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伯望曲晓东聊天实录：雅虎杨致远的烦恼(2)

曲晓东

吕伯望

　　但是我觉得这些分析还不全面，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呢？我觉得不能够把微软这次对雅虎的收购看成是微软互联网业务的部分将和雅虎的业务做一个加法，而是我认为微软把它整个公司的战略要和雅虎做一个非常彻底的根本性的一个组合。什么意思呢？咱们可以这么来理解，我们可以看互联网业务、互联网服务的本质是什么东西，它的表面上可以看作是一个搜索引擎，或者是一个什么样服务的东西，背后其实竞争的是软件加服务的能力，包括研发能力，包括业务模式设计的能力，包括对用户需求把握的能力，包括提供服务的很多很多能力的一个综合。这种情况来讲，搜索引擎有很多，但是为什么Google能做好？是因为Google软件服务和后台的能力比较强，技术水平比较高、服务模式比较好、服务能力比较强。从这一点来看，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真正超一流的旗手是微软和Google是两端，现在互联网上Google更闪光一些，微软更光芒暗淡一些，但是讲综合实力，微软一点都不差于Google。雅虎在他们两个面前，是二流或者是弱一点的竞争对手。现在微软遇到什么问题？微软是开创了软件产业这个模式的最成功的一个标志性的企业，它成为了在Google之前，微软是人类历史上成功最快、最眩目的一家公司，可以这么讲。但是有了Google之后，Google是在颠覆微软的模式，它的模式就是现在我们今天讲叫SAS模式，所谓软件加服务模式。其实Google是一个软件，但是不像微软一样卖给你，你装在机器上可以用，再升级、付钱怎么样。Google的模式是软件装在我的服务端，客户装我的软件就可以了，甚至不向你收费，通过你使用的流量收取广告费等等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不向用户收钱，让卖东西的人来付这笔钱，买东西的人不付钱，这是Google在本质上颠覆微软的模式。所以，对于微软来讲，这个颠覆的模式是最致命的。这时微软怎么办？有很多办法，做MSN，收购Myspace，做Windows live，还做.net等各种各样的尝试，都是对互联网模式的探索。但是微软一方面怕失去它传统软件的老的用户基础群，它又得到了一些零碎的互联网用户，但是这些用户没有成为像Google那样给它带来很大的收益的一些用户，这时加上雅虎，以微软软件的实力基础，加上雅虎那样一个用户的基础，这样一个整合，是对微软整个模式、整个微软公司从根本上的一个 战略转型，而不仅仅是互联网业务的一个转型，从这个角度讲微软的决心是很大很大的，他的决心是要在比尔盖茨退下来之后，要把微软带向真正的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是真正的以互联网为核心的一个时代。盖茨那个时代还是以传统软件为核心，互联网只是点缀，这是一个根本的不同。所以，为什么微软会以这么大的一个溢价，实际上是不惜代价，一定要拿下雅虎。我认为是在这样一种决心下面，这种诚意也好，这种决心也好，我认为杨致远如果能够充分地理解的话，我认为他们两个合在一起，有可能创造一个商业奇迹，有可能。

　　当然我并不认为这个事没有风险，风险非常大，这种事干不成也可能很大，因为毕竟是两家公司，毕竟是不同的文化，有很多很多问题，这个风险很大很大。但是如果不加在一起，我非常不看好雅虎独立地完成这么一个转型，因为雅虎做了很多业务，并没有带来一个让我们看到它能够扭转局面、能够力挽狂澜的迹象。所以，如果杨致远知道，接受这个要约，和微软一起创造一个商业奇迹，能不能够再超越Google，我认为还是有可能的。

　　整合是最大困难

　　主持人：创造一个奇迹第一步要面临的困难就是整合，两位老师怎么看整合他们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他们应该怎么解决？

　　吕伯望：谁都知道收购、兼并最大、最头疼、最有可能让收购雄心计划泡汤就是整合的问题。有史以来收购、兼并以后，不成功的例子有可能还比成功的例子还要多。现在我们许多评论家也说到，比如两家收购兼并以后重组的问题，有许多问题，尤其是比如文化上面的问题，文化冲突很严重，一个年轻的公司，一个好玩的企业文化，我们知道雅虎的一些做法，在Google之前，雅虎的很多做法是属于当时的办公室文化所相当不同的，跟传统的办公室文化很不相同。比如雅虎里头，把杨致远叫酋长，比如不需要正正规规穿衣服上班。办公室文化跟美国一般的公司企业文化有所不同的地方，雅虎是最早的一个代表。现在很多人知道Google的办公室文化是什么样，之前的雅虎文化也是一个标新立异的文化。我们都没法回避微软是一个30来年历史文化，从IT这个行业来说，微软是一个很传统的，也许是一个很保守的文化，这两种文化之间怎么融合，我可能这方面也不能发表我自己的看法，因为我对微软、对全球的雅虎并不熟悉。

　　两家公司要重组在一起，以谁为主来重组这个公司？应该是微软的网上事业，就是online ，MSN门户、live搜索，live massage，这些东西合并到雅虎里，还是雅虎合并到MSN里。以谁为主导？是以雅虎平台为主，还是以MSN平台为主。我想微软应该以雅虎平台为主，雅虎的企业文化是一个特别的文化，应该雅虎把微软的文化接收并蓄过来更容易一些。这是一个方面。

　　第二方面，两家的决心。微软的决心，刚才我们已经看到了，这次微软的决心可能以前从来没有那么大过。这次收购，这几年微软和雅虎面临收购兼并的时候都有一个特别大的尴尬，一个什么事情出来了，一个什么大的收购在谈了，无论是微软先谈的还是雅虎先谈的，最后的结果收购是被谁拿走了呢？被Google拿走了。这次Google是没法作为主角出现，因为Google如果出现的话，美国的《反垄断法》绝对不允许它兼并雅虎的。在这之前，无论是雅虎还是微软在收购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的胆都没有Google那么大，都没有Google那么果断，包括美国在线的广告由谁打理的问题，包括Youtube的问题，这三家公司都是一起做过竞争，最后都是花落Google家。这次Google现在看起来是局外人，微软和雅虎之间，这一次的交易当中我们可以看出微软的决心。这样的大企业，要么不做，要么做决心下来，决心还是对它未来的成功是起着一个很重要的作用。

　　雅虎必将裁员

　　主持人：假设它成功收购，那就必须面对整合的问题，刚才吕老师也讲到，在MSN与雅虎之间做出选择，这个最终整合是很难取舍的。曲老师，您的主张是以谁为主？

　　曲晓东：最终整合肯定是有不好的一面，也有有利的一面。

　　先看不好的一面，这次整合非常难。为什么说非常难呢？如果是一个基于硬件产品的公司整合相对比较简单一点，因为产品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合并，然后生产、销售、市场各个环节做一些合并就可以了。但是这样两个公司从事的是跟内容有关的这样一些业务的合并，这就比较难。因为凡是跟内容有关的这样一些公司，它的业务模式、企业文化往往会相对的要有个性，比较强调一种授权、自由的张扬个性的东西，文化非常独特，文化是比较强势的，而不是产品强势。这个时候这样有个性的两家公司如果在一块儿，个性会碰撞的。而产品的公司就好办一些，产品强势，文化相对来讲是弱势的，文化可以调整，产品只要保持就可以了。

　　吕伯望：产品是标准化的。

　　曲晓东：对，产品是标准化的。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收购案例，成功的往往是那些产品的公司，比较容易整合成功。而这种以文化、以内容制作为中心的、为主流的模式，比如时代华纳和AOL就整合的不成功，除非资本层面上进行整合，业务上各做各的，相安无事，那也可以。但是显然微软和雅虎的合作不可能那么做，不可能各做各的，在资本层面做整合，业务方面各做各的不可能。所以，从这种意义上看整合是很难的，它成功的概率其实不是特别高。

　　但是反过来再讲好的一面，这个事为什么取决于杨致远的态度非常重要？杨致远曾经是互联网行业的精神领袖，他在雅虎内部也是具有精神领袖的作用。如果他是被动地不情愿地接受收购，为了利益，迫于股东的压迫，我觉得这个收购就算收购成功了，整合也很难。如果杨致远也发自内心支持这个整合，他甚至来推动这个事情，这个整合还是有可能成功的。这是从这一方面来讲。

　　其实还有一个更大的方面就是，我认为在互联网发展的历程当中，应该有这样一个看法，如果这个东西收购成功了，真的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杨致远如果看明白这一点，这一点很关键。至于以谁为主，我倒统一伯望老师的观点，互联网上肯定是以雅虎这个品牌为主，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品牌，让微软的互联网业务融合到雅虎的品牌下面来，这肯定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主持人：对于整合，两位老师预测会不会有非常敏感的裁员动作？

　　曲晓东：这肯定有。

　　吕伯望：MSN门户和雅虎门户是重组的，比如MSN有财经频道，雅虎门户有财经频道，雅虎的财经频道比MSN的财经频道著名得多。MSN有搜索，雅虎有搜索，MSN有mansage，雅虎有mansage。两个部门合并以后，重组的部门不多，重叠的是主要的，不重叠的反而是次要的。所以，重复的资源肯定要裁掉，要不然合并的意义就失去了。实际上微软已经说过了，两家一合并可以省下一百亿美元的成本，这个成本表现在一个是研发成本，研发成本相当于什么呢？相当于我投资了一百亿做研发，但是微软的网上用户数规模太小，要摊到微软上面。微软的互联网事业部业务实际上现在是亏损的，亏损10个亿，亏损的原因是研发的成本太高，这是一部分的原因。第二部分的原因是运行成本，鲍尔默这次特别强调规模经济的概念，相当于是这样的，在微软看来，我有一个雄心壮志，我能够指挥一百万的军队，我有这个将才，但是我手里只有一万、两万可用的部队，这样不但战争很难取胜，而且我的很多资源都是浪费的。如果把雅虎的部队并进来，将帅之才用上了，不仅能取得战争的胜利，整个效率还提高了，成本还降下来了。等于他发愁的就是现在我有雄心壮志，微软有这个能力，能打赢一场互联网的战争，现在手下缺的就是足够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