事，比如说他和其它一些教授不一样，他敢说也敢做。他1992年的时候他当时已经50多岁，再在一线已经不可能，也不可能有更多的发明，这都需要年轻人。谈到他退出一线，不管说王老师做什么技术，要培养他。大家在网上已经看到他的遗言，他向我们新的年轻人提出，要向王选一样走向世界。一直到1993年提出要甘为人梯。在方正集团在研究所，他为年轻人所做的事儿，应该是做了很多的事儿。一是去亲近学者，提供工作平台，发展平台，每一次技术进步他都鼓励他的学生要去创造历史，对于每一个员工他能干什么，他应该是发挥哪方面作用，这他心中都非常有数。当然到后来发展到六百人，他当时要求我们搞行政，他每到办公室来的时候，他不在办公室待着，他就到研究室里去，到每一个座位上跟他的学生和员工讨论计算机业务，当然一段时间以后，他要提出努力方向。昨天我们谈到王选老师从八十年代开始进入美国的杂志，他看完以后给一些工作人员再看，一直到他病终以前都是这样做。

　　另外我刚到研究所的时候，当时研究所的奖金怎么做，怎么发，他始终坚持只能二等奖，那别人不敢拿一等奖，那就不设一等奖。他说那好我拿吧。我去以前他就拿二等奖，只拿二等奖。这些年他得了很多的奖，有的奖是有奖金的。有些奖是我拿回来的，并没有入他的账，回来以后就转给某个系，后来他拿国家奖一千万，后来又建立了王选科学基金，作为创新研发用。当然他也拿奖金资助个人，因为他生前有话，不能宣传。我给他办过两件，他首先给对方提出要求，他说不能宣传，而且要通过当地的学校送给他，而且跟当地的学校说好不能宣传不能报道，如果说宣传报道那我就不给。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遵守这个承诺也不跟大家说了。

　　还有一件小事，到了九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后期，经常要去到王选家里去，他拒绝很多同事，他要求在办公室。有一个同学要到他家里去，他们就在一起促膝谈心。另外为了给年轻人创造条件，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很重要一个问题就是房子问题，他为解决年轻人的房子做了两次努力，一次在1992年的时候，当时北大集资建房，计算机研究所当时拿出二百多万，集资建了五十多套房，为计算机研究所的骨干员工留下来，提供了条件，这是一次。还有一次是1998年进来一批新的员工，这些人也需要安定，买房子，又是从计算机研究所的基金里面拿出三百多万资助他们。而且刚才我讲，1992年集资的那一批房子，有了很多突破，现在不算什么条件。当时我们学校有一个规定，不结婚是不能给家属宿舍，我们突破了这一条，我们有些同志没有结婚还是单身汉就拿到了房子。还有一点要工作三到五年，有的在研究所报到一年以后就住进去了。还有一个突破，有潜力的技术骨干，我们也求得先生同意也进去了。解决了一部分同志的住房问题，为骨干队伍稳定提供了条件。

　　我是管招聘的，招聘来了以后，王老师专门有一个本，一个本上记着所有的员工中学有什么表现，大学有什么表现，中学大学都干了什么社会工作，得过什么奖励，这个人的特长是什么，业务专长是什么。王老师的记性特别好，他记完以后，下一次跟同学见面，九十年代初期每一个月要有一次爬山活动，他在这个活动里面他就点员工的名字，他都非常清楚。他的记忆力哪一天开会，哪一天干什么他都非常清楚，我没有这个记忆能力。他对于年轻人，对于人才的爱护，也通过这些具体工作来体现。我作为他的助手跟了他十几年，王老师走了以后，一是他的人品是值得我们学习，另外他对事业的追求，尤其是在今天他极力主张自主创新，尤其在成功以后，在计算机研究所和方正集团合作以后，在自主创新前提下，他一直是这样坚持，而且我们收集了他的一些做法和思想，以及英文的小册子。我先讲到这儿！

　　主持人：谢谢刘老师，这是他给我们讲王选老师鲜为人知的事迹。刘老师特别讲到中文汉化处理，我对这个印象特别深刻。那时候我在美国，互联网刚刚开始，中文是一个瓶颈。互联网最开始设计，是西方的26个字母，当时说中文怎么办，很多人提出拼音化，那怎么看得懂？尤其像我们文革长大的人，拼音没学好，会变成文盲，当时脑子里有这种概念，在这个信息化社会，他的发明创造使我们古老的文字在信息化社会里能够发挥作用，如果没有他的发明创造我们生活是另外的样子，我们就会抛弃汉字用拼音。特别刚才刘老师谈到，在他取得成就以后，他对年轻人非常爱护，很感动，他住的房子不到70平方米，平时一定很拥挤。谢谢刘老师，非常感人。下面请北大计算机所副所长邹维老师给大家谈一谈。

图为：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研究所副所长邹维

　　邹维：刚才刘秋云老师作为王老师身边的一位老同事，他谈了很多的内容，我本人在王老师后面的做工作。作为王老师地位的人，作为国家政协副主席这样的人，他实际上在管理方面也是非常尽心尽力，在他去世的前一天，还在关心很多具体的工作，可以说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他关心的事业刚才都谈到，像激光照排。前几天在中央电视台二频道是这样评价王老师，叫创新大师。在节目最后一句话说王选老师他在中国进行非常成功的创新，留给我们非常宝贵的财富。激光照排作为技术本身，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很好的模式上的探索。下面我简要地跟大家回顾一下王老师所做的工作。

　　实际上说到我本人一直是做科研，在九零年前后大家会有一种感受，在中国来做科研不可能学问做得很好，但最终的一个结果，可能你完成了一个很好的鉴定，但是这个成果运用到市场上中间有相当大的距离在当时，尤其是你付出了很大心血，你完成了一个成果，最后发现没有应用是很难受的。当时是整个科研环境都是这样。而在那个年代的时候，王老师他正好树起一面大旗，我们要做好科研，我们要把他转换成有用的产品，去解决问题。所以激光照排是在王老师这样的思想下带领一个团队不断地尝试，这个过程非常辛苦，辛苦在哪里？不在于科研方面技术难题的功课上，而在于在当时环境下去探索，去把一个科研成果最终转换成产品，要求很多人，很多人打交道，要有很多次尝试成功，有很多次失败，这方面刘老师非常清楚。与市场人员接触的时候，和销售人员去接触的时候，他们看待很多问题的视角不一样，和用户接触也不一样。最早像国内的印刷排版，首先想到是从国外引进，为什么用国内？因为贡献很大。甚至国家当时已经在允许某些部门进行大批量采购国外的产品，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自己的技术创新，一定会发挥作用。就是这样的信念，王老师和他的团队呕心沥血非常难。最后发展到什么程度？发展到国内连西藏都有一个小组去推广我们的系统，尤其是北美到更大范围的地方，基本上用的都是我们的系统。这个过程是对产学园非常好的探索尝试。在2000年在做中国研发的高峰会上，当时作为中国产学研成果探索的报告，我试图从很窄的视角希望能够看一看产学园在北大方正如何取得成功。大家有机会接触到计算机研究所的人，或者接触到方正一些人员的时候，大家能够感受到一些企业文化，文化里面有很多方面，刚才刘老师提到，现在已经总结成小册子。其中知道多一点是顶天立地，作学问要做好学问，要有创新，这还不够，如果只做到这一步可能是空中楼阁，必须要寻找成果转换，寻找市场机会。另外王老师在这里树立起一种创新，有时候是冒风险这样探索的风格，如果今天我们所了解的王选他还一直只停留在激光照排，仅仅狭窄意义的激光照排上，他不可能取得这样大的成就。他做这些技术并且产品化之后，马不停蹄，围绕纵向和横向不断地创新和寻找机会。这个过程中，创新总得有一个依据，不像我们现在做科研的时候，就找一些问题点做，王老师树立的特点就是要寻找用户的需求，用户的需求就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标尺，选择技术的标尺。激光照排技术用在印刷厂，发现印刷厂要排的内容是来自出版社，来自于报社，所以王老师就想到向另外一个相关联的上游去发展，本身在印刷这个领域分为印中，印厚，这块杨斌老师是专家。到了出版社到了印刷厂只是在纸面，王老师想既然都是媒体，有报纸有电视台，有广播电视台，对他们一定有贡献，我们既然在这个领域取得成功，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探索。所以王老师带着我们进入广播电视这个领域，那么互联网出来了。互联网时代的出版是什么样的需求？王老师不断地推进这个行业的发展。进入了很多的领域。

　　刚才谈到这些看上去都是技术，但是最终都应用了王老师所倡导的产学研的一个品牌。而且在任何一个领域里面，没有市场占有率，没有达到前三名，至少在一个阶段没有达到这样的结构，我们不好意思向王老师汇报，我们有好的技术和产品才能向王老师汇报。王老师敢于冒险去做事情。我举一个例子，在进入广播电视领域的时候，香港的一个电视台主动找到王老师说我们希望合作，当时尝试用新的技术，用琉媒体来完成电视产业的播控，不仅仅是电视播控，当时用的服务器是全球第一台。在当时有很多同事都觉得风险太大，希望不要这样走。但是王老师在了解情况以后，就拍板说我们一定要做。最后通过一年多的努力，我们最后完成这个系统是国内首创而领先于国内后来的研究单位。今天在国内很多的省市电视台都在使用我们的系统。这就看出来王老师有远见卓识，敢于去冒险这样的精神。这是从我们视角所看到。包括方正集团，大家如果了解今天的产值是220亿以上的大型公司，和国内其它公司相比它有什么特点？它有一个民主和创新在里面，这就离不开王老师的创新这样的内核，后来在走向多元化，是企业积累的一个过程。我们一直回想，王老师留下来这样的精神财富，我们怎么样把它发扬光大。刚才谈到关于王老师的情况，我们接下来还会谈到。我先讲到这儿，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