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经济导刊：空气交易的金矿

　　随着《京都议定书》履约期的临近，一个买卖空气的碳交易市场诞生了

　　本刊记者 王少飞

　　地球正在变得越来越暖和。

　　南极洲上空的臭氧空洞正在日益扩大，珠穆朗玛峰的顶峰下降了1.3米，过去的一百年海平面上升了14.4cm。全球变暖的现实正不断地向世界各国的人们敲响警钟。

　　为扭转全球变暖趋势，给人类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可供生存、可持续发展的环境，各国共同制定了《京都议定书》旨在防止全球变暖，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按照《京都议定书》要求，2008年各国就要进入第一履约期，必须减少或控制本国温室气体的排放。随着履约期的临近，一个买卖空气的碳交易市场诞生了。交易的商品是温室气体减排量，交易的买方是发达国家，卖方则是一批拥有“空气”的公司。作为这个市场的众多供货商之一，国际能源系统集团(Energy Systems International ，以下简称ESI)总裁苏崇武知道这是个蕴藏着大宝藏的金矿。

　　“空气”交易由来

　　根据《京都议定书》的要求，世界上的工业化国家和处于经济转型期的国家——即所谓的附件一国家——在2008～2012年期间，温室气体排放水平与1990年排放水平相比必须减少8%到允许增加10%之间不等。2008年～2012年，这段时间被称为第一履约期。

　　附件一国家中，欧盟15国、瑞士和大部分的中欧和东欧国家排放量减少8%，加拿大减少6%，美国减少7%(美国已退出议定书)，匈牙利、日本和波兰则是6%。与此同时，挪威可以增加排放1%，澳大利亚可以增加8%(也退出了议定书)，冰岛可以增加10%。全球的综合目标是在第一个履约期内实现比1990年的排放量减少至少5%。

　　在ESI总裁苏崇武看来，《京都议定书》正是由于发达国家在过去一百年中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现在必须强制它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并且要对过去破坏环境的行为做出补偿。

　　其中一个补偿方法就是允许附件一国家为在第一履约期内实现减排目标，可以通过从非附件一国家购买CERs(经核准的减排量)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减排任务。于是，在《京都议定书》框架下，买卖减排指标造就了一个巨大的“空气”交易市场——碳交易市场(减排主要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量)。

　　欧洲在这方面已经先行一步，欧洲排放交易体系于(EU-ETS)2005年元月一日启动，适用于欧洲30多个国家。据苏崇武透露，在EU-ETS体系内，二氧化碳的交易价格大约在每吨20～25欧元，从体系外进口CER每吨9～13欧元，而目前中国出口的二氧化碳每吨价格不低于8.5欧元，巨大的价格差不能不让人心动。

　　苏崇武告诉记者，到目前为止，碳交易市场上预操作的交易量已经达到400亿美元，到2010年将会达到5000亿美元的规模。市场的买方主要是迫于法律压力的欧盟等附件一国家，而卖方主要是一些ESI这样的专业碳交易公司。

　　“大胖给小胖减肥”

　　然而购买减排指标并非简单的商品买卖，首先必须把二氧化碳、甲烷等减排气体变废为宝。电厂、煤矿通常是这些气体产生的大户，以往做法是把废气直接对空排放，直接导致全球温室效应增加。通过CDM(清洁能源发展机制)，由发达国家提供资金和技术帮助发展中国家施行减排。

　　对于CDM，苏崇武有一个经典的比喻：茫茫大海上行驶着一叶扁舟，上面坐着55岁超肥大胖子和35岁偏肥小胖子，由于负荷过重，小船眼看就要沉没，这时大家找出问题的关键：大胖子的体重是造成危机的主要原因，所以，必须限期减肥！大胖子傻眼了。让我一下子减肥100斤谈何容易！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又能减轻船体总重量的方案：如果大胖子无法达到减肥标准，可以采取帮助小胖子减肥的方法，仍然达到减重的总目标。

　　苏崇武说，在国内运作一个CDM项目至少需要闯三关：第一关是发改委，必须拿到国家发改委审批文件；第二，在欧洲或其他发达国家为项目的减排量找到合适的买家；第三，减排量得到联合国的承认，必须是联合国通用的CERs(经核证的减排量)。

　　2004年6月，ESI和淮北矿业集团的CDM项目终于达成协议。但在当时，煤矿瓦斯在国际上还没有通用的CERs。为此，ESI专门向联合国申请了煤矿瓦斯领域的《方法学》，并得到了联合国的承认，ESI也因此成为煤矿瓦斯减排领域行业标准的制定者。

　　苏崇武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海孜煤矿每年减排1亿立方米甲烷，用于发电，每年产生1200万度电，可节省600万元的电费；1亿吨甲烷可以换算成29万吨二氧化碳，按照每吨8.5欧元(大约11美元)计算，ESI每年将支付海孜煤矿超过2000万人民币。

　　如今，淮北矿业集团的CDM项目已经在联合国注册成功。由于ESI已经购买了2008年到2012年间海孜煤矿所有二氧化碳减排量，淮北矿业方面将获得超过1亿元的收入。淮北矿业既实现了节能减排，又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可谓一举多得。

　　赚空气的钱

　　ESI是注册在荷兰的一家CERs国际买家、CDM开发商和顾问公司。从2001年起，ESI在中国已经开发了39个CDM项目，涉及煤炭、风电、水电、天然气、钢铁、垃圾填埋等8个行业，海孜煤矿只是它众多项目中的一个。

　　在这个行当里发展，不财大气粗肯定不行。苏崇武透露，ESI仅在研发上就已经花出近1000万美元，而目前还没有收回一分钱。不过，这是因为《京都议定书》规定2008年到2012年为第一履约期，只有到2009年，碳交易才能实现现金收益。ESI计划2008年到2012年间，在中国购买超过4500万吨的减排量，那时，ESI手中的减排量将不再是空气，而会变成实实在在的美元。

　　从2005年国家发改委审批的第一个CDM项目，到今年6月，已批准项目数达到了524个。今年6月，中国政府在《中国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方案》中明确提出到2010年单位GDP能耗比2005年降低20%左右，减缓二氧化碳排放等一系列减排指标。CDM项目在未来几年，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除了购销减排量，项目投资、顾问咨询都将成为ESI收入的重要来源。“2008～2010年盈利，2011年上市！”是苏崇武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过去5年，苏崇武需要经常给人解释什么是CDM，而未来5年，苏崇武期望国家的政策能够更快促进行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