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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周炳琨院士:从制度上提高院士选举质量

http://www.sina.com.cn 2006年08月01日 11:42 《科技中国》

  ——访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成员周炳琨院士

  文/本刊记者 张伯玲

  2006年6月,中国科学院第十三届院士大会召开。《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修改成为了本届院士大会的重头戏,也是舆论关心的焦点话题之一。如何正确解读《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的修改,为此本刊记者专访了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成员周炳琨院士。

  《章程》修改背景

  《科技中国》:《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自1992年第六次院士大会通过以来,先后在1994年、1996年、1998年、2000年和2004年的各次院士大会上都进行了修订。为何在时隔短短的两年之后,对《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又进行了修改?

  周炳琨:自2004年院士大会以后,中国科学院学部工作得到迅速的发展。在去年学部成立50周年座谈会上,路甬祥院长在系统总结了学部50年来的发展历程的同时,对今后学部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为了进一步规划学部的长远发展,在征求全体院士和学部各级领导机构意见的基础上,学部制定了《2006-2010年学部工作计划》。根据这个计划,为加强学部主席团对学部科普和出版工作的领导,需要成立科普和出版工作委员会;其次,为了进一步规范院士大会与院士增选的程序,根据部分院士的建议,拟将外籍院士的选举工作与国内院士增选工作同年进行,并对院士选举程序中的部分规定进行修改。修改《院士章程》是为了从制度上保证院士增选质量,使选举过程更加公平、公正,使院士队伍的结构更加优化。

  《科技中国》:此次《院士章程》的修改,与前几次有什么不同?

  周炳琨:此次对章程的修改原则是:既要考虑中国的现实国情和院士发展存在的问题,也要考虑逐步与国际惯例接轨和学部工作的延续性和稳定性;既要考虑学部工作的历史和现状,也要考虑学部工作的长远发展。能不改的尽量不改,以充分发挥《院士章程》作为指导学部工作法规性文件的重要作用。

  本着这个原则,我们特意在香山召开了两次国际研讨会,世界上主要的科学院的院长都参加了讨论,并对我国院士制度的发展给出了意见。

  《科技中国》:如何改进和完善院士增选制度,成为两院院士大会的一大热点。章程的修改,可以说进一步完善了院士的增选制度。从整体上来说,您对我国的院士增选制度如何评价?

  周炳琨:经过十几年的不断改革和完善,院士增选制度已逐步走向规范化,但是在推荐、评审和选举等环节上仍然存在一些不足,需要进一步加以改进和完善。中科院学部将积极推动建立和完善科学合理的科技成果评价和奖励制度、科学不端行为监察制度和科研学术道德教育制度等,有力促进整个学术界科研诚信体系的建设进程。

  根据学科发展趋势分配增选名额

  《科技中国》:在这次章程的修改中,对于每年院士增选的名额并没有改变——每年增选的总名额不超过60名,这“60”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周炳琨:这是一个传统的概念,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一直没有变。中科院院士增选在1980年增选以后,一直到1991年,这十几年的时间中一直没有进行院士增选。所以到1991年,增选名额达到了近200个。但是从1993年起,每年都是这个数目。

  《科技中国》:随着我国科技的不断进步,科研人员也越来越多,这个名额数量的限制是否会造成有一些优秀的人员评不上院士呢?

  周炳琨:从目前来看,60个增选名额还是比较合适的。如,2005年增选名额为60名。经国务院有关部委、直属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四总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中国科协等归口初选部门的推荐和院士推荐,共产生有效候选人295名。院士们按照《中国科学院院士章程》和《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工作实施细则》,经过充分讨论、全面评审,最终选举产生了51名新院士。据我所知,在前几届我们技术科学部得到的名额是18名,但是在我做主任的那三届,六年以来从没有选满过。

  《科技中国》:有没有可能出现非常优秀的候选人没有选上的情况,对此,《院士章程》有什么措施吗?

  周炳琨:《院士章程》第二章“院士的标准及选举程序”第五条规定,“院士增选每两年进行一次,每次增选总名额不超过60名。各学部的增选名额,由院士大会的常设领导机构确定”。为强调学部主席团对院士增选名额进行分配的原则,改为“院士增选每两年进行一次,每次增选总名额不超过60名。各学部每次增选名额的分配,由院士大会的常设领导机构根据学科布局和学科发展趋势确定”。这种根据学科布局和学科发展趋势确定增选名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如某个学部没有选满,而另外的学部又有需要的,同时有很好的人才,这样的话可以把名额调过去。但是这种现象不会多,我们会非常慎重的考虑。

  《科技中国》:您刚才提到“由院士大会的常设领导机构根据学科布局和学科发展趋势确定增选名额”。这个常设的领导机构是指学部主席团。那主席团怎么去评测学科的发展趋势呢?

  周炳琨:首先我们主席团的成员来自各个学部,再有,我们还有学部主席团顾问组,他们来自各个部委、军队还有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这些庞大的专家组对我们去评测学科的发展趋势提供了强有力的学术支持。同时,我们还会邀请一些国际著名专家为我们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我们对学科的发展趋势预测,还会借鉴国际科学的发展趋势。

  《科技中国》:这条章程的修改,除了可以很好的调配增选名额外,对我国的科学发展还有什么样的作用?

  周炳琨:这对今后我国的交叉学科、新兴的学科起到一个扶持的作用,可以使他们得到更好更快的发展。

  《科技中国》:对交叉学科院士的增选,本次章程中为什么没有提出来?

  周炳琨:交叉学科和新兴学科候选人的评选办法,学部将在细则中作出补充修订,尽量使交叉学科和新兴学科的候选人得到客观、公正的评价。

  提高候选人共识度

  《科技中国》:很多人并不知道院士增选的程序是怎么样的。您能介绍一下吗?

  周炳琨:首先是推荐,通过院士提名、部门或科协推荐并在本单位或科协一级学会评议会上获得通过。其次是初选,要求在中国科学院学部第一轮通讯评审中获得通过,成为初步候选人之后,进入第二轮评审,产生正式候选人名单。即院士在认真审阅每一位候选人的推荐书、简表以及有代表性的主要论文著作的基础上,集体进行评审,获得通过者最终进入正式候选人名单。最后是选举,由各学部无记名投票,对获得规定票数并符合一定条件者进行投票选举;各学部的选举结果经学部常委会审查,报请学部主席团审议通过后,报国务院备案并向院士书面通报认定,最终入选者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

  《科技中国》:在您刚才谈到的程序中,最后一步是选举。选举要获得规定得票数。这个票数在这次的章程修改中有了明显的变化:《院士章程》第二章第七条规定,“各学部参加投票选举的人数,应超过本学部院士人数的二分之一,获得赞成票超过投票人数二分之一的候选人,按本学部应选名额,根据得票数依次当选,满额为止”;将“获得赞成票超过投票人数二分之一”的规定改为“获得赞成票不少于投票人数三分之二的候选人,按本学部应选名额,根据得票数依次当选,满额为止”。这是不是说明以后院士增选的难度越来越大?

  周炳琨:这是很多院士呼吁了很久的一个事情。这样做的目的,也许应该这样说更合适,修订是为了提高院士对院士候选人的共识度。按照我们原来的规定,从数学角度上来讲,这就意味着只要超过学部四分之一的院士赞成,那么候选人就为有效候选人,也就是说即使有四分之三的人不认同,也一样可以当选。很多院士都认为这样对有效候选人的共识度比较低,因此改为“获得赞成票不少于投票人数三分之二的候选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为了保证新增选院士的质量。

  《科技中国》:现在院士增选获得的选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周炳琨:其实大部分增选院士获得选票都能达到现在所要求的三分之二。据我了解,上届我们技术部的增选院士都获得了三分之二的院士认可。

  《科技中国》:既然一直以来都能达到很高的得票率,为什么当初定的是“二分之一”呢?

  周炳琨:其实最早我们实行的就是三分之二。但是后来由于参会院士的年纪越来越大,参会的院士越来越少,要达到三分之二的要求就比较困难。所以在上世纪末就由三分之二改为二分之一了。

  减小院士的推荐权力,加强科普工作力度

  《科技中国》:《院士章程》第三章“外籍院士的标准及选举程序”第十一条规定,“选举外籍院士,每两年进行一次。外籍院士候选人,应获得不少于5名院士的推荐。每位院士每次最多推荐2人。外籍院士由院士大会实行无记名投票选举”。改为“选举外籍院士,每两年进行一次。每次选举,每位院士推荐1名候选人,获得5名院士推荐为有效。外籍院士由全体院士实行无记名投票选举,其选举工作与院士增选工作同年进行”。在这条当中,由每位院士最多推荐2人,到推荐1名,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周炳琨:此举旨在改变院士的推荐权力过大现象。比如有些部门或单位的院士,限制院士自由推荐院士候选人,只能推荐自己单位的,不能推荐别的单位的。如果一个单位有两三个院士,那么候选人很容易就能达到5名院士推荐的要求。现在修改后,可以减少这种不良的现象出现。

  《科技中国》:在这次章程修改中,还成立了科普和出版工作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成立的目的何在?

  周炳琨:在不久前国家颁布了《全民科学素质行动纲要》,国家对科学的普及越来越重视。虽然以前中科院也举办过一些科普活动,如院士中国行,但是一直以来没有一个专门的领导机构更好地开展科普工作。

  现在这个委员会的成立,将全面领导学部的科普工作和出版工作;组织开展重大学术活动和专题学术研讨,开展同国内外学术团体的交流与合作;普及科学知识,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与全民科学素质的提高;负责学部出版物的编辑、出版和管理工作,发挥对外宣传学部工作的作用。同时,本次中科院院士大会还选举通过了首届学部科普和出版工作委员会。

  《科技中国》:院士增选制度的改革是院士们共同关心的问题,许多院士也反映除了各种不同的意见和建议。但是有很多都没有在章程中体现出来。对于这种现象,学部主席团有什么措施应对?

  周炳琨:本次《院士章程》修订总的精神,都是关注院士增选质量。为改进院士增选工作,中科院学部主席团已经成立院士增选工作研究小组,在广泛听取各方面意见的基础上,提出改革方案,通过对推荐、评审和选举程序的改进,努力提高院士增选质量。同时,为稳步地推进院士增选制度的改革,尽可能避免对一些争议较大、一时难以达成共识的问题作仓促改动。对于院士们反映的一些难以在《院士章程》中表述的其他问题,将在《中国科学院院士增选工作实施细则》修订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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