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报：虚拟社会的现实化

　　从反色情、反沉迷、反盗版、反垃圾邮件，限制网络电话和P2P下载，到目前即将实施的实名制，互联网上的各种限制越来越多，虚拟世界的自由色彩因此严重退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清晨

　　10年前，当我们刚刚开始接触互联网的时候，我们对这个虚拟世界的了解与感受可以用几个词语概括——绚烂多彩、自由奔放、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说得更彻底一点，就是在这个地方，可以无视现实社会中的一切礼教、风俗、文化忌讳及法律限制，做任何平时想做而不敢做或者不能做的事。

　　网络世界果真可以如此这般地为所欲为、无所顾忌吗？答案虽然出来的比较慢，但却非常明确——不可能！

　　自由总是相对的

　　完全由数字技术搭建起来的网络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一点本无可置疑。然而我们同时也要承认，数字技术及网络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来自于人类的创造。既如此，则它的发生与发展，必然要受到人类的控制，受到现实社会的影响。

　　在人类历史上，除去“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迄今还不曾出现过一个完全自由化的社会。即使是在一些所谓天下大乱、法度尽失的时代，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实力阶层总还是努力恢复整个社会的控制体系，而各个社会群体也欢迎并支持这样的恢复。原因就在于，社会控制体系本身也是一种社会保障体系，完全无控制就是完全无保障，这是人类理性所不能接受的。从这个意义上讲，控制是绝对，而自由仅是相对，两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就互联网来说，实际从其诞生之初就处于各种政治势力的控制之下，受到多种规则与法律的限制。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全球互联网域名分配组织ICANN。表面看来，ICANN仅仅是一个商业机构，但由于它决定着全世界的互联网资源分配，政治意义实际比经济意义还要重大。也正因如此，该组织迄今为止一直设在美国并一直由美国人所掌控。其他国家虽然屡屡抗议，但美国政府就是不想松手。

　　限制皆因多作孽

　　从互联网发展的历程来看，初期的确有过一个非常宽松的阶段，但其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有悖于人类传统道德与法制理念的东西日渐增多了起来，迫使世界各国不得不对其限制以至打击。大家或许已经想到了，最具代表性的事例就是网络色情。大致在1998年的时候，美国破获了一个大肆贩卖儿童色情图片及影像的网站，涉案人被课以重罚并判刑多年，这是我记忆中第一个网上“打非扫黄”重大案件。

　　实际上，在美国以及其他西方国家，网络色情的限制一向比较宽松，只有那些涉及儿童、人口买卖等内容的恶劣事件才会被惩处。很显然，这样的界定标准在很多传统意识更为浓厚的社会里是难以被接受的，而网络的无国界性又难以阻挡人们获取此类信息，因此一些国家便对网上浏览作出了严格的限制。比如在某些阿拉伯国家，仅浏览

　　色情之外，网络的不法行为可以说数不胜数，从

　　此举的一个必然结果，就是不断降低网络的自由度和虚拟性，使其更接近于现实的法治社会。

　　过度之法不可取

　　如上所述，更严厉的网络限制是为了打击不法行为，保护互联网产业及其他产业的发展，对此我们应该表示赞同。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限制措施也给网络应用造成不便，因而必然招致一些人的反对。在这里，法律法规的制定者有一个利弊权衡的问题，而权衡的标准实际也来自于现实社会。

　　就拿实名制来说，它的实施无疑将有效遏制造谣诽谤、病毒传播、商业欺诈等行为的发生，但同时也将网民一些不愿意公开的信息暴露了出来，从而增加了他们的心理负担以至实际的安全威胁。

　　对照现实生活，我们发现需要公开个人信息的机会其实是不多的。比如买东西，除了买房子、买汽车，其他时候大致不必动用身份证。至于谈话聊天，就更不必首先报上自家姓名、年龄几何、家在何处——除非你有这样的名人癖好。那么，为什么在网上买东西、聊天就一定要这样做呢？显然有些于理不通。就算它对打击商业欺诈有不容忽视的作用，但我们知道，网上的商业欺诈更多出自卖家而非买家，管理部门只要把卖方控制住了就不会有太多的问题。进一步讲，即使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网上追踪一个欺诈者的ID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何苦非要让全体网民陪着亮相？

　　我个人认为，实名制的一个更主要的目的是防范造谣生事，即所谓“传播虚假信息”。但是我们同样知道，此类信息毕竟是极少数，网民既有自己的鉴别能力，公安机关也有打击的手段，实名制的做法起码是有些“惰政”的嫌疑。

　　总而言之，网上无法固然不行，法度过严也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