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的自负和大众的反智

　　安徽泗县“6·17”事件中甲肝疫苗的发明者、浙江普康公司董事长、病毒学家、中科院院士毛江森向记者表示，普康公司出产的疫苗绝对没有问题，“(6·17事件)绝对跟疫苗没关系！绝对是别的病！”(7月5日《第一财经日报》)

　　我对病毒学一无所知，因此不知道毛院士是否真的站到了“科学”一边。然而，从“绝对没关系”、“绝对是别的病”等话语中，我体验到了一阵强烈的忧虑：精英日渐增长

的自负感会刺激公众反智倾向的膨胀。

　　根据决策的孔多塞定理，如果人们对某一问题判断正确的概率大于50%，则表决的参与者越多，判断接近于真理的概率越大；而如果人们对某一问题判断正确的概率小于50%，则表决的参与者越多，判断接近于真理的概率越小。这表明，对专业性越强的问题，少数掌握充分知识和信息的精英比公众更可能做出正确判断。因此，在诸如疫苗鉴定这种专业性极强的问题上，民意未必能推导出符合事实真相的结论，而少数专家却更有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然而，精英们固然“自负”得有理，但若是自负到不屑与大众平等对话的地步，最后的结果怕是对哪一方都没有好处。

　　精英的自负源于其在知识和信息方面的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精英可以充当科学和真理的垄断者。特别是当“科学”、“真理”这些词汇融入公共事件之后，精英就有了向大众解说科学和诠释真理的义务。不过，过于自负的精英通常不仅忘却了自己的义务，反而将大众当做了蒙昧的群氓甚至是科学、真理的反对派，不屑或不愿对大众进行平等的对话———甚至连居高临下的对话都没有兴趣。

　　精英的自负很容易刺伤大众的神经，一个重要刺激反应就是反智趋向的萌动。比如，精英说房价高好房价跌不好；说圆明园的湖里铺了防渗膜不会有生态灾害；说疫苗没问题，孩子们有不良反应都是因为心理原因……

　　而大众一概不信，还要怀疑精英说话的动机。面对大众的怀疑，自负的精英依然以对抗取代耐心的对话，他们更多抛出与大众常识格格不入的论断，却又不加以浅明的解释，甚至还要以“对抗大众”为荣耀；于是，精英与大众的分野越来越显著，隔阂越来越深刻，矛盾越来越激烈。最终，大众的反智主义将给予精英最大的报复———即使精英掌握了科学和真理，这个科学和真理也将因为得不到大众的认同而湮没；而最大的受害者将是整个社会。

　　无论谁更有能力掌握真理，大家毕竟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过分的自负并不是智者的选择。我期望更多的精英能够自觉认同对话的重要性，以平等的对话与和谐互动取代居高临下的自负，这将使整个社会受益。

　　□毛飞(北京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