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这三年：在泥沼中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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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志光

　　市场经济总是有波动的，衰退的时期是一个大重组的时期，每一次衰退，都会迎来一个新的高潮。

　　新经济、网络泡沫、9·11、WTO、SARS、全球化、信息化……在2000年至2003年中 ，这些名词带着机会与挑战一个接一个地袭来，中国的IT企业也由此笼罩在烟云飘渺的风雨之中。无论是加大本土化进程的国际巨头，还是在泥沼中潜行的传统IT企业，都有着完全不同的体味和感受。

　　新避风港

　　同样是风雨，但对于跨国巨头来说，就在袭向全球IT业的一场"完美风暴"到来之际，中国反倒成了他们最好的避风港。

　　"Epson在全球有7万多用户，但在中国就有4万多，你说它是中国的还是日本的？" 2002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爱普生(中国)有限公司信息产品营业本部总监片桐胜在回答全球化还是本土化的问题时反问道。

　　在这3年中，以直销闻名的戴尔更是发展迅速，中国成为了戴尔继美国、日本和英国之后的第四大市场。按戴尔亚太区总裁阿梅利奥的预测，戴尔在今年年底能取得8%的市场份额，成为国内PC市场上的第四大销售商，"2004年一定能取得3倍于今年的市场增长"。戴尔的财报也显示，在截止至今年8月1日的这个财季，戴尔在中国的销售收入比去年同期增长了71%，远远高于市场的平均增长速度。在人才方面，巨头们的脚步同样迈得很大, 有数据显示，仅NEC一年之内在中国就招聘了2000多名开发人员，而日立制作所也要在2005年前招聘1000余名中国软件开发人员。

　　在巨头们的眼里，中国这一勃兴的市场意味着机会，而非其他。正如IBM大中国区总裁周伟火昆在分析WTO对中国IT业产生的影响时所认为的那样，"市场会因为中国加入WTO而变得特别兴旺吗？不会。IT的春天会因为中国加入WTO和申奥成功而提前到来吗？我认为不会。其实只要把自己的竞争力提高了，有没有加入WTO没关系。加入WTO不过是给现在已经成长很快的信息市场多了一个冲击，多了一个未知数。"

　　突破国际化发展瓶颈

　　虽然在相当一段时间内，.com新锐们并不是中国IT的主流，门户也不能代表新经济，但率先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门户们却注定此后要时刻面临国际国内市场的风吹雨打，IT新锐们也借此经历了更大的全球市场的洗礼。

　　2003年10月，无论是在福布斯还是胡润的中国内地富豪排行榜上，网易的创始人丁磊都成了首富。然而，就是这位富翁在2001年却因账目虚假问题面临着锒铛入狱的窘境，而网易更是被纳斯达克暂停交易达4个月之久。一时间，网易似乎成了不少国内外企业案头的"鱼肉"，同在纳斯达克的中华网、新浪网、海外巨头Lycos、手机厂商波导、香港有线宽频，甚至连名不见经传的炎黄新星都试图将困境中的网易收归己有。

　　3年之后，纳斯达克的"孤儿股"变成了美国投资者的新宠。但真正打动投资者的并不是丁磊们的诚心，在抓住了短信这棵救命稻草后，网站获得了足以吸引投资者的真金白银。然而，正如前搜狐总经理兼首席运营官李文谦在2000年之前给自己打气时所说的那样，"公司股票的表现不能立刻代表公司的价值，"如今纳斯达克的反应也不能完全代表门户网站的真正价值走向。并不难看的网易第三季度财报公布后所引发的股价暴跌表明，.com虽然看到了彩虹，但还远没达到拨开乌云见日月的地步。

　　与.com这样的新锐们不同的是，虽然网络经济在中国远远还没有来到，但IT这3年软硬件市场格局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却使得一直在致力突破国际化发展瓶颈的国内传统IT厂商的步履更加艰难。

　　"我们是一个很小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泥潭中往外走，"2001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郭为表现得十分谦逊。财报显示，2001年，神州数码营业额达到了105.21亿港元，纯利1.71亿港元; 而2002年的营业额为125.10亿港元，较上年增长18%；纯利1.81亿元，较上年增长5.7%。初看起来，神州数码的增长并不慢，但尴尬的是一直试图向服务转型的神州数码发现自己并没有能摆脱对分销的依赖，反而越陷越深。2002年，神州数码IT产品分销业务收入较2001年增长32.1%，远远高于整体营业额的增长。2003年的神州数码更是放开了代理的脚步，与长城的合作走了一局中国IT业的新棋，而代理AMD后更是显现了神州数码在以DIY为代表的PC市场的勃勃雄心。

　　也许对于身处泥潭中而又一心想转型的神州数码来说，自己能把握的首先是活着，然后才是转型，正如郭为感慨的那样，"如果10年以后我们还活着，这个品牌就有价值了。"

　　等候软件业的爆炸时刻

　　与神州数码比起来，同样处在风雨中的联想的处境似乎要好很多。财报显示，2002年度联想整体营业额为202.3亿港元，较2001年同期增长5%；集团毛利率上升至14.8%, 全年经营性净利润达10.44亿港元，较2001年同期大幅上涨21.1%。而在2001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喊出"联想的冬天不是即将到来而是已经到来"，"如果有一个人能接替我的位置，我现在就赶快下来"的联想集团总裁杨元庆在2002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自豪地称， "中国还有联想这样的企业，每年都投入至少8到10 个亿在技术上"， "大家应该为我们这样的企业喝彩、加油！"但目前的现实却是，联想在海外拓展和核心技术方面仍是任重道远。

　　与硬件企业相比，中国的软件企业被人们寄予了更多的厚望，但同样也遭到了不少人的质疑。

　　Adobe中国公司总经理皮卓丁在2001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向用友和金蝶老总发难："如果加入WTO后我们所有的财务制度都与国际接轨，你们还能坐在这儿？我持怀疑态度。""我认为现在不适合在中国投资软件，尤其是通用软件。"然而，皮的发言并没有言中，最后的事实是，在WTO大潮冲击之下的中国财务软件市场上并没有出现新的洋面孔。而这之后的2002年，管理软件反倒成了"一只谁都想咬一口的大雁"，2002年中国软件市场达到357亿元，同比增长25.3%。进军ERP市场的金蝶、用友们发现，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并不是来自国外的对手，而是来自国内厂商的恶性竞争。

　　"恶性竞争的局面最终会结束，因为ERP本身是理性的。"在2002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金蝶国际软件集团总裁徐少春这样认为。软件巨头用友也坚信这种恶性竞争的局面不可能持续下去，但与金蝶不同，用友的信念却是来自对自己产品的信心。用友软件股份公司总裁何经华希望用友有一天能做到像可口可乐一样，有一个放诸四海都能卖的产品，何称之为"复制能力的能力"。"哪一天我们拥有了这个能力，这个市场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东软集团总裁刘积仁则认为，中国的软件企业缺乏Killer Application(杀手级应用)," 我无法用一个有形的东西去描述这个Killer，你会做的别人也会做，就像很多公司说微软的东西他们也会做一样，但是他们却最终没有成为微软。"

　　然而这3年的风雨对于中国的IT企业来说并不全是一件坏事，正如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在2002年中国IT财富年会上所表达的那样，市场经济总是有波动的，衰退的时期是一个大重组的时期，每一次衰退，都会迎来一个新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