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无肠国”与“光合作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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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12月08日 17:56 《中国国家地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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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之蔷 我对“光合作用”的生动体验来自于洞穴。在一个洞中我惊奇地发现:洞中竟有青青的小草在生长,范围很小,围绕在为照亮钟乳石布置的灯光周围。开始我有一个错觉:以为这些小草原本在黑暗中藏着,是灯光让它们显露出来了,但继而我恍然领悟:这些小草是灯光哺育出来的,这就是“光合作用”啊,洞中黑暗的环境,把灯光对植物生长的作用突出
除了光,光合作用中其他角色的作用,有的容易发现,有的则深藏幕后。据说二氧化碳的作用是最后才发现的。 有一个实验,也是关于光合作用的。把一支蜡烛点燃,放进一个封闭的玻璃罩子里,蜡烛很快就熄灭了,因为罩子中的氧气耗尽了,然而把一棵绿色的植物和蜡烛一起放进去,蜡烛就一直燃烧着,因为植物放出了氧气。这里植物似乎是施惠者,蜡烛是受惠者。其实不然,它们应是互惠关系,蜡烛产生的二氧化碳正好是那棵植物的粮食。 上述实验还有另外的版本。就是把那棵植物,换成了一只小白鼠。这样我们看到了一种神奇的匹配和循环关系:动物呼出的二氧化碳,正是植物吸入的,动物吸入的氧,正是植物呼出的。这样的实验让我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这种你弃我用,我废你宝的循环,让我联想到清代李汝珍的小说《镜花缘》中的无肠国。其国人无肠,食物直接通过,餐厕合一。食物虽不停留,但只要腹中一过就饱。所以富贵人家,皆将排泄之物收好,给仆婢再食,或自食。以致于一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循环使用。 文学史上将《镜花缘》当做社会批判小说,因此无肠国的故事成了对富人刻薄吝啬的批判。其实我觉得从能源或资源的角度看,这个故事,反映了人们潜意识中对于饥饿的忧虑,对温饱的渴望。 造物主设计的世界其实与《镜花缘》中的“无肠国”很相似。就动物和植物的呼吸过程而言,就是一个完美的循环,没有所谓的废物(二氧化碳不仅来自于动物,还来自火山爆发等)。但今天这个循环出现了问题,因为地球多少亿年来,储存起来的煤、石油等正在被人从地壳中挖出来,使用着,这些化石能源燃烧放出的二氧化碳以极快的速度增长着。 二氧化碳增多的后果是全球变暖。开始时科学家们还在讨论谁受益,谁受害,现在达成了共识:全球变暖,极地冰盖融化,导致海平面上升、洋流的异常等,对整个人类造成了威胁。因此限制二氧化碳的排放,成了国际社会共同的举措。京都议定书的签订,更使二氧化碳成了过街老鼠,一时间成了有害气体。其实这只能说是化石能源时代的一种偏见。因为只有在大规模地使用化石能源时,二氧化碳才是所谓的“废气”,因为没有足够的植物把它“吸”去转化。 我们看一下光合作用的过程: 二氧化碳+水糖类(碳水化合物)+氧气 (CO2+H2OC6H12O6+O2) 很明显,二氧化碳是植物生长最重要的原料。今天我们说的废物、有害物质二氧化碳是植物的粮食,这是光合作用的基本原理。 如果我们站在植物的角度说话,我们就不会认为二氧化碳的增多是灾难,对植物而言,这可能意味着食物空前丰盛的时代来临了。 在地球的历史中,确实有过几个漫长的地质时期,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含量远远高于现在。比如在恐龙出现以前距今大约2.8亿年的石炭纪和距今大约2.4亿年的二叠纪,那时候陆上到处是茂密得惊人的森林,今天匍匐在地上的蕨类,那时竟能长到几十米高,到处是高大的石松、木贼、羊齿类植物,它们铺天盖地。这些植物死后,就堆积起来,一代代地越积越厚,数百万年后,形成了煤,今天地球上大部分煤田就形成于那个时代,所以后人称那个年代为“石炭纪”。那个时代森林比现在茂密的重要原因是,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比现在要高出2-4倍。 粮食是植物的种子,粮食一直是困扰人类的大问题,因此增加粮食产量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事,为此人们已经上天入地想尽了办法。比如我们高度重视了水(灌溉引水),重视了光、温度(薄膜大棚等),重视种子(选育种、杂交)、肥料(化肥)等,我国农业有八字宪法:土、肥、水、种、密、保、工、管,可以说考虑得十分周密。但是从光合作用那个方程式看,我们对种植粮食所需要的和水一样重要的原料——二氧化碳,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也许未来粮食增产的关键,就在二氧化碳身上。二氧化碳在空气中所占的比例十分稀少,大约占千分之三。如果我们能像给作物供水一样,供给作物足够的二氧化碳,也许粮食生产会有一个很大的新增长。 地理学家黄秉维先生对二氧化碳对粮食生产的意义早就给以关注,在《自然条件与作物生产:光合作用潜力》一文中他说:“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增高或降低,可以加强或消弱植物的光合的强度,这是在科学实验和生产实践中业已证明的事实。”他接着说:“在温室中栽培作物,可以人为地增加空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已有因此而提高产量40%的记录。” 黄先生已经驾鹤西去,相信他对利用二氧化碳提高粮食产量的想法,应该有后继者继续推进。据说其中的难题是,在增加空气中二氧化碳1-3倍时,作物产量的增加是线性的,积极响应的,但是继续增加,产量就不再增加了。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我们现有的作物都是在正常的二氧化碳含量(0.3%)的环境下,经过几千年的人工选择培育出来的。遗传品质决定了它们不可能对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作出积极的响应。只要假以时日,不断地人工选择对高浓度二氧化碳作出积极响应的作物,就会像筛选高产量、抗病虫害的小麦那样,筛选出“喜二氧化碳”的植物来,那将是一个植物极其繁茂的新时代,我们依稀会在其中看到石炭纪和二叠纪的影子。 那时像首钢这样的大钢厂,也许不会因二氧化碳的排放而搬离首都,只要把它的大烟囱与四季青公社的温室连通起来,让温室里的作物、蔬菜、花卉等植物,吃它们的美食——二氧化碳就可以了。 当要结束本文的时候,我想说,我说了这么多二氧化碳和粮食,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说能源,关注的是能源危机。因为无论植物、动物还是粮食、煤炭、石油,它们本质上都是能源,都是经过光合作用转化的太阳能,而植物是关键的一环。没有植物通过光合作用把太阳能转化、固定、储存起来,就不会有动物,也不会有煤和石油。因为煤是深埋的植物,石油是动物的遗骸。 如果我们能迎来像石炭纪、二叠纪那样繁茂的植物时代,我们还会忧虑能源么? 来源:选自《中国国家地理》2006年第12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