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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村禾谈马云：网络寒冬期和决策做淘宝时他最难http://www.sina.com.cn 2007年11月13日 12:33 新浪科技
 软银中国合伙人华平做客新浪VC人生谈软银中国投资策略(新浪科技配图)
主持人：好，刚刚我们聊了马云这个人，但是现在他的成功背后也有一些艰辛的付出的，我们能不能也请薛老师给我们讲一下，他在困难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觉得马云和阿里巴巴最困难时是在什么时候？ 薛村禾：其实每一个事情，今天成功了，那么大家都会更看到它光鲜的一面，其实它也有很艰苦的一面，经历压力也会很大。从他开始成立公司用一点点资金到后来越做越大，不同的投资者来参与，其实都是花了很多的力气，这也正说明他这个人是一个具有很饱满性格的一个人。其实讲到他的困难的话，因为我在2000年开始参加他们董事会的，所以对这个还是蛮有发言权的，看到他怎么走过来，怎么解决一些困难，我觉得对他来说最挑战大概有两桩事情。 第一个就是互联网全线崩溃的时候，2000下半年，2001年上半年，也是我们刚刚放钱进去没多久。那时候的形势严峻，因为阿里巴巴有全球扩张的一个势头，有韩国、日本、北美办公室都建立起来，成本非常的高，然后感觉结果不是很满意。这时候其实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时候。 原来的整个大势都不同了，你花钱花得那么多，这是一个问题。好在马云和他的团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团队，他们很快就认识到这个东西问题。当然我们董事会投资者也有一定的影响，说这个东西要重新来看一下。主要还是团队自己有一个很好的判断。所以当时的情况下，有了马云有名的“回到中国”这种说法，就有了这个收缩。收缩其实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方法，其实也是一种战略战术的一种做法。退回中国，退回杭州，回到老革命基地里面，这做法是完全对的，从成本低、人脉熟(方面)来考虑都好。他当时说，我熬也要熬过这个冬天，爬也要爬过去，跪着也要活下来。 主持人：马总当时的情况，他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当时是比较艰难的。 薛村禾：那是很艰难的，因为那时间压力很大，投资者也会给一些压力。除了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者，那么也的的确确是在挑战我们团队。这样做是对还是错，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基本上是这个情况。这是一桩事情。 第二桩事情是2003年的时候，开始做淘宝的时候，那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难题。 主持人：你再做决策要做一个企业。 薛村禾：对，那时候已经决策了。第一还是这句话，马云这个人是非常具有领导才能的人，具有一个战略的眼光，那个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他是第一个来跟我沟通的，说了他的想法。我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是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说你怎么可以做这个事情，最后还是做了。在那个时候，我想大家一定记得，那时候它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个美国公司，一个很强大的公司，尤其在那时候是非常非常强大的。 主持人：做淘宝这个事情的决策还是源于马云？ 薛村禾：当然是马云提出来的，我们的作用主要是在支持。如果觉得是对的，就支持。跟我谈了以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日本，跟孙正义沟通一下，听他的想法，当然他也是非常支持这个做法的。 主持人：前面的阿里巴巴当时还没有上市，还没有一个结果，这个时候做另外一个事情，对手搜一个美国的那么强大的互联网的巨头，在中国也有一定的比例，当时你们是怎么样想的？ 薛村禾：我们那时候听马云的想法，至少我个人当时听了这一战略，我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阿里巴巴跟淘宝是有互补性的一个企业，同时这是一个机会。其实我们的团队阿里巴巴也分析得很透彻了。因为我们是一个本土化的团队，本土化的服务，理解中国太深刻了，跟境外的企业来说，我们对市场的领悟比他们来得多得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们当时就赌定境外的企业的反应不会那么快，因为太远了嘛。然后因为它有很多在国外的成功模式，一定会照他们已有的思路去想，不一定完全会改，他们不会把中国看在眼里的，不把小小的对手公司看在眼里的。这是一个原因，我们就赌它会犯这个错误。但是这个错误产生的机会的窗口不会很大。 所以这个时候，马云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在很短的时间里面你要站起来。 所以当时从决策角度来说，至少是从我们这个团队来讲，与他们是很有很多交流的。因为我们这个团队在中国时间很久了，对中国的了解还是非常深刻的。其实你想想，VC其实也是一个服务企业，所以我们对中国的理解，比别人更深刻一些。那么我们就觉得这里面是一定有机会的，所以我们就来做这个事情。回过头来看，证明我们是对的。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我们还是来做这个事情，然后就做了这个决定。我们也向孙正义来推荐，当然孙正义也是很有魄力的。因为他在日本有把那家打败的经验，但是那家跟淘宝情况不一样，在日本的时候，孙正义是第一个做，做到最大，美国那家根本没有机会做。 主持人：淘宝是一个后来者。 薛村禾：那个时候你想想，那一家公司有百分之九十几的市场份额。你跟日本比的话，完全有一些不同的情况，人家就会问，你怎么又一拍桌子就决定了？其实也不是，我们(SBCVC)做了很多工作，跟日本有沟通。你说你这个大的方向一定对的，为什么这个团队会赢，这里面要分析考量其他因素。 主持人：这个需要有步骤来支持他的决定？ 薛村禾：是，得分析对手的战略可能是什么，还有你知己知彼嘛，一般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你为什么会赢，其实这些都是有分析的。这些细节其实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做了很多的工作，在这个里面是有判断依据的。还是刚刚讲的，事实证明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是尽管回过头来看好像很容易，其实当时还是很难的。 主持人：当时在对阿里巴巴做淘宝的这个决策的支持程度上，如果有一个比例的话，是什么样的情况？反对的占多少？ 薛村禾：我想因为我们这个董事会还是不错的(支持了马云的想法)，但还是有不同的声音，比如说你应该集中精力把阿里巴巴做好。 主持人：是不是有一半的人反对？差不多？ 薛村禾：这样说吧，最终就是我们一家放的钱。 主持人：其他都没放钱？ 薛村禾：就是这样！钱就是我们一家放的。 主持人：第二轮8000万美元的融资，软银是6000万的投资，是不是大概5000万都给淘宝了？ 薛村禾：差不多。 主持人：华老师，刚刚您谈到一些互联网公司在中国竞争的模式的问题，有事实证明了很多的国外的互联网巨头的模式在中国是不行的，这一点你怎么看？ 华平：互联网公司实际上要看运营的模式是怎么样的，如果是针对消费者的，公司对于消费者的需求，一定要有非常深的理解和了解，这是最本土化的，包括顾客喜欢用的什么语言、消费习惯、用什么颜色，这些东西都表现了对消费者的一个理解的层次、深度。一个国外的团队和国内的一个团队的区别，在于国内团队对他本身的一个文化，他的消费者的理解肯定比国外的团队深多了。但是不是说国外团队不可能来学会，也可能学会，就看他本土化的过程和程度有多快，有多深。就是国内的公司是有优势。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技术是全球的，所以这样的话，它门槛比较高。现在国内技术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是技术性主导的运营模式，国外公司会有它的优势。 主持人：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也比较关心，当年雅虎进来的时候，外界都认为是软银的孙正义孙总主导了这起并购联姻，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薛村禾：第一个就是说很多媒体报道说阿里巴巴和雅虎的交易是软银在主导，其实不完全是这样。所以说(人们)真的没有把马云的团队的能量看出来，其实不了解这些细节，(谈判)完完全全是这个团队自己开始的。就是到了最后，因为我们这边是股份比较大，需要有一个沟通过程，还因为过去软银和雅虎打过交道，比较容易交流(而已)。 主持人：在这里我想跟网友沟通一下，我听到一个版本是这样的，从美国华源科技协会了解的情况，是马云和雅虎CEO在华源科技协会的年会上，两个人去河边游玩的时候碰出了一些火花，然后就有了后面的沟通。 薛村禾：是这样，然后真正的来跟董事会沟通，或者是跟软银去沟通的话，是已经谈了有一阵子差不多了，所以这个不能够归功于软银头上，这个是团队的作用。 主持人：现在有一个问题，薛老师，我们看到雅虎与阿里巴巴之间的整合，我们没有看到太多的效果，这一块您怎么看？因为他进来的钱，雅虎的技术是一个很强的技术，在新闻这一块，他们没有跻身一个大的龙头的行列，还有跟阿里巴巴的整合我们也没有看到太多的效果。这一块您怎么看？ 薛村禾：你刚刚还有另外几个问题，我们等到后面来谈，我就先讲你这个新的问题。还是这句话，马云阿里巴巴是一个非常有远见的一个团队，他们走棋是走得比较远的。你仔细想一想，回过头来看，你想想，从阿里巴巴七年、八年熬出这么一个东西，那雅虎中国才两年而已嘛，再给它点时间嘛！它其实有些战略上面的考量可能过些时候可以看出来。 主持人：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下一步阿里巴巴的整个国际化是可以借力的。 薛村禾：我相信一定会有帮助。你想想雅虎在全球有那么好的品牌，其实为了这个品牌已经值了，叫做借船出海。我不知道你当时注意到没有，雅虎这个事情，全世界，我查了一下，大概有25万多篇的报道，全球铺天盖地。你想这个广告上你要花多少钱，我们就从这点上讲就够了，更不用谈他的战略上的考虑。从战略考虑的话，中国你不能说是雅虎就输了，还没有开始嘛。马云一直说我要把它养起来，给它一点时间嘛！事实证明，这个人过去有他(成功)的历史，证明他每次都是能够缓过来的，所以还早嘛，我觉得还早，两年时间还早。 主持人：还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还有一个问题，不好意思我刚才打断了，回到这个问题来，对阿里巴巴来说，上市前有一波风险投资的退出，他们为什么没有等到上市后获得更好的回报？ 薛村禾：你看这个事情要回过头来看，因为当时老实说，这个价值从当时的眼光来说已经是相当高了，因为阿里巴巴那时候估值也是十几个亿。背景嘛，我想有几个原因。 一个，当时是一个很好的出口点；因为有很多的基金，每个基金都有周期，这是另外一个原因。另外我想我们的这些投资者也是非常支持公司的，把一部分钱留在桌子上，这是我们VC的一个生意模式。另外其他投资者也是非常支持公司发展，还是以退为进，因为这样做的话，公司才能做得更大，可能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的。 主持人：其实刚才我们围绕着整个阿里巴巴的上市跟薛老师薛总包括和华老师做了很多的沟通，想必很多我们关注阿里巴巴上市的网友又能够有更深的了解和认识，对阿里巴巴的一些市值和市盈率，包括他的一些团队，我想肯定有一个重新的认识。下面我们将围绕着软银中国这只基金去做一些沟通，可能下面跟华老师交流的比较多。 薛村禾：其实还可以再聊一聊马云这个人，我觉得这是一个蛮有意思的一个话题。 主持人：刚才我们聊了马云这个人，在我们的眼里，他是一个非常有激情，口才比较好，非常有煽动性的一个人。 薛村禾：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这么来看，他是一个性格非常饱满的人。应该从几个方面来看。第一个他是非常有远见的一个人，这是肯定的，大家都能够公认，一定是。如果今天还不是一个世界级的商界领袖人物的话，那一定会成为，这个预测，我们是可以来做的。第二个，这个人是战略家和战术家，他走的棋子很有意思，不仅仅是一个战略家，很多情况下，有的人是战术家不一定是战略家，而他执行力很强。其中有两个例子可以说明，第一个就是做淘宝，这完全是一个战略的棋子，非常非常具有战略性的棋子，同时战术性也非常强。在打淘宝这一仗的时候，他是完全集中精力跟淘宝的孙彤宇一起来做这个事情的，里面有好多好多细节(讨论)怎么来打，从这个角度来说，是很有意思的一个面。 主持人：能不能跟我们举个例子，比较细节的一个例子，从开始到最终做一个很好的决策。 薛村禾：比如说那时候他的竞争对手准备花一亿美金来围剿他，他真的被围剿了，很可怜，你要花钱到那些地区去做广告，很多地方那时候都被高价签掉了。你想那压力多大，这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主持人：你们有什么反应？ 薛村禾：当时他就很聪明，他就说OK，天上走不行，我就走地下。他就铺天盖地的做了很多的公交车广告，迂回来做这个东西。然后在竞争对手的办公室附近做了很多广告，这个是很有战术意义的。还是讲到战略战术，其中另外一个战略战术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这对他长期的帮助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他的阿里巴巴大学。他这是在培养人才的一个过程，他是要做百年老店。没有文化，你是做不起来的。所以这是他性格的另外一面。除了这个以外，其实马云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人，是有情有义的一个人，这一点我们是有深刻体会的。 老实说一开始，我们跟他接触的时候，还不完完全全有这个体会，到后来的话，知道他对金庸里面的人物理解非常深刻，大侠，是这种情况。但是你仔细看看，很有意思的。他对他的员工，在2001年到2005年这段时间，我是跟马云经常有机会，大家喝喝茶，吃吃饭，在杭州、上海或者北京，我们经常这么来沟通的。很多时候谈到团队该怎么做。你想想他有18个创始人，在公共的场合他就说，你们只能作为营长、连长，你不要去想做军长或者什么东西(职位)，但是他不是，他已经有了一个司令员(孙彤宇)，还有其他的东西(职位)。 所以这个人，第一，他可以来很好的看人如何用，同时马云还是有非常人性化的一面，一直在讲，怎么把这些人给锻炼起来。因为公司的成长当中，你一定要把这个团队一起带起来(对这些人负责)，所以他就想到，一定要送他们到MBA去上课，公司要鼓励他们，激励他们学习，让他们成长，所以他就这么做了。他的18个好汉可能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互相之间在聊的内容，这也是我们讲的关怀(caring)。他其实是在意“兄弟们”的成长。我们讲义气，其实不完全是江湖义气，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你不行，我就是要想办法改变你，你不改变我没办法用你。 主持人：我们所说的义气仍然是商业上的义气。 薛村禾：是，说到义气，我们每个人都喜欢有义气的人，都喜欢跟有义气的，有情有义的人打交道，要有一身正气。义气不一定是就完完全全是我们江湖义气的做法，义气是说你这个人很在意别人。除了这个以外，其实马云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他是有牺牲精神的。有一个故事很多人都不知道，媒体也可能不知道。当然了，阿里巴巴团队都知道。 其实在2003年的时候，马云和他的太太做了一个非常大的牺牲，马云的太太张瑛，她也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他们一起创业，她那时候负责做诚信通，做得非常好。到了最后，为了整个公司来考虑，马云说我们不能老是(让人)感觉到是夫妻店，所以他们夫妇就做了一个非常大的一个决定，她退了出来。 你想想我们当时都知道，我们巴不得去找这样的一个人来给我们做事，因为知道她的能力嘛。从能力角度来说，张瑛是非常能干的一个人，至少证明是这个情况。当然考虑到整个团队，在那个时候马云，其实你想想，他要怎么来平衡这些关系。他太太是非常配合的一个女性，就说我退下，为了我们这个事业。这个时候，我们董事会不很同意她这个做法，这对张瑛是不公平的，她完完全全是可以做得很好的嘛，没有理由的。但是最后她还是退出了。 所以我就说，他们的成功是有他们的原因的。他的性格是很饱满的，尽管外面的人这样讲他那样说他，其实是因为不了解他，了解他多一点的人也才知道这些。 我们回到刚才讲的他就是能够把很多人聚在一起，你看看现在的团队非常厉害。还有一个就是团队的能力是非常强的，老实讲，我们在这个过程当中起了一定的作用，但是主要还是靠团队。我记得我们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开的董事会都是越来越短，两个小时就完了。很多事情都是他们自己做的，我们的作用越来越小了。在一定程度上，团队已经很强了嘛，比我们还强。所以应该说，往前走的话，他一定是一个世界级的领袖人物。很多人说，是你们起大作用。NO，不是的，是这个团队，我们是非常有幸地投资了这个团队。 不好意思，打断你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一个人物。 主持人：从这里我们也可以更深入的了解阿里巴巴，马云的这种性格的因素一定表现在企业的发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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