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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时报:保留古迹不能“保留”居者之困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8月11日 13:46 人民网-江南时报

  伍里川

  昨日本报报道说,随着苏州古城保护、开发的力度向纵深推进,坛家弄的居民也在酝酿一个长久以来的梦想,就是拆迁。使他们萌发这个梦想的理由是:这里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了。而来自政府方面的消息却给他们当头泼了盆冷水:出于古城风貌保护的需要,已有100多年历史的坛家弄不仅不拆,还将作为古建筑保留。

  政府部门的态度很好理解,古迹拆光了,那古迹旅游毛之焉附?不过,考虑到“坛家弄历经沧桑,市政基础设施欠账多,房屋质量差,人民生活水平低”的现实情况,想必政府部门也会同意笔者的观点,那就是“保留古迹不等于保留居者的困窘生活”。问题是,对居者困窘生活的“救赎”如何进行。规划部门的计划应该算颇为周详:“对该处老住宅区可通过市场化运作,在使用功能加以调整、建筑进行整治维修、市政基础设施到位等方面完善后予以重新利用,以达到古建筑保护和提高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双不误的目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市场化真正实现起来也会面临困境。显然,如果坛家弄打上某企业的广告,它的历史味道就要被破坏了。这不是笔者的猜想,而是南京市规划局一位处长的担忧。这样,如果市场化难以实现,就意味着改善群众生活条件的一个关键通道被堵塞了。这样的困局,我相信是许多城市的通病。

  相比于政府部门的“挠头”,痛苦的是命中注定要继续在古貌中艰难地充当“活道具”的人们。这样的“残忍”情形,其实在国内许多古迹旅游地区时有发生,如某水乡古镇,为了保原貌,不准沿河居民装空调……至于更多的历史风貌景区,我们眼中的人间天堂竟是以那里的居者付出不为人知的代价为基础虚构出来的———我拒绝承认,这种以一群人的牺牲来取悦另一群人的方式,能营造出真实的如诗如画。

  你听到了吗,坛家弄居者的沉重叹息?———无法安装抽油烟机,七八十岁的老婆婆天天忍受油烟之呛;屋顶到处漏;水龙头流水常如发丝,而井水早已受化粪池污染。在我看来,他们最大的痛苦,还是来自于城市布局中的强烈对比:坛家弄的后面已经建起别墅,这恐怕使得这里的10多户人心里有了更大的阴影。不然,坛家弄的居民戴军也就不会一再往规划局网上“上书”请求拆迁了。

  当我们的城市已经“允许”部分人超国情地享受物质文明的时候,难道还要忍看另外一部分人在看似丰腴的古貌中忍受物质和精神的双重困窘?我相信有关部门的良苦用心,也相信有关部门的确考虑到了“居者”的现实困境。但是,在问题得到解决之前———这种解决看起来还不会太早———居者的困窘生活实际上是被“保留”下来了。昨天的本报新闻还提到了一个“南捕厅模式”:改造后的南京南捕厅将游、吃、住、购、行、娱等诸多元素结合在一起,尽量保持手工业街等历史文化的“原汁原味”。毋庸置疑,这样的模式值得各地借鉴、反思。我以为,在改造这个环节上,有一个因素不可忽视,那就是原居者愿不愿继续住下去。现在的情况是,坛家弄的居者已经不愿再住下去。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简单地要求原居者等待改造的问题,而是一个改造以什么为准则的问题。这一点,必须尽快决断。我不是说,为了那里人们的生活改善,就非要拆掉古迹不可,那也是一个野蛮的极端。在较为理想的条件下,我认为我们或可做到迁而不拆,让原居者在新址得到政府扶助下的高质量生活。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个办法是,把原来的古貌群建成像现在国内到处可见的风景游览区的“民俗区”。回到前面的话题,由于原居者的大量离开,古居的老去可能会加速,但即便如此,城市也必须宽宏地担待,因为城市没有权力“指定”一群人做它的历史演变的活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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