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娱乐大亨贾跃亭 客厅里的野蛮人

2013年09月12日 12:04   外滩画报 微博   
在贾跃亭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三台不同尺寸的乐视超级电视,每天会从早上九点,一直被主人开到晚上十二点,已经连续运转几千个小时了。  在贾跃亭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三台不同尺寸的乐视超级电视,每天会从早上九点,一直被主人开到晚上十二点,已经连续运转几千个小时了。

  在贾跃亭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三台不同尺寸的乐视超级电视,每天会从早上九点,一直被主人开到晚上十二点,已经连续运转几千个小时了。

  朝阳公园东北角,乐视总部大楼独处一隅。这里不仅远离中关村,甚至连其他办公楼、小店亦很少见。

  走进大楼,乐视工程师们的办公室就像一个超级“大网吧”或者“加工间”,到处都是电视、电线、元器设备和“科学怪人”。有人拿着一个遥控大喊“周杰伦”,屏幕上立即播放出他高歌的画面。

  “事实上,这还不是最酷的。”乐视首席技术官杨永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腕表,“这是一款测试仪,未来你一边观看美剧,一边能通过电视云检测母亲的血压,提醒她在远方按时服药。”而且不用说话,只需“在屏幕前挥挥手就行”。

  转过几个弯,终于来到贾跃亭的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幅硕大的字画,“习静如山”。40岁的贾跃亭穿着一件黑色T 恤、牛仔裤,身形挺拔。

  面对镜头,贾跃亭有一丝紧张。可一旦谈起技术来,他就变得收放自如。

  按照计划,这次拍摄需要他更换两套西装。事实证明,他是一个对生活细节不太在意的人——第一套稍微紧了些;助手拿来第二套黑色西装,也略显褶皱。

  贾跃亭如今拥有西伯尔通信、乐视网、乐视影业、网酒网、乐视致新等产业,其中两家为上市公司,身家早已超过了70多亿元,但他对名牌压根没有兴趣。

  “贾是见过繁华的人。”创新工场合伙人邱浩告诉《外滩画报》,“但他依然能特别专注地去干一件事情,这就是我们投资乐视致新的原因。”

  创新工场一开始只是在和乐视洽谈第三方应用,但邱浩第一次见到贾跃亭时,见到他拿着一部苹果手机,里面的记事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商业计划书,“巨长”。邱浩感觉到了贾的投入,“他一定是随时随地都在写和想。”

  现在,贾跃亭每周工作六天。在乐视的大楼里,他几乎总是最晚一个下班。

  贾跃亭如今拥有西伯尔通信、乐视网、乐视影业、网酒网、乐视致新等产业,包括两家上市公司,身家逾70亿元。

  每天一早,贾跃亭来到办公室,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电视机。在他面积不大的办公室里,摆放着三台不同尺寸的乐视超级电视,每天会从早上九点,一直被主人开到晚上十二点,“已经连续运转几千个小时了。”一旦发现漏洞,即便是凌晨三点,各高管也会接到贾的电话,以便在第一时间修复漏洞。

  今年5月,一向低调潜行的贾跃亭,忽然“横空出世”。他率领乐视网在全球首次推出了互联网电视机,业内登时一片哗然。

  两个月后,乐视60英寸和40英寸的超级电视第一次在网上分别实行竞拍,结果出现了“49分钟1万台X60即被抢购一空”、“82分钟1万台S40售罄”的销售纪录。

  第三方数据调研机构中怡康的数据显示,7月份,在总计16个彩电主流品牌中,超级电视X60销量 15075台,在60英寸电视市场销量第一,份额占35.23%,单型号销量比排名第二高约2.6倍,LETV X60成为月度销量冠军。而在电商B2C领域,7月月度彩电零售额排名中,乐视以14.85%的占比,排名第一。紧随其后的则是海信12.75%、创维11.82%。

  到目前为止,乐视电视总共已销售出了3万台。在京城,这已是一件时髦事。购买者包括范冰冰、汪峰等各界名流,几乎每个人拿到实物后都热衷在网络上贴图转发,其消费者名单俨然就是一个名人榜。抢占客厅,这曾是无数人的王者之梦。

  1999年,比尔·盖茨发动“维纳斯”计划耗资数十亿美元,试图通过嵌入盒子把中国3.2亿台电视机变成电脑,结果惨遭失败;接着,苹果的乔布斯、索尼的出井伸之、谷歌的佩奇、布林以及盛大的陈天桥,也曾先后抢夺过这一领地,但都弑羽而归。

  今年以来,国内在此战场的争夺更加惨烈。意欲尝试盒子和智能电视的不仅有互联网公司阿里巴巴、腾讯、小米、PPTV,也有海信、创维和TCL这样的传统家电制造商。9月3日,TCL与百度爱奇艺联合发布了最新产品“TCL 爱奇艺电视TV+”,9月4日,小米也推出了47寸的互联网电视,定价只有2999元,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也有推出互联网电视的打算,多名竞争者加入客厅争夺战。

  2013年当乐视浮出水面,外界充满质疑——遑论与谷歌、微软相比,这家视频网站一开始的知名度甚至远低于优酷、土豆等同行。其成立之初,更是长期游离在风险投资基金的视野之外。

  “为什么是你,不是苹果?”去年夏天,贾跃亭初次见到郭台铭,请求富士康生产乐视电视时,对方首先抛出这样一个硬邦邦的问题。结果,贾跃亭用5分钟便说服了郭台铭。

  “确切地讲,不是谁说服了谁。”贾跃亭告诉《外滩画报》,“我们是一拍即合。”

  5分钟说服郭台铭

  一切出于偶然。

  2012年6月中旬,贾跃亭前去台湾参加一个采购团,为期一周的行程中,拜访名单里原本并没有富士康。

  “此前,乐视已经和富士康联系了两年多时间。”贾跃亭说,“但每次都被挡了回来。”这也在意料之中,富士康代工的对象全是苹果、亚马逊、谷歌和微软等互联网巨头。

  抵达台北当天,一行人在世贸中心举行晚宴。巧合的是,台北方面也邀请了郭台铭参加。在带队的中国电子视像行业协会秘书长白为民的引荐下,贾跃亭预约到了3到5分钟的拜访时间。

  机会从天而降,贾跃亭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上阵了。“我没有时间准备。就正常地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郭台铭和贾跃亭同为山西人。后者感到这位长者“非常固执、信念坚定”。

  巧合的是,这也是记者在采访中听到周围的人给予贾跃亭最多的评价。

  当初,贾跃亭几乎只用了四个字就打动了郭台铭,那就是“乐视生态”。在5分钟的时间里,他讲述了这个生态系统的现状和未来,关键是它与三星模式有什么不同——而在郭台铭眼里,三星一直是鸿海的宿敌。

  在贾跃亭看来,三星一直在进行横向整合,其90%的元器件皆是自行生产。“但未来更具竞争力的,将是乐视推崇的垂直整合。”他告诉郭台铭,“苹果、谷歌和亚马逊的软硬件一体化系统,就是如此。”

  虽然从事的是传统代工产业,但郭台铭对国际互联网巨头的模式可谓烂熟于心,因为它们几乎全是富士康的合作伙伴。贾跃亭也看得出来,郭对未来趋势判断清晰,“很有前瞻性”。

  互联网革命已从小屏、中屏转向大屏,电视即将接受互联网改造并成为未来家庭娱乐的中心,这一论点对于两人来说已是不言自明的共识。

  郭台铭直截了当地询问贾:“由一家互联网公司生产电视机,全球并无先例。

  即便是苹果一开始是从硬件起家,然后才去做互联网。乐视凭什么呢?”

  贾跃亭当场给出了答案——“内容”。电视的核心应用是长视频,而乐视网恰恰是中国最大的内容库,优土、爱奇艺等几家视频网站加起来,都没有乐视一半多。

  这正好是郭台铭心中所需。2012年,鸿海集团已经开始从低附加值代工业务向高附加值产业转型,意图打造“软硬结合” 的企业新蓝图。鸿海60英寸大电视热销时,郭台铭首创“捆绑销售”,将其子郭守正公司的数码内容捆绑出售。

  郭台铭早就意识到,电视只是显示工具,数字内容才是关键。而长期以来,鸿海集团除了有口皆碑的硬件,最稀缺的就是对接产业链上的内容板块。原本籍籍无名的乐视网,正好拥有鸿海集团最需要的东西。

  事实上,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国内外 IT 巨头都展开了对内容端的角逐。台湾HTC手机创始人王雪红早就入股了香港电视广播公司 (TVB) ;马化腾收购华谊,试图在社交媒体、游戏等端口先占据上游资源;谷歌斥巨资为YouTube加载了很多原创内容,并不断追加资本为内容升级;亚马逊则刚刚收购了《华盛顿邮报》。

  郭台铭非常清楚,鸿海和三星都有一个“阿格琉斯之踵”——除了硬件,在软件上都缺乏精良的内容。

  按照贾跃亭的设计:乐视生态将是一个“平台+内容+终端+应用”四个层级紧凑的架构系统,乐视网只是其中一员,还有云视频平台、乐视影业、乐视电视及盒子、LeTV Store等各种布阵。“其中,乐视终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硬件。”

  贾跃亭用5分钟时间打动了郭台铭。两人都没有参加晚宴,而是一起离开去了台北101包厢。郭台铭作东,两方在席间开始了详尽探讨。此后,贾跃亭台湾的所有行程都被打乱,直接跟郭台铭回到了鸿海集团总部,一待就是 7 天。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每天从早上9点一直到深夜11半,他都和郭台铭及其高管一起开会、商量合作事宜。“老爷子年近70了,工作强度和压力甚至比我这个年轻人都还大。”

  仅仅7天之后,郭台铭就和贾跃亭在土城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

  乐视与鸿海方面签订了一项排他性协议。郭台铭在中国大陆不能再为其他互联网公司制造智能电视。与此同时,双方还成立文化合资公司,从事影视、动漫版权业务。

  此前,为了生产乐视电视,贾跃亭专门成立了乐视致新公司。2013年4月,郭台铭旗下的深圳市冠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冠鼎工程”) 和乐视网、乐视控股一起,对乐视致新进行了增资。冠鼎工程出资1.3亿元,占乐视致新20%的股权。贾跃亭自己也承认:“我们两个都要赌一下未来。”

  超前的乐视和执着的贾跃亭

  2012年9月19日,贾跃亭怀揣着和富士康合作的秘密,第一次宣布正式进军电视。第二天乐视网的股票价格就下跌了 30%。

  事实上,即便在乐视内部也有着不同意见。7年前,当贾跃亭第一次提出要做终端业务时,包括首席运营官刘弘、副总裁高飞、首席技术官杨永强等人全都投了反对票。

  刘弘和贾跃亭相识多年、搭档默契。但当时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因为感觉“节奏太快,风险过大”。此时,贾跃亭的“轴”劲上来了,他自己拉了一个副总,独自在一边开始慢慢做研发。

  “老贾是一个看准了就破釜沉舟的人。”刘弘告诉《外滩画报》。

  2003年,已有数亿身家的贾跃亭为了来北京发展,就只带了一个司机、一部车。

  贾跃亭在山西创立的西伯尔科技公司,当时已经在地方市场占据了市场第一的份额。这时,他遇见了还在国际人民广播电台跑信息产业部的记者刘弘。

  两人一见如故,刘弘和贾跃亭干脆一起在西三环租了一间民房,同吃同住。

  那时,IT产业最火的是3G。贾跃亭和刘弘都判断2004年前后,3G牌照一定会发放,希冀将来能发展基于3G网络的视频业务。2004年,贾跃亭在北京创立了乐视网。

  不料一直到2008年,3G牌照才尘埃落定,乐视布局3G视频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愿望落空后,乐视转而进攻视频点播业务。“我们两人对手机、移动视频,或者整个网络的视频化,都非常看好。”

  而刘弘最终下定决心辞职加盟乐视,则是因为和贾跃亭的一次出游。

  有一天,两人去北京郊区的蟹岛游玩。那里有一处荷塘,里面满是荷花。荷塘之上有好几种铁桥,类似极限运动。刘弘和贾跃亭一起选定了“红军飞渡大渡河”的铁索桥。两人打赌看谁能过去。刘弘尝试了两次,发现难度很大。“因为每隔一段就需要攀爬,间距又远,掉到水里会弄得全身都是泥。”于是便决定放弃。

  此时,贾跃亭也试了三四次,手上都出现了血口子,但他决定“必须过去”。又经过了七八次尝试,贾终于成功了,弄得“整个手掌上全是血”。

  一瞬间,刘弘被打动了。“他看准目标誓不罢休、骨子里如此坚韧不拔,肯定是一个靠谱的人。”

  不过,刘弘认为贾跃亭最大的特点还是“反应快、有敏锐的洞察力,并且具备超前的战略意识,总能比别人看得远些”。事实上,乐视的每一步战略决定,都出自贾跃亭,他是掌舵者。而刘弘执行力强,反倒愿意趋于保守, “我是白羊座,他是射手座,这样平衡互补。”基于贾跃亭的性格,乐视喜欢超前。

  乐视首席技术官杨永强记得,其实乐视对于电视的探索,从2006年就开始了。“我们想让人们在电视上收看视频,于是发明了一个电脑软件。”当时,DVD还正大行其道,他们便去找音像店合作:“以后别卖碟片了。只要在电脑上装一个软件,然后用一根线把电视电脑连起来,坐在沙发上就能播放电影了。”

  这个实验只进行了很短的时间。此后,贾跃亭集中精力研发乐视盒子和电视机。

  2009年,就在其他视频网站疯狂融资之际,他专门成了一个乐视TV事业部。在四年时间里,他一直在埋头研究机顶盒技术。

  2012年,贾跃亭更是通过猎头从盛大挖来一个十几人的手机系统团队,就是为了做大屏软件系统。

  他承认:“从2004年开始,我就一直想做电视。”

  为什么一定要做电视?“因为电视是云平台上跑的一辆车。”贾跃亭卖的不是电视,而是整个乐视全产业链。

  2013年5月7日,贾跃亭第一次携乐视电视亮相。直到前一天晚上,乐视的高管们才知道60英寸超级电视的价格是6999元,高飞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这大约是市面上智能电视的拦腰价。

  “乐视电视并不靠硬件赚钱。从设备上赚取刀片利润,那是传统的电视厂商干的事情。” 按照贾跃亭的逻辑,乐视电视凭借其背后的整个生态系统,就能把单一的硬件销售获利升级为“硬件收入+内容收入+应用分成+终端广告”的四重收入来源。

  贾跃亭非常执拗,他凭一己之力通吃了“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电视全产业链上的每一环,这在国内并无先例。

  “不能有一点妥协。”他骨子里很强硬,“微软就是四处妥协,结果就败了。”

  他喜欢背诵苹果公司院士的阿伦凯的名句——每个热爱软件的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硬件系统。在贾跃亭看来,这是大势所趋。“站在苹果对立面的微软、谷歌好像才明白其中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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