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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宁:奥斯汀女孩 请用最美的微笑说再见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28日 15:17 电脑商情报

  作者:徐宁

  “我们的家伙儿不比别人小!”面对台下2000多名几乎清一色的男性听众,这个女人脱去外套,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裤子--突起--是的,只有正常男人才有的特征。

  在上世纪90年代末的这场演讲前,她刚刚导演了朗讯对升达的收购。那天她故意穿
了宽松的裤子,在最后一刻前她都没露出任何痕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哗众取宠,而是要用狠一点的方式收拾这些自以为是的升达员工--并购之后,这群技术出众的男人完全不接受朗讯的企业文化和工作方式。

  “朗讯的人认为你们这帮家伙是一群大老粗,你们可能觉得我们朗讯是一群软蛋。我觉得我们真正认识一下彼此是非常有必要的。”关键时刻,这个女人比任何男人都粗俗和直接,她宽松的裤子让那个用丈夫三只运动袜做成的“玩意”十分显眼。

  升达的员工在尖叫、呼喊、喘息中混乱离场,之后,他们骄傲的大男子主义瓦解--要么按照朗讯的方式做事,要么走人。

  在过去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这个名叫卡莉@费奥莉娜的疯狂女人不只一次地自编自演了这样的好戏。当然,真正让她声名鹊起的是1995年后领导了朗讯与AT&&T的分拆以及朗讯上市。她把大部分时间留在了通讯行业,即使在她的微笑在1998年随着80万册《财富》杂志闯入无数投资者和猎头的视线后,她都以为自己将在新泽西与朗讯的员工奋战到底。

  “卡莉,你是否有机会回到加利福尼亚工作?”1999年的一天,母亲马德隆@于尔根斯@斯尼德这样问她。

  卡莉并非生于加州。她的出生地--牛仔的故乡--德克萨斯的奥斯汀造就了她性格中的倔强基因。不过在童年和大学时期,她把很多美好记忆都留在了加州的灿烂阳光中。而且现在,父母都定居在加州的旧金山。

  如果只是一个家庭妇女,卡莉也许能更容易给出答案。但那时的她已经掌控了总部位于新泽西州茉莉山的通讯巨头朗讯公司的大部分的销售,80%的时间花在出差、会议和演讲。是的,卡莉@费奥莉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界女强人,家庭和事业总是让她头痛。但她没有想过会在那时回到加州。

  直到惠普开始寻找新的CEO。

  卡莉,我想和你谈些关于惠普的事。

  IBM CEO萨姆@帕米萨诺、甲骨文前总裁雷@莱恩、英特尔继任CEO保罗@奥特里尼,甚至微软CEO史蒂夫@鲍尔默、思科CEO约翰@钱伯斯、戴尔总裁迈克尔@戴尔都是惠普尝试联系的对象,不过一直没太多进展。

  联系卡莉也同样如此。在母亲那次询问之前,卡莉一遍遍地通过秘书过滤了惠普委托的猎头杰夫@克里斯琴的电话。在秘书看来,这些猎头就如同周末早晨按响门铃的推销员一样遭人厌恶。

  遗憾的是,母亲没有等到几个月后卡莉无限风光地返回加州,因为癌症。从4岁开始,作为肖像画家的母亲就将卡莉作为最好的模特,直到卡莉越来越没有时间回家。当然,那时她还叫卡拉@卡尔顿@斯尼德。“卡莉”的名字是在大学得到的,菲奥莉娜则是她1985年第二次婚姻后才有的姓氏。

  也许是母亲遗愿显灵,也许是猎头杰夫@克里斯琴的执着,1999年3月的一天,在打了5次电话被秘书拒绝之后,杰夫在当天晚上将电话打进了卡莉的办公室。

  杰夫没有猜错,秘书都下班了,是卡莉@费奥莉娜拿起的话筒。“你好,我是杰夫@克里斯琴,请别挂断电话。”第一次做寻找CEO这样的大活的杰夫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我想和你谈些关于惠普的事。”

  惠普,美国的公司楷模,硅谷常青树,这个1939年由戴维@帕卡德(David Packard)和比尔@休里特(Bill Hewlett)在加利福尼亚Palo Alto一间车库成立的公司,在60年后已经成一家年销售额达数百亿美元的跨国IT巨头。

  “好吧,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卡莉停顿片刻后说。

  这个电话再次改变了这个传奇女人的命运,理由就像她在告别朗讯时说的--在惠普的工作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机会”。之前她的传奇是从AT&&T的接线员到业务遍及40多个国家的销售奇才。

  1999年7月15日,卡莉在一群男人的注目下签署了“转会”合同,正式成为惠普新一任CEO。在硅谷的惠普总部,她“自作主张”地将自己的肖像画放在了大厅的显眼位置,与惠普创始人戴维@帕卡德和比尔@休里特并列。而以前没有哪位CEO敢这样做。

  这是一个信号,这不是人们熟知的惠普式的温和CEO。

  她知道这个决定

  只比全世界快几十个小时

  从此以后,卡莉开始一场战争,她用干练、勤奋、智慧、激情、自我、偏激以及性别向根深蒂固的“惠普之道”开战,她将改革的大刀刺向“冰冷的死鱼”的大肚腩,她甚至没有想过输赢。“我们需要重新唤醒速度感,唤醒我们的紧迫感。”卡莉@费奥莉娜对所有人说。

  信任并尊重个人,为客户和社区贡献价值,不折不扣的正直,团队合作,创新--曾经传诵一时、并被选入工商管理教材的“惠普之道”没有禁锢卡莉,“人们多年来形成的、被冠以惠普之道的东西,实际上是曲解了‘惠普之道’的坏习惯。”她说。

  从上任伊始,这个精力充沛的CEO没有一刻闲着,并购康柏,分拆重组四大集团,建立数码帝国,再次重组……卡莉@费奥莉娜仿佛是一个玩积木的女孩,将惠普这个超级积木一次次的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她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将一切归结于“勇气”和“勇敢”--我们看到市场上总会有输赢,为什么有的人能够脱颖而出,而有的人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有些人为21世纪作出贡献,而另一些人则碌碌无为;有些人拥抱变革,而另一些人则逃避变革;有些人引领变革,而另一些人则保守而贪图安逸。

  如果这些理论都变成业绩,卡莉@费奥莉娜甚至可以成为第二个杰克@韦尔奇。直到2005年2月9日,游戏戛然而止。惠普董事会宣布卡莉@费奥瑞纳已经辞去HP公司主席兼CEO一职,即刻生效。

  他们拿走了她的积木,但给了足够的赞誉:“卡莉@菲奥莉娜使得惠普再现生机和活力。她的远见和计划赋予了惠普竞争及获胜的能力。我们感谢她六年来的卓越领导,期待着加速提高公司策略的实施能力。”就如同他们6年前第一次与卡莉接触时的样子,她的端庄、高雅与热情完全迷住了这群男人,他们津津有味地听她讲故事并热血沸腾,他们在铺天盖地的质疑下坚定地要她来改造惠普这个日益发福的美男子。

  但让卡莉难过的是,她知道这个决定只比全世界的人快几十个小时。

  2100万美元?一个子都不该给她!

  其实到2004年底,惠普管理层的压力已到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在制定的种种措施几近停滞 时,卡莉也着手准备如何体面的离开。她甚至向思科总裁钱伯斯、英特尔CEO奥特里尼以及公司的几位主管征求意见。

  与此同时,惠普董事会以及一些主管开始举行定期会议,讨论CEO的表现,这些都没有让卡莉参加。今年1月董事会在旧金山召开会议时,3位董事与卡莉进行了“会谈”,并形成统一“看法”提交董事会。

  事后看来,这些“会谈”或许只是流程安排,在过去一年多的重重压力下,董事会已经知道如何来结束这些质疑和抱怨。2005年2月6日下午,硅谷的天空飘着毛毛雨。惠普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认为卡莉执行既定策略不利,以及无法进行建设性合作。他们要她离开,以给投资者、员工以及公众“惠普业绩平平”的合理解释。

  当地时间三天后的早上5点,惠普就向全世界宣布了卡莉离开的消息。

  “董事会和我对于如何执行惠普策略存在不同观点,对此我表示遗憾,但我尊重董事会的决定。惠普是一间伟大的公司,我期望它所有的员工未来都更加成功。”除此以外,她没有更多解释。

  惠普创始人家族,投资者,惠普与康柏合并时丢掉工作的近两万名员工,甚至惠普现在的员工,很多很多因为这个女人出任CEO后利益受损的人,对这个决定似乎都表示欢迎。互联网上长达几十页的留言就是最好证明,而惠普股价也在当天一度上涨到10%。

  曾经亲密的下属告诉媒体,菲奥莉娜擅长营销,是个很好的演说者,但惠普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公司高效运转的经营者而非新闻发言人;一直反对她的技术人员说,惠普的企业文化曾经被菲奥莉娜作为实现个人目标的最佳工具,不过现在“惠普之道”又回来了;还有人甚至对卡莉得到而不是争取到的2100万补偿费恼火,“一个子都不该给她”。

  First American科技基金主管Barry Randall说:“我对惠普股票出现上涨的趋势感到吃惊。”Gartner分析师Carl Claunch说,惠普的竞争对手现在最担心的是,惠普董事会将找到一位比费奥莉娜更有能力的CEO,不过在这期间,他们可借机抢走惠普的部分客户。

  很多人将今天的结果归罪于卡莉从2001年开始导演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合并--惠普与康柏合并组成年销售额超过800亿美元的新公司。

  她仿佛是在赌气,而且她一定要赢。

  在当时,惠普收购康柏的理由并非牵强。作为全球最大的服务器供应商,惠普与Sun、IBM以及发明小型机的DEC等公司竞争激烈。其中,拥有全世界最强大服务器以及服务器微处理器Alpha的DEC特色是依靠技术驱动,产品口碑卓越,行销薄弱。

  1998年,康柏以96亿美元收购DEC。菲奥莉娜希望通过收购康柏,以掌握DEC的强大技术和团队。

  但卡莉没有看到的是,转入康柏的DEC的精髓已被磨得荡然无存,惠普在高端服务器上采用英特尔的Itanium架构也宣布Alpha的命运终结。不过,卡莉坚持了这场并购,或者说她需要通过这次震动来刺激惠普。所以,她全然不顾消息公布后惠普股票猛跌4成的现实,不顾惠普两大创始人家族的强硬反对,甚至以辞职为威胁。

  在2001年那个阴冷的冬天,卡莉@菲奥莉娜不知疲惫地辗转美国各地,游说投资者支持她的疯狂计划。这是卡莉的强项,当年说服投资者购买从AT&&T中分离出来的朗讯公司的股票时,卡莉身穿鲜红套装,用迷人的微笑、手势邀请这些严肃的投资者进入她所设想的未来。在纽约的演讲中,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现在看我们的吧!”这句话令一部分投资者下定了决心。

  而在收购康柏时,除了这些,卡莉历史专业的教育背景也派上了用场。她用几个月的时间研究惠普历史,两位创始人在三四十年代的黑白照片让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在全国范围展开宣传攻势,宣称自己是公司创始人的勇气和乐观精神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不知何故,随着岁月流逝,惠普失去了它的勇气,变得谨小慎微。惠普不敢再有冒险之举,这是很可悲的。我来到惠普是因为我对这个公司和这个行业满怀热忱,筹划这次合并是为了保持公司的活力和领先地位。”她女性特有的感染力让这些董事同意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于是,她成功了。

  并购之后,惠普回到了与IBM接近的位置。为此卡莉也付出代价,除了可以预料的企业文化的冲突带来的员工动荡,市场竞争也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惠普又回到了利润单薄的PC领域,这让戴尔将惠普列为最大竞争对手,放弃代理惠普的打印机,并反过来赶超惠普。

  卡莉:你把我问蒙了,

  我没有计划当CEO。

  面对始料未及的变化,除了继续变革,卡莉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就像那场并购,结果是什么对卡莉似乎已不重要,关键是能否成功。她仿佛是在赌气,而且她一定要赢,即使被辞退,她也不会抱怨。

  他们给她CEO的光环,让她改革,他们需要她的疯狂。即使不是卡莉@菲奥莉娜,一定也会有个“她”出现。这群精明的商人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韦尔奇或者盖茨,但在这个男人主宰的世界,“她”在某种程度上比“他”更能创造出奇迹。

  “你把我问蒙了,我没有计划当CEO,不久之前我做梦也没有想过能当CEO。”卡莉曾经毫不掩饰地对崇拜她的大学生说。

  是的,是董事会让她一步迈上了CEO的位置--全世界最具荣耀、挑战和权力的CEO之一。新经济逼迫他们改革,于是他们把“灵活有余、经验不足”的卡莉@菲奥莉娜推到前台。

  “缺乏电脑专业知识并不是惠普的问题,这儿很多人都是这方面的行家,而我向你们所显示的是,我有很快抓住事物关键的能力。我知道自己哪些地方不足,也知道我们双方的长处可以互补。你们有着深厚的工程技术功底,我则带给你们战略的构想,这正是惠普所需要的。”卡莉当初是这样说服董事会相信她,当然这也是他们听到的最好的答案。

  这样的“一唱一和”,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默契,如同LV的手包,因为雍容华贵而受到拥有者的追捧和迷恋。

  但简单的硅谷不吃这一套。名牌衣服,泼辣作风,高出境率,甚至为停她的“湾流”喷气式商务飞机而砍掉惠普总部前的树木的狂妄作风,都成了乏味的硅谷精英的眼中钉。最主要的是,这些是一个女人在男人的世界所做的事,尽管她时常希望人们忘记这一点。

  同样因为她的性别,预言家们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大放厥词。麻省理工大学斯隆商学院的副院长艾伦@怀特说,“当然她是在合适的时间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但我认为她要是有更多的经验就好了”;而她在斯隆商学院时的老朋友丹@赫斯说:“我从没听说过这样一份如此重要的CEO工作给了一个外行且从没做过CEO的人”;AT&&T前CEO鲍伯@埃伦说,“如果让我规划她的事业,我会让她在此之前做些别的工作。”

  惠普的拥趸们则更不客气,“住手吧,黄毛丫头,你糟透了!”

  她是管理者,更是女人。

  卡莉没有住手,相反她领导了几乎是违背惠普60年传统的改革,无论是企业战略、决策模式以及考核制度,她都一一改变。如果不计较时间,也许她会成功,但很多被认为是优秀和忠诚的员工带着对“惠普之道”的怀念和对她的怨恨离开,财务数据时好时坏,竞争对手逐渐赶超。

  人们自以为是地以为这是因为卡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恰恰相反,她的目标比谁都明确。这么多年,与其说她在领导一间跨国公司,还不如说她在与一群男人,不,是在与一个男人主宰的社会斗争。这不是她要求的,是这个男性的环境逼她上阵。

  不是吗?当卡莉还是AT&&T的小职员时,她就敢带着公文包前往脱衣舞俱乐部,赴公司一位资深职员“商业聚会”的邀请--她知道这是一种侮辱,但她更知道,如果退缩,则无法在男性世界里取得成功。

  她有自己的武器--勇敢,目标坚定,永不熄灭的热情。

  一次次的“战斗”,卡莉让周围的男人规矩起来,而她自己也开始因此引人注目,直到成为惠普的CEO。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明白,在公司的管理机制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玻璃屋顶’去限制你的发展。我的性别是很有趣,但是与公司的整个发展来看,那不是最重要的。”在努力经营惠普之时,卡莉更愿意淡化性别问题,“我首先是管理者,然后才是女人。”

  看得出来,她努力地想在“一生才有的一次机会”中做点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已经做到了,“诚然大多数时候去开会时,我差不多是唯一的女性,所以我已经学会了能够热爱这些男人,能够和他们很好的相处。”

  但这一点几乎只得到她自己的承认。在大多数人心中,卡莉@费奥莉首先是一个女人,然后才是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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