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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科院研究员:环境文明是制度文明的外化


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2月16日 07:22 新京报

  本文发表于2月13日

  人类从一开始就敬畏环境,但在环境危机没有危及人类生存之前,人类总是在向环境证明自己的创造力,而这个过程的积极推动者被奉为英雄。历史上的一些智者已经认识到人类与环境之间相协调的意义,中国的先知提出了“天人合一”的哲学命题,要人们的行为据守敬畏自然的道德要求;欧洲的先知者把环境的恶变作为“末世”的景观,要人们在贪欲
中惊醒。

  人口、技术、制度和环境,这几个方面相互影响,使人类文明在矛盾冲突中发展。从大历史跨度看,制度是环境变迁的最根本的影响因素,一个国家的环境出了问题,可能是它的制度出了问题。制度文明是根本,环境文明是制度文明的外化。在这个意义上说,环境是一个国家基本文明的指示器。

  我接触的境外华人告诉我,中国一位西北人到了美国,发现兰州的亚欧商厦可以和美国任何一个商厦媲美;一个中国旅行团到了丹麦哥本哈根,竟被它的“破旧”所震惊,以为中国城市的现代化水平已经超越了这个北欧国家的首都。

  我不赞成这种认识。就单个建筑物来说,中国不乏美的典范;但就区域建筑群的整体来说,我们就没有创造出美学效果来。上世纪80年代北京建起了一大批居民楼,千篇一律,没有变化和生气,看起来让人沉郁。近些年一些城市开始建广场,立雕塑,修百米宽的马路,农田占了,却没有创造出美感。

  到农村走一遍,可以发现,即使在一些经济发达地区,村民们大部分有能力盖大楼,但却没有能力创造一个美好的社区景观,也没有商量出一种制度,把基础设施解决好。在浙江的一些沿海地区,住宅建得几乎和碉堡一样。有的村搞得很“漂亮”,但整齐划一,每家的住宅都是一个样子,甚是乏味。一些农村居民点三四千人口,如果能解决这样一个规模的居民点的“公共产品”供应问题,使基础设施建立起来,居民稍微讲究一点个性特征,那它就是一个不错的成就。可惜,解决这个问题十分困难。

  人应该有敬畏之心,特别是对自然的敬畏。从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来看,对自然的敬畏大多与宗教有关。中国和西方在美的创造方面存在显著差异的原因之一,就在这里。

  一个人如果没有对生活精确、深刻的理解,就丧失了艺术创造的根基。夸张能力与艺术家的天赋有关,但对生活的理解,则与社会环境有关。实行思想控制的社会不会鼓励人们对生活做出深刻理解,而相对自由的社会环境则为思想开启广阔空间。所以,一个民族的艺术和美学成就与社会的自由程度成正比,这是艺术创造的基本规律。

  任何社会都不可能完全无视自由,因为这是要付出成本的。中国历史上的杰出艺术家大多视自由为生命,他们有的生活在社会的夹缝中,如曹雪芹;有的萍踪不定,如李白、杜甫,这些人创造了文学、诗歌和绘画;有的生活在塞外边疆或乡野深山,他们创造了舞蹈、民歌和音乐;有的则是出家之人或为出家之人服务,他们创造了建筑物、壁画和雕塑。如果这些人成天想着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我想他们不会有这样一些创造。

  欧洲历史上的专制社会留下了其所不能有效控制的空间,更由于其他因素而给艺术家提供了理解生活、发挥创造力的土壤。欧洲的宗教常常与世俗王权分庭抗礼,并保护了一批艺术家。欧洲在大多数历史时期分成许多小国,而艺术家可以奔走各国以逃避本国君主的迫害。君主有时也彼此竞争,延揽艺术家于宫廷。比较而言,欧洲历史上的艺术家实在比中国的艺术家要幸运得多。

  □党国英(中国社科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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