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卫护“雪域精灵”的美好家园http://www.sina.com.cn 2007年01月24日 14:04 科学时报
![]() 藏羚羊 “放牧活动是藏羚羊生存最大的威胁。我们去年底对藏羚羊的食性分析表明,藏羚羊的食物组成与可可西里地区藏绵羊和家牦牛相近,这意味着放牧家畜可造成藏羚羊的食物匮乏。这次野外考察也证明,凡是有放牧活动的地方,藏羚羊都会消失。由此,我们强烈呼吁有关部门加强管理,禁止保护区内的放牧活动。”苏建平在接受采访时语气虽然平和,但却斩钉截铁。 2006年10月至11月,中科院相关研究所成功地举行了一次可可西里的探秘考察,过去曾多次深入该地区对藏羚羊进行考察的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苏建平,在这次考察中对该地区藏羚羊的分布、活动以及生活习性等有了新的发现和认识。 苏建平他们这次在可可西里湖西南还发现一只壮年雄性藏羚羊刚刚被猞猁杀死,周边环境有大面积积雪。这跟他们以前在考察其他动物时发现的情况完全一样。因此,他们认为藏羚羊冬季活动受积雪影响较大,一般会避免在积雪区活动。“我们检查发现,这只藏羚羊的尸体尚温,眼角泪痕明显,角膜因炎症变形严重、外观混浊不透明,丧失视力。事实上,多年的数据亦表明,藏羚羊很少在积雪多的地方活动。”苏建平在介绍时,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对藏羚羊遭祸的惋惜之情。 一往情深 藏羚羊,又名藏羚,是我国的特有物种,现主要分布于青海、西藏和新疆三省区,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更是其中一个重要分布区域。玉树州治多县原县委副书记杰桑·索南达杰遭盗猎者袭击而牺牲,使藏羚羊和可可西里开始受到整个社会的广泛关注。据称因为连续多年的工作和宣传,到目前为止,可可西里还没有发现盗猎者的活动。然而,藏羚羊生存受到的威胁还有来自整个人类社会“现代”的生活方式以及自然环境的悄然变化,所以保护它们还需要更加科学有效的措施。 可可西里地区是青藏高原最高的地区之一,平均海拔5000米左右,藏羚羊生活的区域正处于海拔4100米至5500米之间。这个区域大气含氧量不足内地平原的一半,所以可可西里也被称为无人区。自然条件的恶劣为科考工作增加了许多困难。 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研究员苏建平,从2001年博士毕业后,就一直在从事藏羚羊等相关动物的考察工作,每次到可可西里,都几乎成为一次历险,每次又都有新鲜的收获,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考察成果和经验,完成了对藏羚羊的野外种群数量、年龄结构、性别比例、繁殖行为、社群行为、个体行为、食性研究、栖息地利用等的调研工作。 卫护被称之为“雪域精灵”的藏羚羊的家园的安宁,苏建平和他的科学家伙伴们曾经多次进入可可西里,对藏羚羊这一雪域珍稀动物的保护和研究可谓一往情深。 寻找“大人物” 2002年7月,苏建平率课题组一起第一次进入了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回忆起这次为期8天的行程,苏建平仿佛在讲述昨天发生的故事。尽管后来又去过数次,但初次进入无人区的经历总是难以磨灭。 高原反应,使得参加考察的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的研究生游章强患了急性黄疸,皮肤都成了青绿色,苏建平难忘的不是整晚都要起来观察“小绿人”是否还有呼吸,而是天亮后,游章强睁眼说的第一句话:“我还活着?”而旅馆里好像被鞋油刷过一样的被罩、床单又黑又亮,算是为初来乍到的回忆增加了趣事,甚至后来碰到车匪路霸都不算是什么惊险的事了。后来受到野牦牛、藏原羚在大自然里怡然自得欢娱的感染,考察队员甚至还与藏野驴玩起了赛跑,几乎要抛却了连日高原反应的阴霾情绪。 但是在库塞湖,似乎触手可及的满天繁星却无法让人迷恋,因为科考队迷路了。“带路的人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绕到哪里了。那时只能翻过一座非常陡峭的山再说,我们把车子的四驱都挂上,小心翼翼地往上开,也并非轻而易举就‘登顶’的。我们好不容易到了山顶,却仍然没有找到原来的路。”科技创造了GPS和四驱,而这两个帮手只能帮助人们在野外寻找大概方向。从下午5点寻觅到晚上12点多,不知尝试了多少新路径,他们终于依循着青藏公路上车灯的微弱指引找到了正途,课题组的车已经被一路上那冻得硬梆梆的草疙瘩颠断了两根钢板。 更犯难的情况也让考察队遇到了——有路没油。到治多县时,车没油了,却碰到当地清查加油站,费了种种周折车才总算加上了油。偏偏玉树州在大修路,车速提不上来,又是耗油。离玉树州府结古镇还有50公里,车又开始报警没油,“司机让车能滑行就滑行,翻山越岭好不容易到了结古镇。刚刚开到最近的一个加油站,车就自己熄火了,这时真正一点儿油都没有了,所有人下车推了十几米才到加油平台。连见多识广的司机都感叹实在是太幸运,否则在那条路上真不容易碰到车辆求助。过去就有‘曲玛莱曲玛莱,进得去出不来’的说法”。苏建平仍在为那十几米的距离备感庆幸。 这一路的曲折,都好像是在为一位“大人物”出场准备的华丽铺陈,它,就是第一只家养的藏羚羊。2001年在太阳湖畔巡山的途中,沱沱河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救治了一只出生不久的小藏羚羊,它因母羊被狼咬死而成为遗孤。保护区管理局局长才嘎为其取名为“爱羚”。 在青藏公路边的牧群里,科考队找到了爱羚。老乡用红绳子给它系了一个铃铛,爱羚不仅与家养羊群相安无事,甚至也不惧怕人类。这让苏建平顿生好奇,因为过去野生藏羚只要见到人的踪影,在300米开外就要逃走,它们不被吓跑的最短距离是153米,而爱羚跟人类的距离只有两三米,考察队员甚至与它进行了零距离接触。 爱羚几年来的驯养成功,为我国藏羚的科学研究提供了一个好材料,同时也意味着藏羚的人工饲养和易地保护具有良好发展前景,并有可能对藏羚的保护对策和实践产生重要而深远的影响。 未完成的迁徙 在大多数人类呼吸困难的高原上,藏羚羊却能够以每小时70~100公里的速度奔跑,并且每年都要进行集体长途迁徙,由于具有这样的能力和毅力,藏羚羊本是这方净土的优势动物。对爱羚的驯养成功更是鼓舞了研究人员的信心,苏建平课题组2003年开展了对大规模藏羚羊生活、迁徙规律的科学考察。 藏羚羊会在每年6月底聚集到卓乃湖来产羊羔,“卓”就是藏语“藏羚羊”的意思。大部分的藏羚羊需要从东南方向跨越青藏铁路前往卓乃湖,楚玛尔河大桥到五道梁之间有个十几公里的路段,正是它们以往迁徙的主要通道之一,考察队以其间的五北大桥作为对藏羚羊生活习性的观察点。 青藏铁路施工时,专门为野生动物迁徙设置了数个桥洞状通道,但藏羚羊群只是紧靠着桥梁观望,甚至都爬上了路基,就是不肯从桥梁下面走。有一两只胆大的藏羚羊试着跑过去,但上千只羊的还在踟蹰观望。负责这一段铁路修建的中铁十四局第二天马上停止了施工,工人撤出来、车辆停下来、彩旗也拔掉,观察人员尽量隐蔽在桥墩后、桥两头的路基上。 因为观察点与扎营点保持了3公里的距离,考察队的帐篷被吹翻了也没人知道,等到大家回营,只好漫山遍野捡家什了。 现场清理干净后,五北大桥附近的通道有200多米宽,但大部分羊群仍然宁愿爬上几米高的路基,它们中多数是“孕妇”。人类定的新规矩它们还不习惯。到了第三天,始终无法逾越障碍的母羊们陆续开始就地产羊羔。因此科考人员在五北大桥观察了藏羚羊羔诞生的前后过程。 藏羚羊产羊羔的过程,短的40多分钟,长的2个多小时,生产中也间或休息,与家养动物类似。羊羔刚生下来都是湿的,颜色比较深,跟周围颜色比较接近,这样可以形成保护,所以母羊先去吃草保护体能。羊羔出生后一旦吃上奶马上就能站立起来。母羊保护羊羔的行为一天一个样,三天是个分水岭。因为三天以内的羊羔还太虚弱,一旦遇到天敌,母羊会放弃保护孩子,但如果出生超过了三天,羊羔必定会被母羊放在安全的一侧一起逃跑。 尽管这里不是藏羚羊传统的产羊羔地,狼、乌鸦等天敌还是不期而至,它们赶来吃掉羊羔或胎盘。 坎坷追寻路 在与藏羚羊会面前,科考队也经历了曲折,似乎要为见证藏羚羊的艰辛作好准备。 2003年5月,考察队从二道沟进入保护区,来到勒斜武担湖西面,这时科考队车辆需要从湖的北面绕过去到达太阳湖,除了一辆坐人的小车,还有一辆拉物品的大车。可是,原有的小路因湖面上升已被淹没,只好从山坡上寻路前行。坡上全是流动的积沙,小车刚开上坡去探路就随着沙子往湖心滑。“刚好右后轮卡到一块石头,否则还有三四米就要到湖里了。大家马上下车挖沙子‘造路’,几个小时的努力才把车子推回了原路。” 另一个山也不好爬坡,冻土表面因气温升高融化了10厘米左右,好像冰上铺了层土,比冰面还滑。苏建平说就像经历了鬼门关的考验:“车一上去就开始打滑,好像稍微有颠簸车子就会翻过去。而下坡的路更难开,真是越走越害怕。”因为下车要走“Z”形线路,每开几米又要停下让刹车鼓休息一下。 大车则更需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如果完全压着小车的车辙就更容易打滑。“因为紧张过度,想说话也说不出,只好打手势给大车指路。甚至举手投足都要费很大力气,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大车上除了食品帐篷衣物等,还装有14桶各200公升的汽油,如果大车出事必然造成人员伤亡,“我们把能用的安全措施都用上了,大车下来以后,大家发现手脚都是汗。直到现在晚上做梦我还都会梦到这一段”。 “公路上的司机看得都傻眼了。我们走的都是没有‘路’的路。”既然是考验,那么通过考验也成了一种荣誉。 生存之道 每年12月左右是藏羚羊的合群交配期,所以冬季也是个不能错过的观察期。但这时气温过低,人体无法完全适应,车也开始闹脾气。更因为海拔高缺氧,四驱车也常常翻不过山,在海拔5000米的地方队员们就要下车搬石头来垫车,还得推车。苏建平说,在这个海拔做这种强度的运动,他的心跳有时达到一分钟140多次。“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在无人区时刻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事件发生,野外求生知识此时比专业知识更重要。 2004年11月,考察队在西金乌兰湖附近通过一个冰面的时候,探路车因为负载太重入了水,衣服、食物全被浸泡,还因为湖水中盐分含量较高,接通了车喇叭的线路,和着喇叭的啸叫,现场简直乱成一片。尽管有另一辆车和足够长度的钢丝绳,但是落水的车完全被冰面卡住了,拉不动。于是考察队七八个人轮流用汽车的半轴砸冰,砸透以后就可以把冰拆掉,加上修岸边的冰坎儿,队员们与冰“共舞”7个多小时。车拉出来了,却有更大的难题迎接着这支队伍。 落水车的电脑主板因为湖水的浸泡烧坏了。这是台电喷车,所有的点火、供油工作都由电脑主板控制,所以不管怎么尝试也无法再把车发动起来。“我们死马当活马医。此前我对汽车、电路并不了解,不过我上大学时是无线电爱好者,经常自己买元件组装点儿东西。我和藏族队员尼玛发现电脑主板上的集成电路管脚烧坏了,我就说做一个‘搭桥手术’,找金属丝把管脚连接起来。”折腾了两三个小时,把车发动起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激动得落眼泪了。 这辆落水车每走10公里就得停车,砸冰、架锅、化雪,因为水箱在湖里的时候磨坏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车还掉进沟里好几次,爆了两次轮胎,连备用轮胎都没有了,靠另一辆车拉了好久。” 经验总是在磨砺中增长,一次次走下来,一路路跑下来,科考队员们都更加擅长高原生存,保护好自己才能做更多藏羚羊的保护工作。 物竞天择 2005年再进入可可西里国家自然保护区,苏建平和同事、学生调查了夏季到卓乃湖产羔的藏羚羊数量——不低于18000只。后来他们还确认,在太阳湖有个稍微小点的产羊羔地,母羊不低于7500只。 到每年11月中旬,平时“男女”分明的藏羚羊开始合群。成年公羊开始各自占据山头,带领七八只母羊组成小“家庭”。但“家庭”组建初期并不牢固,当公羊看到母羊在下面喝水,下去把“她”领回家的时候,自己的一群“妻妾”就可能会被另一只公羊牵走。如此反复到12月中旬,才会形成较稳定的家庭单位。合群交配期间,藏羚羊组建的是“一夫多妻制”家庭,公羊会有1至13位“妻妾”不等,最稳定的家庭是一只公羊和七八只母羊。 由于雄性激素的调节,雄性藏羚羊的面孔和四肢的前部变得越来越黑,交配高峰期开始,雄羊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脸孔上的黑色达到最深,再配以一对乌黑发亮的长角,威武漂亮的模样好像要参加隆重的婚礼。交配高峰期在12月20号前后,持续4天左右,体能消耗极大。这几天里,公羊基本不觅食,以啃冰块的方式补水。并且它们还得抽空看好自家门户,全神贯注地防止其他公羊侵犯领地,战斗情况也最激烈,平时的“好哥们儿”,此时相见也要分外眼红。所以交配期结束后,公羊的膘情明显下降,肋条都根根分明,脸上的黑色也会渐渐变淡。 而未成年的亚成体(接近青春期,体色、毛色与成年公羊有异),却巧妙地利用了交配末期成年公羊已经体力耗损严重时接近母羊。因为尽管亚成体已经性成熟,但平时得不到交配权,一旦接近母羊,会被成年公羊追出两三公里,甚至会遭到锐利头角的致命顶撞。交配结束分群的时候,已经到了1月初,羊羔也已经5个月大,公羊羔足够年龄跟随公羊群离开,母羊羔则继续跟随母羊。 藏羚羊的性别比例基本持平,但是公羊死亡率高,是母羊的两倍。一个原因是公羊羔死亡率高(死亡率高的原因尚不清楚),一个月内甚至十来天就死了,第一个星期死掉的最多。公羊之间争斗非常激烈,打起来即使没有死亡,失败的公羊也基本失去了交配权。 2007年的新期许 随着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扩大和宣传力度的增强,科考队伍也越来越强大,考察手段越来越先进,对藏羚羊的调查和研究工作取得了越来越多的进展。2006年10月,苏建平随中国科学院科考队又一次进入可可西里,这是继1990年可可西里综合科学考察以来可可西里地区最大规模的科考壮举,也是苏建平本人自2002年以后第13次进入可可西里,进行对野生动物、特别是藏羚羊的考察。 苏建平深情地说:“我每一年、每一次去可可西里,都要到索南达杰的墓前看一看。据说索南达杰死后也还保持着换子弹的姿势,他的牺牲绝不是没有价值的,盗猎者的枪声已经成为历史。我们科研工作者的辛劳也不会白费,构建一个包括可可西里在内的美好生态家园,绝对具有巨大的历史贡献。” “除了藏羚羊,在青藏高原上还有更多资源需要得到保护,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征途上需要克服来自大自然和自身压力的各种艰难困苦。”“2007年,我至少还会在10~11月再到可可西里考察一次,相信对藏羚羊等野生动物的保护还会有新的科学发现,这也是我对已经到来的2007年的新期许。”
【发表评论】
|
不支持Flash
不支持Fl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