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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日报:克隆10年(组图)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2月27日 15:18 北京日报
![]() 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羊多莉标本陈列于爱丁堡国家博物馆 ![]() 新疆克隆牛 -本报记者 王鸿良 10年前的今天,1997年2月27日,英国科学家宣布在世界上首次用体细胞成功克隆一头母绵羊——多莉。 当国内的《参考消息》报道这一新闻时,有读者困惑不解: “克隆?为什么要用这种蹩脚的生译的词儿?难道我们的汉语中就找不出相应的表达方式吗?”但是很快,“克隆”就成了一个人们耳熟能详的词汇。一段时间里,不但科学家们、社会学者们热衷于谈论它,甚至普通百姓也把它当作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然而,就在多莉羊消息披露10年以后的今天,我们发现,近几年里,关于克隆技术报道和谈论的热度都在降低。科学家们的研究工作似乎遭遇了某种瓶颈。 多莉羊的诞生证明了,体细胞这种高度分化的细胞,可以逆转到胚胎细胞这种未分化的状态。形象一点说,生命在某种条件下,可以回到原点,然后再重新发育一次。 1997年2月27日,位于英国苏格兰首府爱丁堡市郊的罗斯林研究所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那里的科学家们突然宣布,七个月以前,他们在世界上首次用体细胞成功地克隆了一头母绵羊——多莉。 要说清多莉的故事,需要我们补习一点生物学的知识。包括人在内的动物,都是由一个细胞——受精卵不断分裂产生的。动物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都有一个细胞核,在每一个细胞核里,包含着这个动物的全部遗传信息,即全部基因。早在1938年,德国胚胎学家、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施佩曼就提出了“核移植”的设想: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创造生命,即把细胞核移植到成熟的去核卵母细胞中进行个体复制,这样获得的后代其遗传性状与供体细胞是一致的。这就是动物克隆。 施佩曼提出了这样的设想,但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这个设想直到1952年,才由美国费城的科学家们第一次完成。他们把蛙的囊胚细胞核移植到去核的卵母细胞中,发育成了蝌蚪。1963年,我国著名生物学家童第周在世界上最早报道了鱼类的核移植克隆。1986年,英国科学家改进了核移植的细胞融合方法,引入了方便安全的电融合法,得到了世界上最早的克隆绵羊。通过类似方法,多种哺乳动物的克隆后代相继产生。 但是,以上所说的这些,供体细胞都是来自早期未分化的胚胎细胞。这些细胞本身就有发育成完全个体的全能性。换句形象点的说法,这种技术有点像为一个受精卵制造多胞胎。因此,这种动物克隆研究并未引起公众的广泛注意。 多莉羊的诞生,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它的供体细胞,来自一只6岁绵羊的体细胞。如果用一个并不准确但却形象的说法来表述,这就像是让这只6岁绵羊重新退回到生命的原点,再重新发育一次! “多莉羊的诞生,宣告了高等哺乳动物高度分化的体细胞,在卵胞质中可以去分化,并重新编程而恢复全能性。”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首席研究员陈大元先生这样说。 科学家的话是严谨的。作为面向普通读者的记者,我们更喜欢使用这种形象的说法:生物学家就像魔法师,现在他们掌握了这样一种魔法,可以让生命退回到原点,再重新发育! 关于多莉羊早衰的报道,曾一度让动物克隆的前景蒙上了厚厚的阴影。但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后来的大量研究表明,克隆动物早衰并不是必然的。 1999年,培育出多莉羊的英国罗斯林研究所,又提出了一个相当具有震撼性的报道,但是这次报道是个坏消息。 他们发现,多莉羊染色体末端的端粒,比正常新生绵羊的要短。这个端粒是反映细胞年龄的一种标志。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会变短一些。而多莉羊的染色体端粒的长度比同年龄的普通绵羊要短20%。多莉克隆时用的是一只6岁绵羊的乳腺细胞,而多莉的端粒长度几乎与这只6岁绵羊的端粒长度一样。 这是否意味着,其实多莉羊一生下来,就已经像那只供体细胞羊那样衰老了?或者说,多莉羊刚生下来的时候,其实不是0岁,而已经是6岁了? 这当然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事实上,多莉羊本身的命运也是多灾多难。2003年,多莉羊患上了关节炎,2004年,多莉出生仅仅6年,就患上了不可救药的肺炎,被执行安乐死。而一般绵羊的平均寿命大约是12年。如果认为多莉出生时就是6岁,那么它活了6年,加起来12岁,倒恰好符合这个平均寿命。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动物克隆的意义就要大打折扣了。 但幸运的是,后来的大量研究表明,事实并非一定如此。陈大元先生就给我们举了下面一个例子。 “美国夏威夷大学的科学家歌山,自从1998年报道了世界上首例体细胞克隆小鼠诞生后,他就不间断地从克隆小鼠身上采集体细胞用来再克隆小鼠,一代代传下去。2000年,他的连续克隆小鼠已经传到了第6代。按照假设,连续克隆已经传到了这么多代,克隆小鼠体细胞的端粒应该一代比一代短。歌山将来自第四代和第六代体细胞克隆小鼠的体细胞进行对比分析,他惊奇地发现,端粒的长度不仅没有缩短,反而有所增加。” 但是,动物克隆的效率的确非常之低。其中存在的很多问题,科学家们还无法解决;动物克隆的机制到底是什么,更可以说是茫然无知。 以多莉的克隆过程为例,罗斯林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一共制作了277枚核移植后培育的重构囊胚,移入母体后,仅获得了多莉这一只成活羊,成功率只有0.36%。 当然,后来人们的克隆技术又有改进和提高,但即便如此,仅从克隆囊胚移入子宫算起,所有克隆动物的克隆效率也都在6%以下! “以牛的克隆为例,问题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克隆囊胚移植到母体后,常常头两个月还能看到胚胎发育,但到3至5个月(牛的怀孕期为280天)的时候,突然就发现胚胎没有了,大量地流产。还有一个问题,这个牛也能发育成胎儿,也能生下来,但生下来不久就死掉了。”中国农业大学教授李宁先生这样告诉我们。 “我们现在可以观察到很多现象,知道克隆动物的夭折或畸形,是因为它的基因的表达出了问题,这主要是由于基因的表观修饰出了问题,但是为什么会出问题,用什么方法去纠正这种问题,直到今天没有规律我们能把握住。” “实际上,对于体细胞这样高度分化的细胞,如何能重编程到像早期胚胎细胞那样发育的全能性,这种机理我们还一无所知。克隆动物出现的问题,就是这种重编程过程出现的问题。少数幸运儿撞大运一样躲过了重编程中的错误,就能产生健康的后代。但是大多数错误的出现,由于我们搞不清机理,也就找不到避免错误的方法。” “我们现在就好比处在盲人摸象阶段。我们看到了克隆胚胎发育与正常胚胎发育的不同点,但只是一些现象,一会儿摸到尾巴,一会儿摸到耳朵,一会儿摸到象腿,但整个大象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通常规律下,一项新技术出来,到把它的机理弄明白,大概需要二十年到三十年的时间。通过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操作,这个体细胞就能回到零点去,就能做到完全一致,这是我们要探究的问题。如果出现一个领军式的人物,一个巨人,他突然有一个顿悟,把大象给你画出来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十七、十八世纪,人们发现了很多元素,但它们之间的相互关系谁都不知道。直到十九世纪,出现了门捷列夫,出现了顿悟,画出了元素周期表,把机理性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现在就像在十七、十八世纪,一会儿发现这个,一会儿发现那个,都高兴得不得了,以为发现了这个就把问题解决了,但后来发现不是。一会儿建立了理论,一会儿又推翻了。但发现的现象的确是存在的,大象的确有耳朵、尾巴,也有腿,但全局是什么,你还不知道。这是克隆技术最大的难点,短期我们看不出有完全解决的希望。” 经过5年努力,克隆大熊猫并未“功成正果”。其难度更大,因为涉及一个异种克隆问题。 克隆大熊猫,是前几年媒体中谈论的一个热门话题。为采写本文,本报记者找到当事人陈大元先生。陈先生告诉我们,经过5年努力,克隆大熊猫目前处于搁浅状态。 克隆大熊猫遭遇的挫折,与动物克隆总体遇到的困难是一致的。而且克隆大熊猫的难度显然更大,因为它涉及一个异种克隆问题。 由于大熊猫的珍贵性、稀少性,它的卵母细胞很难得到,也不可能让大熊猫作为风险很大的代孕母亲。于是陈大元先生在1998年提出设想,是否能够用异种动物的卵母细胞,并在异种动物的子宫内克隆大熊猫。 陈大元采用的是用兔子的去核卵母细胞,把大熊猫的体细胞移植进去,培育成囊胚,再用猫或黑熊作为代孕母亲的方法进行试验。 陈大元的第一步工作曾经得到了巨大的成功。1999年,他们在《中国科学》上发表文章报道说,用大熊猫的体细胞,放到兔子的去核卵细胞中,一样能两细胞、四细胞分裂,一直发育到囊胚。中国的两院院士曾评选这个结果为1999年中国科技进步十大成果之一。 陈大元把他的工作继续向前推进。他们把囊胚放到猫的子宫里去发育。因为大熊猫刚生出来的时候,比刚出生的小猫还要小一点点,而且猫的怀孕时间也和大熊猫差不多。 “我们采用的是同种诱导异种的方法,即把猫的体细胞放到兔子的卵子里,也把大熊猫的体细胞放到兔子的卵子里,统统培育成囊胚,一齐放到猫的子宫里,希望借着同种的信号,激活子宫。我们移植了二十多只猫,发现两只猫怀孕了,经鉴定,在着床的七八个胚胎中,有两个是大熊猫的。这个结果至少可以证明,这种囊胚是可以在异种动物中着床的。但是不幸,这些猫后来得肺炎死了,胚胎停止了发育。” “后来我们又在黑熊的子宫中作了培育试验,同样采用同种诱导异种的方法,同样在黑熊的子宫中发现了胚胎着床。但是又过了一个月,B超检查发现胚胎的心跳没有了。” “国家的课题都是有期限的,我们这个课题的期限是5年。现在5年过去了,虽然我们取得了很多重要的成果,但毕竟克隆大熊猫没有生出来。” “我今年74岁了,虽然年纪大了,但我的心还不死。希望国家科技部和中国科学院还能继续支持,将克隆大熊猫工作进行到底。” 虽然动物克隆的效率还很低,但克隆方法对转基因动物的培育却开辟了光明的前景。仅仅从这一点看,克隆技术的意义也是巨大的。 李宁教授告诉我们,中国农业大学这几年来,至少做了3万个以上的克隆牛胚胎,移植了两千多个胚胎到母牛子宫,出生的也有一百多头。克隆牛的效率大约提高到百分之五,这在世界上也是较高的了。 “但以这样的效率,要对克隆牛进行市场化生产,还是不够的。如果这个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一些特殊的市场就可以接受了;如果这个效率提高到百分之十五,市场就完全可以接受了。” “设想一下,如果再用十年左右的时间,把克隆的机理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再加上技术的提高,达到这个效率还是有可能的。” “国外市场化的克隆,主要是克隆一些非常优质的奶牛,特别是优质的种公牛。现在美国奶牛拍卖的前十名中,其中有四头都是克隆牛。” 但是,李宁教授告诉我们,“即便是以这样的效率,对于转基因动物的生产来说,也已经是一个有着巨大实用价值的飞跃了。” 也许较少有人知道,罗斯林研究所的实验,开始主要是为了提高转基因的效率。多莉羊工作是由英国PPL公司资助的,PPL公司是世界上最早做转基因动物商业化运作的公司,主要是制造转基因绵羊,产生治疗肺气肿的药用蛋白。但是转基因绵羊太不容易得到了。以前都是用微注射的方式,拿一个胚胎过来,拿一支很细的枪,把DNA注射到胚胎中去。但是这种方式,基因绝大部分就不整合。多莉羊成功后,开辟了用克隆方法做转基因动物的新途径。现在的方法是,用细胞做转基因,当确认这个细胞转基因成功了以后,再做克隆。 对动物转基因来讲,这个技术是个巨大的革命。比如过去用微注射的方法,在1980年开始的二十年时间,全世界只做成功了不超过10头的转基因牛。而采用克隆方法,仅仅中国农业大学的一个课题组,从2003年开始的三年时间,就做成功了三十多头转基因牛。 现在中国农业大学的转基因牛研究,主要是试图把人奶的基因表达到牛奶中去。现在世界上还有很多转基因动物研究,是试图把一些药用蛋白,表达到牛奶、羊奶中去。 “试想一下,如果将来从奶牛身上挤出来的是人奶,是药的时候,那么,即便克隆的效率只有百分之几,这个效率也是足够了。”李宁教授这样说。 体细胞克隆 大事表 -1997年,英国罗斯林研究所宣布用成年羊乳腺细胞首次获得克隆羊。 -1998年,日本科学家用子宫和输卵管细胞成功克隆牛。 -1998年,美国夏威夷大学科学家成功用卵丘细胞进行了小鼠的克隆、克隆再克隆。 -1998年,新西兰成功地克隆了奶牛并克隆了世界上仅存的最后一头珍稀牛。 -1999年10月和2000年5月,我国扬州大学与中科院发育所合作,用携带外源基因的体细胞克隆出转基因的山羊。 -2000年,我国西北农业大学用体细胞克隆出山羊。 -2000年,美国科学家采用原核互换的两步核移植的方法获世界首例克隆猪。 -2002年,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猫在美国诞生。 -2002年,中国科学院动物所与山东曹县合作,自主完成了我国首批成年体细胞克隆牛群体。后来与新疆金牛公司合作,与北京锦绣大地合作都成功重复出了克隆牛群体。 -2002年,世界上第一只克隆兔在法国诞生。 -2003年,世界上第一只克隆马在美国诞生。 -2003年,世界上第一只克隆骡子在美国诞生。 -2003年,法国克隆大鼠诞生。-2005年,世界首例克隆狗在韩国诞生。 -2005年,中国农大首只用胎儿体细胞克隆猪成功。 -2006年年底,有报道称越南成功克隆出猴子和野猪。 多莉羊的消息一披露,人们最自然的联想就是克隆人。我国卫生部在1997年3月,代表中国政府对克隆人提出了“不赞成、不支持、不允许、不接受”的“四不”原则。 1998年11月,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汤姆森和霍普金斯大学的吉尔哈特等分别报告说,他们利用不同的方法成功使人类胚胎干细胞在体外生长和增殖,由此获得了具有无限增殖和分化潜力的人胚胎干细胞。 人胚胎干细胞的分离和体外培养的成功,如果与克隆技术相结合,会为治疗人类各种疾病乃至延长寿命,带来激动人心的前景。这就是所谓“治疗性克隆”。由于这些工作涉及对人类胚胎的操作,引发了一系列伦理问题的争论。 但是不管怎样,“治疗性克隆”的研究在各国实际上都在进行。事实上,“治疗性克隆”的难度远比单纯克隆的难度要多得多。 多莉羊消息披露仅仅一年多以后,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就有了重大突破。虽然很难说二者在技术上有什么直接联系,但克隆技术的突破对人类胚胎干细胞的研究绝对是一个重大的鼓舞和刺激。 1998年11月,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汤姆森和霍普金斯大学的吉尔哈特等分别报告说,他们利用不同的方法成功使人类胚胎干细胞在体外生长和增殖,由此获得了具有无限增殖和分化潜力的人胚胎干细胞。 要理解这项成果的意义,需要我们首先了解一下什么是干细胞。在生命过程中,有些组织的细胞需要不断地更新,如皮肤、小肠和血液细胞等。干细胞的存在是组织上具有自我更新能力的最根本的原因。干细胞(stemcell)的“干”,译自英文“stem”,意为“基干”和“起源”。简单来说,干细胞是一类具有“无限”的或者强大的自我更新能力的细胞,能够产生至少一种类型的、高度分化的子代细胞。在各种干细胞的研究与应用中,胚胎干细胞最引人注目,胚胎干细胞具有发育全能性,在理论上可以诱导分化为机体中所有种类的细胞。 2001年,马萨诸塞州先进细胞技术公司的科学家,则宣布他们利用克隆技术制造出人类早期胚胎。该公司宣称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提取胚胎干细胞用以治疗疾病。 人胚胎干细胞的分离和体外培养的成功,使科学家们看到了干细胞生物工程的曙光,即在体外培养所需的组织细胞,取代患者的坏损细胞以治疗各种疑难疾病。 这里关键的一环是,如果胚胎是用患者本身的细胞克隆出来的话,将可以解决移植的组织受排斥的问题。这就是克隆技术与胚胎干细胞技术的结合,即所谓“治疗性克隆”。 有人曾用这种浪漫的语言憧憬胚胎干细胞和治疗性克隆的前景: “首先,让我们想象一下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我们具有无穷无尽的细胞供应,它们能够产生人体内各种各样的组织。在短短数年前,这还只能是科幻小说的主题,今天我们称之为人胚胎干细胞。那么,它们能够替代人体中失去的细胞吗? “整个人体组织都能再生吗? “它们能够用于预防与年龄相关的疾病吗? “我们能够延长人类的预期寿命吗?” 胚胎干细胞和治疗性克隆的前景令人鼓舞,但由于涉及到对人类早期胚胎的破坏,引发了激烈的伦理争论,各国政府对此的态度也不尽相同。 对胚胎干细胞和治疗性克隆最激烈的反对声音来自罗马天主教会。因为胚胎干细胞来自具有发育为个体潜力的人胚胎,而罗马天主教会的观念认为人类的生命开始于受精。 关于人的生命是从何时开始,天主教会自己在历史上也有不同的认定。公元5世纪,圣·奥古斯丁宣称:胎动初觉——胎儿足够大时它的活动就能被母亲感觉到,这个时间大约是发育的第4至5周,在此之前流产,既不是罪过也不是杀人。 然而,1869年,罗马教皇庇护九世改变了教会的引导方向,在天主教历史上第一次认为,从受精的那一天起,流产就相当于杀人,这些被定入了宗教法规的1917年法典。 2000年8月,针对胚胎干细胞的研究,梵蒂冈发表声明:“切除胚泡内细胞团将对人的胚胎产生关键性、无法弥补的损坏,剥夺胚胎发育的权利,这是一种严重的不道德行为,因而也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即便抛开宗教信仰的因素不谈,人们对于胚胎伦理地位问题的关注,也反映了一种社会的进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纳粹德国和日本法西斯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给人们留下了惨痛的记忆,为了避免这样的人间悲剧再度上演,在审判纳粹战争罪犯形成的决议《纽伦堡法典》中,特别涉及到关于人体实验的十点声明,其基本原则有二,即必须有利于社会,必须符合伦理道德和法律观点。 然而,在涉及到人类胚胎的胚胎干细胞和治疗性克隆研究上,各国政府却出现了分歧。 2001年12月,法国、德国请求联合国拟定一项关于禁止人的生殖性克隆国际公约,联合国法律委员会开始对该主题进行审议。自此,一场是否全面禁止克隆人研究的国际大辩论拉开序幕。 中国、英国、瑞典、日本等国认为,治疗性克隆在治疗人类各种疑难疾病方面前景非常广阔,只要严格管理,善加利用,完全可以趋利避害,造福人类。因此,治疗性克隆不应在禁止之列。 但以美国等为主的一些国家则坚持认为,即便是处于实验阶段的胚胎,也是生命,也应该得到尊重。此外,只有全面禁止所有形式的克隆人研究,把“克隆人”的漏洞完全堵死,才能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组织和个人钻空子。 分歧终究难以统一,各国当初计划拟订具法律效力国际公约的设想最终只能搁浅,三年激辩过后,只能于2005年3月8日,以一项不具法律约束力的政治宣言——《联合国关于人的克隆宣言》收场。中国、英国、比利时、法国等指出,这项宣言有关禁止克隆人的措词太模糊,容易让人误解为既禁止生殖性克隆人,也禁止治疗性克隆研究,因此他们对此宣言投了反对票。 然而,即便是在美国,至今对私人机构支持克隆研究也没有明确的禁止性法规出台。而这种私人机构投资有时远远高于国家投资。 当然,对于胚胎干细胞的研究必须有伦理原则的指导。目前,中国和英国等一些国家所认定的标准,是人的受精卵发育14天后,神经系统才开始发育,才具有感知能力,才具备一个生命的雏形。因此,以发育不超过14天的受精卵胚胎进行治疗性克隆研究并不违背伦理。 “14天,对于胚胎干细胞获取来说,已经足够了。”国家“863”计划“干细胞与组织工程”重大项目总体专家组组长裴雪涛教授这样告诉记者。 治疗性克隆研究,仍然面临着重重困难,它的难度远比一般克隆动物要大得多。黄禹锡的造假事件,给急功近利的情绪泼了一盆冷水。 2005年5月19日,韩国首尔大学黄禹锡教授领导的小组宣布,他们运用体细胞核转移技术,用病人身上的皮肤细胞克隆出早期胚胎,然后提取了胚胎干细胞系。这使干细胞研究向实用的“治疗性克隆”前进了一大步,震惊全世界科学界。这项研究成果作为重要论文被发表在20日出版的《科学》杂志上。 据报道,黄禹锡小组从18名志愿者捐献的185个卵子中除去细胞核。然后将11名患者的皮肤细胞注入卵子进行培育,用化学方式启动细胞分裂过程,克隆出31个胚泡,最后成功地培育出11个胚胎干细胞系。科学家下一步将研究如何控制这些胚胎干细胞系的生长和分化。这些患者分别患有I型糖尿病、脊椎损伤和先天性免疫缺乏症等现代医学难以根治的疾病。 中国农业大学李宁教授与黄禹锡曾有四面之缘,李宁告诉记者:“黄禹锡自己说曾经有17个病人找他,其中有一名因车祸瘫痪的小孩,孩子的干细胞已经损坏了。黄禹锡向孩子承诺说,要给他进行干细胞修复,让他站起来。” 这一切曾让全世界的科学界兴奋不已,黄禹锡也被奉为韩国的“民族英雄”。然而,很快有人举报黄禹锡的论文有造假嫌疑。首尔大学调查委员会介入调查,并于2006年1月10日公布最终调查结果,确认黄禹锡有关干细胞的研究成果全部属于造假。 “黄禹锡对克隆技术的发展作出过重要贡献,说他是功勋科学家一点都不过分。比如,黄禹锡的克隆狗就是真的,仅就这一点,他就是该领域最顶级的科学家之一,就比我们做得好。我们只能把猪克隆出来,还没有能力克隆狗,而狗恰恰是最难克隆的物种”。李宁教授这样说。 然而,成就不能掩盖错误。黄禹锡在干细胞问题上的造假,也更让人们看到了治疗性克隆的难度。 国家“863”计划“干细胞与组织工程”重大项目总体专家组组长、军事医学科学院教授裴雪涛,是我们国家干细胞研究的领军人物之一。他向记者介绍说: “干细胞研究中,目前还有很多未知领域。比如我们知道,通过一些技术操作可以得到胚胎干细胞,但为什么这样会得到,机制上还不清楚,和撞大运差不多。放到很多培养孔里,有的长出来了,有的没长出来,为什么长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没长出来,也不知道。这样就不可能从根本上提高效率。比如,目前世界上获得的人类胚胎干细胞数量是非常少的,我们国家虽然开展胚胎干细胞研究工作比较早,但至今还没有国际公认的胚胎干细胞系。虽然这与我们的国际交流不够有关,国际上一般认为我国有十株以上的人类胚胎干细胞系,但即便这样,也说明人类胚胎干细胞的获得是相当困难的。 “再比如,目前科学家对胚胎干细胞定向诱导分化的机制尚不清楚,即还不明白胚胎干细胞接受谁的‘命令’,此时分化为造血干细胞,而彼时又分化为神经干细胞或别的什么干细胞。如何获得高数量和高纯度的分化细胞也是问题。 “人胚胎干细胞是否具有形成复杂器官的能力目前还远未清楚。 “再一个是安全性问题,胚胎干细胞是不是能百分之百地分化成定向干细胞,如果不是,还残存一些未分化的胚胎干细胞,那么放入人体风险就比较大。 “还有如何防止恶性转化成癌细胞的问题,等等。可以说,胚胎干细胞技术距离医疗实用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从2001年开始,有关克隆人的消息不时见于报端。绝大多数人相信那只是骗局。不论你对克隆人的看法如何,用如此不成熟的技术去做克隆人实验都是极其不人道的。 生殖性克隆和治疗性克隆最大的区别是应用的目的不同。生殖性克隆是在形成囊胚阶段时,把它再放置到动物或者是人的生殖器官里去,目的是产生一个完整的人——这就是所谓的“克隆人”。 在关于克隆人的各种传言中,最著名的是人称克隆人“三疯子”的三位科学家。他们是:加拿大雷尔教“克隆援助”公司负责人、法国女生物学家布瓦瑟利耶,美国肯塔基州列克星顿大学激素学院院长扎沃斯和意大利医生安蒂诺里。 2002年11月,安蒂诺里声称一名怀有克隆婴儿的妇女将于次年1月分娩。这将是人类第一个克隆婴儿。然而,这个“世界第一”的“荣誉”却被布瓦瑟利耶捷足先登,她宣称,世界上第一个克隆女婴已经于2002年12月26日诞生。一名31岁的美国妇女利用自己的体细胞克隆成胚胎,通过剖腹产秘密生下这个名叫“夏娃”的克隆女婴。2003年1月4日,雷尔教派的科学家又在美国表示,他们培育的世界上第二个克隆婴儿当天在某个北欧国家诞生。 2004年2月,“克隆援助”公司宣称,该组织的科学家已经成功地克隆出第六个婴儿,该婴儿2月5日在悉尼平安出生。但与以往一样,该组织拒绝透露所谓的克隆人的情况,拒绝为孩子做DNA鉴定。 2004年5月5日,安蒂诺里在罗马宣布,目前已经有3名克隆婴儿出生,但他以法律和其他原因为由拒绝提供任何证据或细节,如出生时间、地点和怀孕母亲等。 与布瓦瑟利耶和安蒂诺里的频放“卫星”相比,扎沃斯的态度倒似乎显得更加“严谨”一点。2005年9月26日,扎沃斯在伦敦宣布,他的第二例克隆人实验再次以失败告终。 对于这些形形色色的克隆人消息,“绝大多数人相信那不过是骗局”。陈大元教授这样对记者说。 “国际上掌握克隆技术比较先进的就是那么一些优秀科学家,我们在各种国际会议上常常都能碰面,但我从来没有见过声称克隆人的那几个人。”李宁教授这样说。 从2002年到2005年,由中法两国生物学家、法学家和伦理学家共同组成的联合研究小组,对“克隆人”可能带来的各种问题进行为期三年的共同研究。研究小组中方负责人、复旦大学法学院国际法研究中心主任张乃根教授说:“由于对人类伦理道德及社会秩序带来的冲击太大,大多数科学家、伦理学家以及各国政府和有关国际组织都明确表示反对克隆人。但支持克隆人的声音也并不微弱。” 有人曾对支持和反对克隆人的各种观点作了总结。 支持克隆人的观点认为:克隆人就像试管婴儿一样,最终会被社会承认和接受。何祚庥院士就最早明确提出这一观点;克隆人有利于科技发展,符合科学自由的原则;克隆人有不可取代的好处或长处。 反对克隆人的观点则认为:克隆技术造孩子,与工厂没有两样,都是为特定目的生产的,克隆孩子会意识到自己只是工具,这是对人类尊严的践踏,甚至有产生新的奴隶制的危险;克隆人无法纳入现有的社会秩序,将对现有社会关系、家庭结构造成巨大冲击。给社会带来混乱;克隆人不利于人类的进化,等等。 “支持克隆人与反对克隆人各执一词,看来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裴雪涛这样说,“但是对于我们从事科学研究的人,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和政府的规章,比如,我们国家颁布的《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就明确规定了不允许克隆人。” “而且无论如何,在克隆技术如此不成熟,动物克隆的效率如此之低的情况下,进行克隆人的试验,都是不人道的,除了少数疯子以外,世界上任何有良知的科学家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 多莉羊消息披露,距今已经整整十年过去了。它让我们对世界、对生命有了如此新鲜的认识,对未来有了如此奇妙的想象,然而,要改变世界,人们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对于这样一项革命性的工作,十年,毕竟还太短。”陈大元这样说。 联合国关于人克隆的宣言 2005年3月8日 第82次全体会议大会,遵循《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回顾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大会1997年11月11日通过的《世界人类基因组与人权宣言》,特别是其中第11条指出,诸如人的生殖性克隆等违背人类尊严的做法,是不应容许的,又回顾其1998年12月9日第53/152号决议,其中认可《世界人类基因组与人权宣言》,认识到迅速发展的生命科学的某些应用,可能引起人类尊严、人权和个人基本自由方面的伦理问题,重申生命科学的应用应当旨在设法减少痛苦,以及增强个人乃至全人类的健康,强调应当以保障对人权的尊重和造福全人类的方式来促进生命科学领域的科技进展,注意到人的克隆可能对所涉及的人产生医学、身体、心理和社会方面的严重危险,也认识到必须防止对妇女的剥削,深信必须紧急防止人的克隆可能对人类尊严造成的危险,郑重宣告如下: (a)会员国应当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在应用生命科学方面充分保护人的生命; (b)会员国应当考虑禁止违背人类尊严和对人的生命的保护的一切形式的人的克隆; (c)会员国还应当考虑采取必要措施,禁止应用可能违背人类尊严的遗传工程技术; (d)会员国应当考虑采取措施防止在应用生命科学方面剥削妇女; (e)会员国应当考虑毫不延迟地通过并实施国内立法以落实上文(a)段至(d)段; (f)会员国也应当考虑在为包括生命科学在内的医学研究筹措资金时考虑到尤其影响到发展中国家的艾滋病毒/艾滋病、结核病和疟疾等紧迫的全球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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