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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海菁:软件政府采购 招标方的尴尬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11月30日 13:38 ChinaByte

  文/吴海菁

  曾几何时,政府采购中的招标方风光无限,受到各大厂商的追逐和关注。然而北京市信息化工作办公室(简称信息办)作为政府采购软件的招标方,最近却陷入了舆论的巨大漩涡之中,原因在于其于11月17日公布的软件采购招标结果并未向国产软件倾斜。

  虽然信息办对招标结果出现争议早有所准备,比如它至今只公布了国产软件入围的价格,没有公布入围的数量,为今后可能出现的麻烦准备了后手。但信息办显然对招标结果惹出轩然大波准备不足,从科技部官员的严正声明,到国产软件厂商的群起抗议,都让信息办处于异常尴尬的境地。事情发展如此,信息办该如何化解现有的困局与尴尬,已不是自己所能左右,很大程度会取决于更高层领导的意见。

  政府内部出现明确而坚定的反对声音

  信息办最大的尴尬莫过于在政府内部出现明确而坚定的反对声音,而科技部高新技术发展及产业化司副司长李武强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11月24日,李武强向媒体公布了《以实际行动支持国产软件的发展,捍卫〈政府采购法〉尊严》的个人声明,像一枚重炮砸向北京市信息办,直言北京市政府软件采购结果违背了2003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政府采购法》。虽然李武强宣称声明只代表个人,但是由于其频频接受媒体的采访,并不讳言科技部高层的看法,因此可以看作是科技部的一个明确表态。

  从惯例来讲,政府内部出现分歧直接拿到媒体来宣扬的情况非常罕见,一般而言都是在内部进行协调与沟通,然后将最终研究的结果公布于众。科技部官员的表态显然让信息办措手不及,同时也承受了比一般情况大得多的压力,至少在公众的眼里,信息办需要详细解释选择微软而不选择国产软件商的理由。更为尴尬的是,能支持信息办的理由还不能直接摆在桌面上讲,否则惹出来的麻烦更多。

  不能明说的单一来源采购理由

  迫于压力,信息办于11月25日在北京政府采购网上公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为自己最终选择微软的软件产品作出解释。为了不歪曲声明的原意,笔者摘录了其中重要的一段话如下。

  "今年上半年,市政府有关部门组织开展了全市国家机关计算机软、硬件和应用信息系统使用情况的检查,检查中发现由于软件资产管理不善等原因,导致部分单位提供不出原有的授权文书,且其中以微软产品为主。为了树立国家机关使用正版软件的良好社会形象,市政府决定彻底解决使用中微软产品授权不清等问题,通过单一来源采购的形式采购微软公司一定数量的软件产品,保证现在使用的软件全部得到授权。软件产品涵盖操作系统、办公套件、数据库软件、开发工具软件和应用管理软件等系列软件产品。"

  应该说,信息办的这段解释具有相当的语言技巧,既把理由说到,又在辞令上比较婉转。因此一般的人看了这段话会感觉"不解渴",至少没有把理由说透,笔者就这段话加注自己的理解。

  首先,此次全国范围软件政府采购的起因是2004年5月份吴仪副总理访美归来启动的软件正版化行动。当时国家有关政府机构联合下发41号文,要求到今年底,省级及以上政府部门全部实现软件正版化,到明年年底波及到地市级。应该说,此次政府软件正版化的执行力度非常大,新闻出版署还派专人实施监督,这也是信息办在解释理由中,强调上半年市政府实施计算机软硬件产品检查的一个大背景。

  其次,在这次检查中暴露出的问题比较严重。由于北京市政府在2001年集中采购了一批国产办公软件,当时得到了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时至今日,这批国产软件的使用情况如何一直鲜为人知,很显然,北京市信息办对这一情况最有发言权。尽管其用了"软件资产管理不善,部分单位提供不出原有的授权文书"的含糊词语,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的真实含义。可以说,在北京市政府的办公计算机中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安装当年政府采购的国产软件,而是卸装了国产软件,又安装了来自非正规渠道的微软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至于私下使用微软产品的计算机数量和比例到底有多少,可能是信息办永远不能说出的秘密。其实,每个计算机用户,算一算自己周围使用国产办公软件的数量,就能清楚了解北京市信息办的难言之隐。

  最后,北京市政府内部使用微软办公软件的事实存在,使得信息办在采购新的软件时不得不考虑使用者的真实感受。按照北京市科委副主任俞慈声地说法,目前国产软件面临三难:"一是政府主要负责人难以下决心大规模应用国产软件,决策人怕承担风险;二是正版化工作不好做,这也反过来制约了国产软件的发展;三是具体的负责人目光有些短浅,只是以本职工作为重,没有考虑到国产软件发展的大局。"俞慈声作为2001年力挺北京市政府采购国产软件的主要负责人,说出了当前软件政府采购的主要矛盾。

  仅仅是软件使用习惯?

  如果说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那么政府公务员为何要弃巨资购买的国产软件,转而使用不正规渠道的微软软件?

  笔者没有深入研究过国产的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不好评说其性能和功能如何,但是按照从学校沿袭下来的使用习惯,很轻易就选择了微软的办公软件。这种习惯的惯性就巨大的,就如同一个人吃了数十年的中餐,让他突然改吃西餐,肯定会有一个不习惯的过程。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西餐和中餐是否都能提供足够的营养来满足人体的需求?

  支持国产软件的人往往非常笃定地宣称国产软件同样优秀,但是为何少有人选用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如果说仅仅用一个使用习惯来解释,那为何北京市政府的公务员用了三年时间也未纠正过来?或许国产软件厂商也应该认真研究第一线用户真实的感受,从软件产品研发、市场需求、使用习惯等方面入手,通过对细节上的改进来吸引用户使用。国产软件厂商靠政府行政命令,只能争取到一时的利益,争不到百年老店的荣耀。事实上,国产软件得不到终端用户的支持,永远脱不了"羸弱"的外套,挣不掉"软件使用习惯"的借口,又何必奢谈"冲出国门,走向世界"?

  如何解决国产软件深层次的矛盾?

  从北京市政府采购网传来消息,招标方于11月27日取消了对微软的单一来源订单,具体原因并未做出解释。虽然招标方的这一做法是消除政府内部分歧的积极行为,但明显有不妥当的地方。第一,作为政府部门对招标行为岂可朝令夕改,轻易就更改了自己的决定,至少给人不慎重不可靠的感觉;第二,取消对微软的订单,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北京市政府内的软件正版化问题,相反使得该问题的解决更加遥遥无期;第三,国产软件从这次事件中并未得到什么好处,即便得到了北京市政府的大额订单,也只是解决了一时之困,但是缺乏终端用户的使用和支持,最终也难成大的气候。

  笔者个人认为,要想真正让国产软件脱困,必须放开思路,在想法上有所创新。微软在办公软件上囤有重兵,这些年的积累足以打败国产办公软件的总和。假若国产办公软件非要在政府采购领域与微软硬碰硬,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从2001年,微软以7000万签下上海市政府三年大单,到如今以2925万入围北京市政府采购,体现了微软的巨大让步。再退一步考虑,假如微软放任不正规渠道的软件产品在政府内部使用,国产软件还能捞到什么好处?当时机不成熟的时候,就该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国产软件除了办公软件,还有很多领域需要开拓,即时软件QQ力压微软的MSN就是最好的例子。

  另外,笔者不喜欢把什么事情都上拔到"民族、国家、安全"的高度,政府采购当然要考虑安全的问题,但是国外办公软件就一定危害国家安全的说法也有待进一步商榷。历史经验表明,任何以"国家、民族"为理由扶植起来的企业往往都经不得市场的风吹浪打,学会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企业只会哭声越来越大。到那时,又不知该轮到谁来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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