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生:国庆五十周年阅兵式上领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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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22日 16:13 BTV《世纪之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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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宝生剪辑稿 一 199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国庆五十周年阅兵式上。
11点20分,由132架轰炸机、歼击机、强击机和直升飞机组成的空中受阅梯队,冲出浓厚的云雾,米秒不差地按预定时间、高度、航线和间距,阵容严整、风驰电掣地掠过广场上空。 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百多架飞机是从北京周围不同的机场起飞后,严格按照计划航线飞行,在空中排队集合后,在长安街上空接受检阅。 将这么多的飞机高度、间距、时间安排得非常严密,需要有一套高超的领航手段。而当时一位年轻的中国空军科技人员,就参加了这个重要的工作。 曾:我们就是在这个国庆五十周年的这个阅兵典礼的时候,我知道您也是一个参与了这一次的这个。那么当时呢应该是有一百多架飞机从北京周围七个不同的机场同时向这个观礼台来飞。对,那么那个时候您作为领航的难度在哪里? 刘:这个像这次国庆,国庆阅兵这次,飞机的行动主要的工作就是领航工作。领航的工作它这个主要体现在这个把握时刻啊,飞机一起飞它不像汽车,你这在哪儿快你坏了停一下踩一脚刹车等一下,飞机一起飞之后不能干这事情,首先他从那么多不同的机场起飞,最终都要沿着那个长安街这条延长线上编队,最终呢顺序通过天安门广场然后再解散回到各个单位去。第一个事儿就是一个是这个时刻要把握特别准。第二呢飞行的航线要特别准,然后那个汇合的时刻都是按秒集会合的,你在这个编队在这条这个点必须准,你不能偏到别的人家加入这个插队的这个点去,因为它都是不同方向最后形成在这条航路上飞,你在那儿拐弯插进来就给我在那儿拐弯插进来,而且这个地点时刻要特别准,如果不准这么多飞机往一块儿飞空中相撞这种事情肯定会出现,一个是把握时间要准,把握这个位置要准,再一个就是矛盾 查找,做计划的时候这么多飞机起飞,然后呢就要按照它那个做一套系统,按照每个飞机在机场某一个时刻起飞,按某一个速度航行,然后进行在这个计算机反复模拟,然后这是从理论上,从这个士兵出动这一块儿感觉每一次飞行的过程之后该怎么编这个每一个过程演练多遍,然后发现没问题了之后再实兵飞,就是飞机飞,飞机飞的时候一开始呢就是把这个间隔拉的大一点,时间放宽一点,然后来查找这个整个飞行是不是有矛盾,如果没有矛盾之后最后按照最终的出动方案,然后飞行。那时候的飞行员对每一个飞行员来说我领受的任务就是我几点几刻起飞,沿着某一条航线然后起飞,到哪块拐弯到哪块加入编队,对他来说他自身的任务就这么一个任务,但是整个这么多飞机,这么一个大盘的计划里边就非常难。然后这个是领航工作就是在士兵出动做计划时。 曾:当时是由您来做的吗? 刘:这个士兵出动是我们领航部门做的,我参与了,但我没有直接做这件事情,很多飞机上的,为领航员这个把握时刻,把握位置的设备是我做的。例如第一架通过天安门广场那个红6飞机带着八一表演大队的飞机,第一架飞机就是我搞的设备,然后这架飞机当时那个师长在焦点访谈里边说是秒米不差的通过了天安门广场。 二 60年代的北京延庆的山村里,一个军用机场引起了周围孩子们的注意。谁也没有想到,每天起起落落的飞机,却造就了一个孩子的空军梦想。 1981年,年仅17岁的他以优异成绩跻身清华大学自动化系学习,成为延庆中学第一位考入清华园的毕业生。 毕业分配时,学校的第一批分配方案给了刘宝生三个单位供选择。第一批地三个单位是:北京机床厂,清华大学核能物理研究所,还有空军某研究所。 他选择了空军研究所,圆了自己的军人梦。 曾:我在看过您的这个经历的时候呢,就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呢您从这个清华大学毕业,那么当时也是这个学校的高材生了,那么那时候为什么把自己的这个毕业的选择最后选择了是空军呢? 刘:,我们家是在延庆县一个小镇叫永宁,我是在那儿出生的,我一直长到了14岁,五六岁的时候在我们那块儿建了一个机场,主要是为了针对这个苏联这个方向这个攻击呀,。我小的时候出生在农村,没见过什么好的东西,这个机场在我们那儿是一个特别。 曾:特别大的一件事情。 刘:特别大的一件事情,特别吸引人的一个地方,然后呢我经常到机场去看飞机,看这个跑道,看机库,去的次数多了之后把也到这个飞行员住的地方去看去,因为那时候到飞行员住的,飞行员住的地方有礼堂,晚上还要放电影,有的时候我们要蹭到里边去看电影,然后呢也到飞行员的食堂去看过,这个我呢就是在机场看飞机起飞降落时候觉得这个事情非常神奇,飞行员呢好象特别特别神奇的,能把这儿一个大东西就给弄到天上去了然后又飞回来了,这个事情很神奇。然后当时是70年代嘛,在农村,包括在这个城市,我想那个时候的各个家庭的生活环境还是比较差的。我那时候小时候啊,我感觉这一年吃肉能吃上三四次就不错了,,飞行员呢整天吃肉而且要吃不了之后还要浪费掉,然后我又觉得这个飞行员这个生活非常好,,那时候这个愿望呢就一直存在。 曾:就是在心里埋下一个很强烈的这样一个种子。 刘:对我在学校,在永宁那块儿是比较出名的这个成绩好。然后我在高中的时候,惠文中学高中的时候曾经参加过招飞体检,但是。 曾:还真是考飞行员了。 刘:对呀。但是招飞体检特别严格,实际我的视力很好,直到现在我视力也非常好,但招飞体检时我视力没过关,他那个查视力吧它不是咱们现在这个是山或者E的这个各个方向。它是一个圆,C啊,那个口特别小,是一个圆开一个小口,是八个方向,上下左右,然后呢左上,左下,是八个方向。 曾:这个要求太高了。 刘:按理来说我觉得应该没问题,但是那个小缺口我就是看不准是从哪儿开的,。没办法,好在我这个还能考大学,然后就考进清华,在清华读书一直读了五年,等我毕业的时候,,给我的第一批单位里面,三个单位里面其中就有一个是空军的一个研究所。我一看这个单位,其他两个单位我没考虑就直接先说到这个研究所去看一看。 曾:不是同时在那个八十年代的时候,也是一个出国的这个很大的这样一个热潮的时候。 刘:对。 曾:那时候一点儿没有考虑吗? 刘:我这个人啊,这个人生这个走向,我认为从小时候的启蒙教育和小时候生活环境关系非常大。我实事求是的说,我小的时候生活的环境和我父母对我的期望,就没有在我这个意识中产生这种就是说要出国,要深造这种概念。 刘:对于现在大部分的农村的人来说可能他们的期望也就是离开那片土地,然后呢有一份比较稳定的收入,一份稳定的生活,很多这个农民父母他对孩子也就是这么一个期望,非常纯朴这么一个期望。当然了人很现实,我问那个副所长的时候我也问了,我说这块儿呢待遇如何,然后来了之后呢如果要是结婚的话有没有住房,然后呢那个军队的领导也非常实事求是的给我说,待遇呢你来了之后是副连职待遇,当时啊86年工资我可能是刚刚一毕业大概是99块钱,在社会上算是不低,在社会上算是不低,然后住房呢人家说来了之后吧结婚保证你有房住,但不能说是好,就是一间房,,我觉得没问题,我就选了这个单位, 三 在现代空战中,空中轰炸是否准确完全取决的最后一刻飞行的位置是否准确。要靠导航设备准确引导。无论是轰炸还是导弹,导航的过程是非常重要的。 领航员要做的就是把飞机准确无误的按时引导到目标前,提前发现和搜索真实目标,用光学仪器或轰炸雷达(火控系统)锁定目标之后,进入攻击程序。 80年代中期,刘宝生第一次接受了科研项目,但是,第一次失败的经历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曾:您能不能用一种通俗的方式,先给我讲一下,就是说您的这个项目究竟是做什么。 刘:这是一个模拟轰炸系统。是这样,就是咱们这个,咱们的这个轰炸机呀,空军的轰炸机执行的是对地轰炸任务。,平时和平时期呀,一直要像作战一样要经常进行轰炸训练。就是要经常进行大训练。但是因为我们现在在和平时期没有什么目标拿来让你炸,这样只能去靶场进行轰炸训练,每个轰炸部队大概都有一到两个靶场,。但是呢就是对靶场进行轰炸训练呢因为一个部队只有一到两个靶场,这样的话带来问题就是老去飞,老去飞就非常轻车熟路了,目标也非常熟了,这样呢就起不到这个。 曾:训练的作用。 刘:训练的作用了,因为你将来真正作战的时候,去攻击的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目标。要去的路你也没走过。怎样就是,怎样针对实战,对这个真实目标进行轰炸训练,这是就是轰炸训练一个摆在日程上一个难题。我们这个项目呢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立项的,我们这个项目呢就是实际上就是等于是在任何一个真实目标的周围建立一个电子靶场,飞机呢和实战一样,零售任务,向这个真实目标飞行。到了真实目标和实战完全一样,操作,投弹,只是呢我们弹头上不挂炸弹,如果挂上炸弹那弹就会下去打目标了,只是我们实际不挂炸弹但是其他的动作和实战完全一样。 曾:模拟出这样一个环境。 刘:我们就建立这么,模拟出这么个环境。 曾:这个环境里的要素是什么呢? 刘:要素就是他,我就是要,既然是他不投弹,最终的检验方法没有。我是一个是全程记录他这个航行过程是否准确航行,准时到达。第二呢它投放武器之后,它,如果他真投是不是能够打中目标,它是一个什么成绩我要给出一个评定。。是不是能够摧毁目标。 曾:实际上这样就是你需要根据您刚才讲的这些条件来设计一套软件是吗? 刘:这个是有硬件,有软件。 曾:您从这个清华的这样一个毕业生,那么到了这个空军的部队之后,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第一次和部队喝酒和喝醉酒是什么时候? 刘:第一次试飞。我第一次自己带队下部队试飞,我是这个,那个典型的这个酒量特别小,人特别实在。然后去了之后我就觉得人家很热情,部队在喝酒这方面确实很热情。我们去的是四五个人吧。然后呢因为我带队。然后开始喝酒的时候,人家部队有部队的作风啊。部队一上来之后就是杯子也很大,喝白酒,上之后说咱们那个共同喝三杯啊,共同先喝三杯大家都得见底儿干,喝一杯,再喝一杯,再喝一杯,三杯干完了之后,干完了之后那个主要领导第一个人就开始敬,行我来敬你一杯,然后分别来敬,分别来敬,,这饭还没吃完的时候我就冲到厕所里面去了。冲到厕所里去了之后然后那个,那个吐,吐完了之后后来人家看确实不行了,不再。 曾:才放过你。 刘:不再逼着我喝了,把我放过了。那次听到一句话我就是在那个实验中在我聊天的时候听到一句话,我也觉得挺难受的,当然那个,当时就是人家在路上,人家可能没听到我们说话,应该是接待我们的领导或者是更大的领导。说这个,这个,我们是领航部下达的任务嘛,领航部怎么弄的执行这么大的事情最终还要投弹怎么派几个毛孩子过来,这个确实当时我们那儿聊天时听到部队这么议论,当时我的感觉就是我们还不行,肯定很难办,人家把我们看成毛孩子。 曾:接到了这个任务之后你的这个进行的过程是很顺利还是很难的一个过程? 刘:我的第一个项目应该说是,应该说也有挫折。 曾:这个挫折在哪里呢? 刘:就是这个项目把我领头之后吧从技术上,从这个关键技术问题,攻关上应该说还是比较顺的,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这个项目主要技术难题和主要工作任务都完成了。基本上构成了一个试验系统可交付实验,当然呢我说的受到这个项目受到挫折是因为我在这个实验过程中。 曾:实验是不是需要到这个飞行的部队里头去。 刘:对。 曾:大家合作。 刘:对,我这个项目88年第一次到陕西某靶场去试飞,在试飞过程中应该说遇到了一些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我这个系统在实验室里边所做的和在实际应用中还是有点儿区别,就是技术上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对部队的情况不太熟悉。在和部队的协调,协作,共同处理问题上然后在这方面,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也出了点儿毛病,综合因素造成我的第一次因素是失败的。 曾:出什么样的毛病呢? 刘:怎么说呢?就是我觉得我当时啊处理问题的态度,现在仔细回忆是有问题的。当时呢就 是我那个搞出这个项目来之后,我们这个项目将来肯定是拿到部队用,为部队服务,我呢一开始就是认识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是有偏差的,我认为呀既然我这个系统拿出来,做出来是给你们用的,你们就应该非常积极,非常配合,我是在开始是持这么一种观点。事实上呢,他并不完全是这样啊。,有一些差别呢就造成工作上合作起来不太,不太顺,再加上我那个项目确实在试飞过程中啊出现了一点问题。 曾:,当时心态是什么样的? 刘:应该说当时是极度失落。当时那种感觉呢就觉着哎呦,办事儿真难,干成一件事情真难。然后就是曾经有那么这个事情就是实验呢,就是准备,我当时在现场,我决定实验中止的,然后给单位领导报说这个实验我们能不能中止,我们回去再调整一下再重新试验。然后单位领导听了情况之后同意,然后我们就撤回来了,撤回来之后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我甚至想放弃这个项目。 曾:没想离开部队吧。 刘:没有没有,当时没有想离开部队呀,。然后呢当时回来之后呢,可能短时间内我也没怎么在这上面投入精力,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就是这个项目到底怎么办。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个项目后续时候再继续干难度很大。这个,这个时候呢,领导还是帮了忙。 领导们就找我谈了一次话。说你觉得这个项目继续往下发展到底有什么难度,然后呢我就认真说了说,我就说第一个难度呢就是现在这个项目呢可能技术还有点儿问题,我说这个难度倒不大,我查一查应该能查出来,应该能解决。第二个问题呢我就说我到部队呢工作了一年,感觉这个第一次就是遇到这个阻力之后就感觉难度特别大,就是到部队去开展工作比较困难。然后领导说喔,第二个问题对我来说太容易了,不是难题。第一个问题呢我不懂,对你来说又不难,这样的话咱俩儿配合就把这事儿干了,你先去查这个技术问题,把咱们设备做完善了,到时咱们一块儿去部队。哎我一听这事儿好办了。哈哈,然后我就很快就开始工作,就查那个技术问题,实际非常简单,我第一次实验的时候呢就是最开始投下几颗弹,我算的和他落的地方不一样。 曾:差了多远呢? 刘:有的差几十米,有的差甚至上百米。然后就是我就觉着。 曾:是自己没算对还是他没投对。 刘:当时我就觉得哎呦可能我这算的不对,他投当然对了,无论他怎么投应该是他投到哪儿我算在哪儿,并不是说他投到他,他投没有任何问题。 曾:所以别人特别有道理。 刘:对呀,他投到那儿我就应该算。他投远我就应该算远,我就是客观要鉴定它的,无论它投到哪儿我应该跟着算到哪儿,但是实际上就是说第一次时候最一开始几枚弹眼落下来之后我一看我的成绩和它成绩有差别,当时我节有点儿蒙了,这怎么回事儿呀?从理论上算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个结果。但是他确实在实际中检验中就是活生生的就是这么个结果。哎呀难受死了, ,半年以后就是也就是在这个88年年底时候,我就是做了大量的仿真试验,然后呢做了大量的对比,然后呢把这个,就是我把这个系统完成修正了之后我又做了很多很多的试验,和那个就是这么厚的投弹表吧,有四五本吧我抽取了大概上万个数据进行对比,然后呢都非常吻合,这个时候呢因为有先次失败的教训嘛,我没有深深把握不敢说啊,然后这次呢我觉得非常有把握了我跟那个单位领导说,我们自己的工作做的已经非常充分了,可以再次进行试验了。这领导开始联系试验的事情。到部队我们又开始第二次我们没有在这个陕西那个靶场。 曾:换了一个新的靶场。 刘:换了一个靶场, 曾:那么第二次试飞像您刚才讲的,让你觉得100%有了绝对的这个技术的这个把握之后,去跟领导汇报说可以再去试飞了,那么第二次到了靶场以后跟这个部队的这个配合情况怎么样? 刘:第二次到靶场主要是一个是就是咱就说,先说这个在部队的配合这件事情啊,领导跟着我们一块儿去了。很多的大量的协调工作是领导做的。然后呢确实领导水平高,他这时候。 曾:那您看出什么经验来? 刘:所以呀我第一次学到,在这方面学到很多东西嘛。在协作上呢就是我感觉领导和我们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法不一样,对这个干部,战士非常尊重。然后呢是首先就是对部队里遇到的困难,遇到的问题优先解决,特别重视,然后当时中心任务大家是为了密切配合把这件任务完成好,。那时候我就感觉这个战士和我第一次去态度明显的不一样。人家主动报过来这块儿需要做什么工作,那块儿需要做什么工作。 曾:发现原来这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刘:对这也是工作的,科研工作的一部分。如果现在科研就这样嘛,是团队工作嘛,如果没有密切协作精神很多东西都没有,无法完成。 三 刘宝生的研究工作是帮助领航员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是在他的经历中,在无数次和部队战士以及飞行员的接触中,他也被中国空军飞行员的气魄所震撼,被他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所感染。 曾:您刚才讲到到部队的时候,就是在后面的接触当中觉得部队就是真的有这种生命的危险是在什么时候? 刘:这个时候呢还是比较,有几次啊。例如就是我第一次项目试验的时候在靶场,然后那个炸弹啊,从飞机上投到靶场之后,大部分都爆炸,但有个别弹不炸,这个不炸的弹要必须把它处理了,因为老百姓有可能去,有可能会伤到别人。战士必须要到那儿去把这个炸弹处理了。要把它引信拆下来,然后要把它那个引爆部分拆除。不能留下任何危险的隐患影响当地的军民关系,然后必须把这些炸弹拆除,像这种事情就带着危险。 曾:很多想象不到的那种。 刘:对,我实际对我感触最深的呢就是战士当兵就是为了打仗,就是为了保卫祖国,就要随时准备牺牲这种感觉,当兵嘛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战争时期当兵啊,只要上级有令我们就必须去执行。明知道这个任务去执行有可能会有危险,但是没有一个人说是这个不去执行的。 演习当天啊天气特别特别差。这个飞机呀飞上去容易,飞回来你要是看不到机场,看不见跑道,你在别的地方落下去就完了。当时那种天气就是谁,哪个飞行员都能够看出来如果真是飞上去了那就是下不来。。大概是在这个起飞前五分钟都没有接到不起飞的命令,所有的飞行员,二十多个飞行员全都坐在飞机上面,车都开好了就准备起飞,那当时一声令下就全部起飞了,因为我们那个执行任务啊是精确到秒的,那是几点几分几秒起飞,这是精确到秒的,应该是大概是提前不到半分钟接到命令停止起飞。飞机就是第一批飞机跑道头上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是到这个,到这个。 曾:三十秒钟。 刘:三十秒钟之后如果接不到这命令那就是正常发出起飞了。一发出这一批一批的跟着全起来了, 曾:那当时您在现场,您自己所看到那些飞行员的心态是什么? 刘:。就是非常悲壮,非常庄严坐在飞机上随时就准备起飞了。那种就是这个,这个当兵嘛,关键时刻需要冲上去。该打仗就得打仗,该牺牲就得牺牲,就没有人说是这个,这个时候啊会不会死的没有真没有,所以我是这样,那次我看到了,中国这个军队呀,中国人民解放军应该是不可战胜的,即使上由于我们的军队原因,我们有可能会有短时间的劣势,但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怕牺牲这种精神可能是其他军队不具备的,所以只要有时间我们就会赢得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 刘:我们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就特别敬佩他们,然后就是当时因为我们是毕竟在地面,我们不可能上去,我们是在那儿现场保障。我们就觉着我们这些,这些飞行员包括这些战士每个人都是英雄,到了关键时刻真是无愧于祖国,无愧于军队, 四 [虎口脱险] 早期的空军轰炸依靠领航员寻找地标来完成。 [二战轰炸的镜头] 在二次世界大战中,因为不能实现准确轰炸,参战各方都消耗了大量的弹药,许多城市和目标都遭到不应有的损坏。 [现代战争中的轰炸] 随着导航技术的进步,一些先进国家实现了靠仪器乃至卫星系统进行盲投轰炸。 所谓盲投就是在飞行员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完全根据自身飞机的位置和目标的位置和飞机飞行的方向来确定投弹时机,靠计算机来确定位置投弹。 1996年刘宝生率领课题组,对我国轰炸机的瞄准系统做过改装,使飞机可以在无法使用光学瞄准与雷达瞄准的情况下进行精确轰炸。 曾:您刚才讲了就是说我们跟您的领航很有关系的一个状况,就是说天气非常的不好,可能因为以前一些传统的方式,比如说雷达呀或其他方式可能就看不到地面要去轰炸的目标。对,那这种情况就是是不是跟您后来的研究有非常大的关系。 刘:是,是这样。就是由于有可能天气情况非常复杂造成我们领航员找不到,看不到地面目标,,如果你们去你们看不到目标,你们怎么打?但是你们还必须得打。因为当时这个组合导航轰炸系统已经在飞机上加装了,然后我们就提出一个盲投功能,实际这个呢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容,就是说是在看不到目标的情况下完全按照我们的仪表指示的参数来把投弹按纽按下,把炸弹投下去,我们管它叫盲投,。然后就是把一个提出一个航迹修正角这么一个概念。要求飞行员在目标区的时候飞行一定要保持这个角度,为零飞行,这个角度我们是精确测量出来而且指示给飞行员。第二呢就是把这个目标到飞机的距离和飞机的高度清晰的显示出来。然后而且那个数据中心呢也非常快。只要到了射程了我们就把炸弹投下去,也就是在这个,应该是在这个例如炸弹落下去之后能飞五千米那我们就在五千米这个点上把炸弹投下去,然后呢从理论上讲炸弹就会落在目标上,然后我们主要是增加了这么一个功能,结果这个功能呢在这个。 曾:这个当时在部队也是第一次。 刘:对,那领航员是第一次干,能看见天的时候他们也要把前面玻璃蒙上黑布然后就完全按照这个功能去到靶场去轰炸去,就按这个功能去炸然后看能不能炸准。 曾:那么您刚才也描述了说这个领航员当时就是虽然做那么多次练习,在那个实战的这个演习当中呢这样一种紧张的状况和压力。那么您作为领航员的幕后,来做这项技术的研究成果的人,您当时的压力是什么。比领航员更大。 刘:实际上你说一点儿压力没有那不可能,因为这一项功能如果真的出了问题那就是政治问题呀。 曾:大家都找你了。 刘:对呀。 。事实上呢确实没出问题。当时那个场面非常,非常壮观。 他们就一直是在云中飞行,云中编队飞向目标,然后到了目标之后吧因为那个要投弹之后他们要下降高度,他们当时的第一心情是希望能够,能够往下下降高度到云以下来,能够看到目标。他们就往下下降,一直是往下穿,结果穿到了五百米高度的时候还在云中。因为不能再穿了,再往下穿我们炸弹炸到之后炸弹就能伤到飞机,就炸弹爆炸之后飞机在这个高度之后炸弹能够把飞机也炸伤了,因为毕竟有一定的安全高度,到五百米之后还没出云没办法了,保持五百米高度就开始准备,准备执行这个执行任务,执行轰炸任务,然后就一直那只好用这个盲投功能,没办法了。 曾:我理解您刚才说的就是说这一次这个盲投这一项,这个新的技术的试验实际上是在当时一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是一个必须得用了,是备份的方案。 刘:它是被方案,第一方案肯定要是如果能看到目标要用能看到目标这种踏实啊,我看见目标我去打去,就我们的那个训练有素的飞行员来说他肯定不会把它打到偏到哪儿去,但你看不到目标你心里毕竟不踏实啊,当时他们就是想能够穿透到云下能够看到目标,结果那一次云层高度可能只有二三百米,我们在演习场,观礼台上能看到目标,因为它云就可能压的很低,但是我们地面还能看到的,还能,横着还能看。 曾:您当时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心里怎么想,是不是想该用这个盲投了。 刘:对,我一看听见飞机过来了,看不见飞机我说这肯定要用盲投了,就在现场听见飞机在空中声音很近啊,我们这个飞机声音就过来了,过来了之后呢就觉得哎呦怎么还不,因为飞机能看到地面我们必然能够看见飞机嘛,结果我们还看不到飞机,飞机在云中,然后说这肯定要用盲投了,正说着呢然后就看那个炸弹从云中穿出来了,不见飞机炸弹从云中穿出来了,炸弹从云中穿出来之后打的很准,这个就是在海上是靶船三艘船,那个云中穿出炸弹之后就打的就是准,要不人家后来叫做,军委授予他们神威大队荣誉称号,那次非常,我那次感觉非常的自豪,那是。 曾: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到就是说因为这些,做的这些导航的这些设备仪器很多都是第一次。那么当您第一次真正装到这个飞机上之后,这个咱们所谓的就飞行员,有没有就是不相信这个然后拿这个来做实验说究竟是我自己的感觉判断的对还是您的这个仪器对,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刘: 有啊,。有一次然后当地那个天气呀风特别大。前后飞机起飞之后它基本上沿着某一个方向飞,到某一个地点那块应该是执行任务地点,他并不按照,按照计划并不执行任务啊,然后调头基本上按照远路返回然后通过观礼台然后飞回机场,当时是这么个航线,那天风特别大然后飞行员起飞之后然后就往这个方向飞,他是要把握时间的,我起飞到达那个地点调头是几分几秒,他是精确到秒级的。就是到某一秒就应该到达那儿,结果那次呢我那个仪表指示呢还没到,然后他呢心里把握的时间已经到了,秒表上计的时间已经到了,因为认为飞机应该到那儿了,但因为那天风特别大,他顶风飞过去他速度慢,他把他飞的空速,飞行员自己表上显示那个速度还是正常的速度,但是因为风吹着他的那个实际地,相对地那个移动速度就慢了,所以呢他没到,实际按照那一天那个速度要再过半分钟他才能到那个地方,我那个仪表指示也没到,我那个仪表能够自动指示告诉他已经到了这个点了,而且提示转弯,有一个闪动的灯告诉他该掉头转弯了,我那个就老是不提示他转弯,他就看着那个怎么还不提示转弯,都过这么长时间还不提示转弯,然后有的飞行员就说不行得拐了要不然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然后就压迫掉头拐弯了,一回来之后他顺分,他还把握那个速度,顺风,风吹着他往前跑又快了,结果到,因为我们以那个,最终以那个到达观礼台那个时间,这个时刻要特别准,结果那次很多飞机都提前二十秒左右就到达观礼台了,到那儿之后一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就是因为他那个去的时候,他没有飞到,去的时候。 曾:你们指定的这个。 刘:对,他应该把时间飞到。回来的时候呢把时间补回来。他都当时他就是感觉哎呦我这个飞行时间飞到之后我这个仪器指示怎么还没到呢?他开始产生怀疑了。但是有一个飞行员他就坚持按我这个拐弯拐的,结果他飞过去是基本上准时到达那个观礼台的,这种情况是有,就是飞行员因为他这个掌握各种信息他是个综合掌握,仪表呢他是利用不依靠。他还要以他自己的最终判断为准。另外就是关于说到这个准不准的问题呀仪表的问题呢就是还出过,现在让我想起都非常伤心的一件事情,我非常熟悉的一个,非常优秀的一个飞行员是某一个飞行团的副团长,最后他出了一等飞行事故啊,机毁人亡了。这个事情呢就是我现在心里在想,如果我当时在塔台上,我一定要就是尽我最大的力量让他,迫使他相信仪表最终避免这起飞行事故。 L 54231 刘(4) 曾:您是不是也在这个过程当中,您一直在,在埋怨自己在想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在这个塔台。 刘:是呀。我在琢磨,如果当时我在塔台,我会找指挥员坚持怎么让他下死命令让他这么干。毕竟指挥员在下边他非常冷静处理这个事情,而那个飞行员呢在空中出现误判这是非常严重的,任何人我这一生中在科研工作中也出现误判,但我的误判不会产生特别惨的结果,但是飞行员不一样,他在空中如果出现错误的判断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L54235 刘(3) 五 随着战争中信息需求的上升,对武器数量的要求正在下降。 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摧毁一个目标平均要用648枚炸弹,而现在只需用一枚GPS制导炸弹就能炸中目标,有时炸弹根本不用装弹头,只需装上水泥,撞上小型目标就能将其摧毁。 在最近几次局部战争中,美军、英军大量依赖高科技、数字化精密武器来打击对手。精确打击已经成为空军攻击的发展趋势。 2000年,刘宝生被清华大学免试录取为硕博连读的研究生,再度走入母校学习。 曾:刘先生我想到您是80年代从清华毕业的,那么那个时代应该说很多您的同样在一个学校里毕业的同学,那么有大量的出国去留学甚至留在国外工作的,还有很多能在国内的应该说比如说从事企业,从事其他方面的,就是说那么二十年以后,你们这样的同学再大家碰到一起的时候,像您这样在部队一直这样一心一意做科研的人有多少? 刘:我们同班同学到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是在部队工作的。大概在三年前,从事国防和国防工业研究的可能有三个人。一开始本来进入这个行当的人就特别少。 曾:那现在你们就是其他的同学都在做哪些?举一两个例子。 刘:有在国外的,从事这个,在国外咱们清华同学基本上都是从事高技术研究工作,高技术推广工作。在国内的,国内的也基本上都在这个技术领域工作,开这个,有开公司的也有办工厂的,这个成功的也有资产上亿的,然后呢差一点的也有几百万,上千万的。 曾:那当您和就是这样的同班同学大家碰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样的对比,什么样的感慨吗? 刘:第一次聚会的时候,我那时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我在我们单位算是不错的了,我曾经买过一个松花江面包车,我是开的面包车去的清华,看人家其他同学开的都是那种小轿车,都挺好的车啊,但是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大家呢也没有觉得我这个咋地,在一块儿主要谈这个工作情况,一些技术交流,谈一谈现在的情况不怎么谈谁有钱,谁没钱,但是谁有钱谁没钱大家都清楚,我呢和他们在一块儿一点儿不觉得这个,我这个没钱降低身份,真的,确实没有这个感觉,然后呢我和你在一起呢我也不觉得我这个各种条件差就觉得比你低,我也确实这种感觉。 曾:那您的同学对您有什么样的评价呢? 刘:我们的同学就是在聚会时吃饭的时候啊,这个很多同学还是很羡慕我,他们认为呀我呢从事的工作呢还是比较有意义的,在为中国的军队服务,为中国的国防事业服务。这一些,我所做的工作,在历史上或者在空军的发展史上,如果再往小一点说可能在你们所的发展史上会多多少少会有记载,而他们的历史上,虽然可能有钱,但是不会留有他任何的痕迹。然后有一个同学说这个很羡慕,现在我们到了国外之后吧没办法,想回来又觉得回来之后没混出个样子来对不起父老乡亲,然后他们认为就是他们有一个同学是这样说的。说是这个咱们这么多同学,现在看来你过的最充实,最厚实,因为只有你是在这个为国家,为军队服务。他们这个就是有很多人也愿意,如果要重新选择,不一定做原来的选择,也愿意为部队服务,也愿意为国家服务,能为国家做点事情,就想来想去人生走过了将近一半的时候感觉,就想一想人这活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什么,图什么,做什么,总要做点儿事情,做点儿事情,只有给国家才能做一点事情,否则的话自己发明一些东西去卖,去赚钱是在为自己做事情并不是为国家为人类做什么事情,而且我呢正因为这一点,我一点觉得不比他们低我也没有任何自卑的感觉,而且还很自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