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人文地理》：凯尔特王国(图)

在西班牙加利西亚的阿科鲁尼亚一个雕塑公园内，伫立着一组入口面向大海的后现代立石。加利西亚仍旧以其凯尔特文化根源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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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格兰的南尤伊斯特岛上，一匹设得兰矮种马的皮毛纠结，迎风而立。跟大多数凯尔特地区一样，这片土地上什么都少，就是不缺岩石和沼泽。

　　撰文：汤姆•奥尼尔 Tom O’Neill国家地理资深作者

　　摄影：吉姆•理查森 Jim Richardson

　　在21世纪的欧洲，要找到凯尔特人并不那么难，不过你也许需要几张渡轮票、一双好靴子和一对敏锐的耳朵。你尽可能地向西走，一直走到大西洋边的悬崖和小海湾——不论是法国、英国、爱尔兰还是苏格兰的外围岛屿，都无所谓——然后，转过身来。你很可能会看到岩石，许许多多岩石，它们或堆成墙，或砌成屋，或像赤裸的指关节骨散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也许天上正下着雨。你正接近找寻的目标。要想进一步接近目标，你可以找像“十字架客栈”那样的地方，它坐落在苏格兰外赫布里底群岛的刘易斯岛，那里风很大，处处是荒沼。如果走运，你可能会听到有人演奏风笛或小提琴。如果你运气更好些，还可能听到一种不熟悉的声音：凯尔特人的谈话。

　　谈话也许是这样的：

　　“嗨，诺尔曼，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很好，去看孙子孙女们了。她正在花园里种花”。

　　只是，这种语言很有节奏感，声音从喉间出来的，发音靠喉咙后面，一点儿不像圆滑的英文。

　　这些星期天聚在十字架酒馆里的伙计们说的是苏格兰盖尔语。对他们来说，这种语言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他们在家学会的第一种语言。但我是个长期陶醉于自己的爱尔兰祖籍的美国人，我一直想了解这里头是不是还存在一种更广大、更深厚的亲缘关系，一种与凯尔特人相联系的关系，因此，当我听到这些话时，彷佛突然遭遇了一个秘密会社。能在莎士比亚的故乡听到古老的凯尔特语，真让人兴奋，甚至具有颠覆性，就算是英国女王和首相也对刘易斯岛上居民的对话一窍不通。

　　那两个人发现我在听他们谈话，马上换成了英语。“我们一向被教导，在陌生人前说自己的语言是不礼貌的行为。”小说家兼诗人诺尔曼•坎贝尔说，他以苏格兰盖尔语发表作品。我给每个人买了一杯酒，他们就打开了话匣子。他们告诉我，在他们父母那一代，老师听见学生说母语，会用皮带打他们。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说，政府正在推广这种语言。又几杯酒下肚后，诺尔曼的兄弟阿拉斯代尔加入进来，开始唱歌，调子是“催熟大麦的月光”。我注意到歌声听起来很忧伤。阿拉斯代尔说:“是吧，那月亮很大、很昏黄，它让你心碎。”

　　啊，现在辨认凯尔特人的一条条线索都凑起来了：古老的语言，轻易就能勾起的历史伤感，对唱歌的喜爱，还有那种苦乐交融的情绪。令人不解的是，像凯尔特这样的边缘文化，在如今迅速同一化的世界中如何竟能存活，甚至繁荣起来。让我们暂时离题回顾一下历史，就会明白。

　　我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凯尔特人曾一度占领着欧洲从黑海到大西洋的广袤土地，而且占领了很长时间。古英语确立前的1500年，在不列颠说的是一种早期形式的威尔士语。现在欧洲仍被使用的凯尔特语，则要上溯到青铜时代晚期(公元前1200到800年)一个以贵族武士部落构建的文明。“凯尔特”一词出自希腊语Keltoi，第一次出现在公元前6世纪，用以形容居住在地中海附近内陆地区的“野蛮人”。并没有太多证据表明这些人曾联合起来或曾自称凯尔特人。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些分布很广的居民之间，使用极为接近的语言，有共同的信仰、艺术风格、武器和部族社会。贸易(主要是水上贸易)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称他们为“凯尔特人”是有道理的，哪怕只是为了把他们与

　　这种分类很容易演变成关于一个已消失民族的枯燥学术讨论。从公元前2世纪开始，罗马军团在欧洲各地击败了凯尔特人的军队，只有大不列颠北部和爱尔兰的人未被征服。公元5世纪，盎格鲁-萨克森人入侵了凯尔特人的土地，随后维京人乘着长战船横扫海岸地带，之后诺曼底人从法国发动进攻，最后还有英法王室的殖民军队。在这些战争中，涌现出很多凯尔特英雄和烈士，比如传说中的亚瑟王，爱尔兰国王布里安•博鲁和苏格兰的威廉•华莱士(称号为“勇敢的心”)。

　　到中世纪末期，凯尔特文化面临灭绝，其残余居民移居至欧洲最西部边缘。一个法国布列塔尼人说：“没人想住在凯尔特人住的地方。那里是穷乡僻壤，没人说他们的语言。”

　　即使被放逐到无人之地，也没有让凯尔特人幸免于进一步的掠夺蹂躏。英格兰人和法国人禁止或限制他们的语言、乐器和音乐、姓名和财产权，而且对穿短裙的苏格兰高地部族，他们的民族服装也在禁止之列。凯尔特文明居然能存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凯尔特人依旧固守着地理和文化的边缘，拒绝消失。

　　现在，历史又发生了一次令人欣喜的逆转，凯尔特人和与凯尔特有关的一切，突然变得无处不在了。一位英国作家称他们为“欧洲美丽的失败者”。作为新世纪诱人的身份之一，他们要求着人们的注意，代表着自由、叛逆、诗意、崇尚自然、魔幻和自给自足。（选自华夏人文地理三月号文章《凯尔特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