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道测试发现杀人凶器

http://www.sina.com.cn 2004年12月29日 10:04 北京科技报

　　2002年2月2日，辽宁省开原市发生了一起不同寻常的杀人案。傍晚6点多，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略显消瘦的小个子男人，尾随一名体态魁梧衣着光鲜的大汉，走进了一处居民小区。突然小个子抽出一支长枪，指向大汉的头。

　　杀人后小个子迅速逃离了现场，现场痕迹处理得干净，只留下一具尸体。在这种情况下警方将怎样破案？
证人描述凶手身高在1.80米以上，但嫌疑人身高只有1.70米，怎么会有如此大差异？

　　通常杀人者在实施完杀人计划后，出于安全和检查是否有遗漏线索，会选择按原路返回，但这起案子的行凶者，却偏偏选择了一条冒险逃跑路线，一直向前跑去。于是在崔伟东脑子里，形成了一个较清晰的案发经过———跟踪尾随、暴力杀人、顺利逃跑。杀人者的整条行动线路，仿佛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很明显这一定是一宗有预谋、计划周密的杀人行动，警方把这起案子定性为团伙作案。

　　经调查，李丹的绰号叫“二丹子”，1999年曾因参加有组织犯罪被判入狱。在狱中结识了一名狱友杨俊祥，两人甚是要好。杨出狱后，承包了开原市造纸厂任厂长，李丹出狱后，杨俊祥为感激他，便伸出了援助之手，李丹靠为杨俊祥的造纸厂搞原料竟发家致富了。

　　看来李丹虽有犯罪前科，但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却好像是正当来路。然而他的意外死亡又好像在提醒问题并没这么简单，案件的突破口究竟在哪儿呢？目击证人对杀人者的描述：杀人者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大高个儿，身高超过死者李丹。在尸检报告中，李丹身高是1.80米，那么这个杀手的身高应该在1.80米-1.90米，还真是大个子。

　　这时，一名警员送来了新线索。1999年，李丹曾在一家歌舞厅聚众饮酒狂欢，众人酒熏耳热时，李丹和其中一个叫金连辉的人对骂起来，并大打出手。愤怒的金连辉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1尺来长的猎刀，向李丹捅去。自此，金连辉彻底惹怒了李丹，在开原市再无立身之地。

　　这时公安局得到可靠信息，嫌疑人金连辉就在铁岭。警方迅速行动秘捕金连辉。坐在审讯室里，金连辉干脆地承认了自己曾与李丹的恩怨，也承认自己曾扬言要杀李丹，但并不承认自己策划谋杀李丹。警方发现，金连辉身高只有大约1.70米，和大高个儿有矛盾之处，无奈下，准备放人。突然，一名警员向金连辉提了一个新问题：你怎么知道李丹死了？突然金连辉按在笔录上的手僵住了，所有目光同时聚焦在他脸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般。

　　从2月2日当晚，李丹被杀的消息警方已全部封锁。身在异乡的金连辉怎么会知道呢？面对这样一个简单问题，他竟半天答不出来。最终，金连辉交代了李丹之死是范海峰告诉自己的。范海峰身高接近1.90米，人送外号“范大个儿”。案情突然的转机令刑警们异常兴奋，崔伟东认为目击证人所说的那个大高个儿应该就是范海峰。崔伟东准备利用金连辉，诱捕“范大个儿”。
“范大个儿”承认杀人事实，但怎么连自己用的什么枪，打了几枪都说不清楚？

　　第二天，铁岭刑警利用金连辉做诱饵在人民公园顺利抓捕了“范大个儿”。审问了很久，“范大个儿”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李丹已死。他用模棱两可的供词，使崔伟东感到异常迷惑，“范大个儿”既然敢承认杀人，为什么竟连自己用的什么枪，打了几枪及逃跑路线都说不清楚。难道李丹不是“范大个儿”杀的？或者“范大个儿”在胡言乱语扰乱视听？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崔伟东心急如焚，“范大个儿”明明与本案有关，但供词无效难道真的放人吗？

　　当晚，崔伟东再次来到案发现场，他要在现场实进行一次测试。他让两名同事中的一位高个子的人站在李丹的位置，矮个子站在了杀手位置上。而崔伟东自己却站在那个孩子的视角上。紧接着，他缓缓蹲了下来。

　　就在崔伟东蹲下的一瞬间，奇迹出现了。由于李丹、杀手和孩子几乎形成一条直线，孩子处在远处的最低点，视线所及处在中间的杀手，却要比远处的李丹还要高，这完全是因为孩子在认知能力上还不能很好地分辨近大远小。

　　因此孩子并没撒谎，而这个杀人者只是一个比李丹还矮的人，并不是“范大个儿”。因此这也解释了“范大个儿”所带来的困惑。其实他当时根本不在现场，杀人者另有其人。当崔伟东把证据一点点摆在“范大个儿”面前时，“范大个儿”终于交代了团伙的秘密。半年后，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此时，我们才得以一窥案件全貌。一刀之仇令金连辉走投无路，而“范大个儿”在开原也被李丹势力压榨得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仇恨和利益促成两人订立了攻守同盟———整死李丹，金连辉出钱，“范大个儿”动手。

　　“范大个儿”安排亲弟弟范海斌、同伙张秋科、朋友李辉三人动手。但是杀人计划的具体实施办法，“范大个儿”并不完全知晓，因此，“范大个儿”对枪击过程无法描述，漏洞百出。枪由范海斌准备，为使现场不留痕迹，他还特意准备了收取弹壳的布袋。而孩子听到的3声枪响和找到的3枚射钉枪弹壳竟然形成了惊人巧合。

　　现场3声枪响和死者头部3枚弹头相互印证，杀手只开了3枪。

　　案发后，铁岭市刑警队及勘察大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但是警方勘察并不顺利，从晚上7点直到深夜11点，历时4个多小时，他们只在小区东侧铁栅栏处发现了一枚模糊脚印，除此之外一无所获。有幸的是，当时现场被一个12岁男孩目击，孩子说听到了3声枪响，而且看见凶手是个“大个子”。

　　法医在受害人尸检报告中写道：从死者头部取出3枚弹头。技术科根据弹道原理对弹头分析证明，这3枚弹头同属于小口径步枪的子弹。孩子口中的3声枪和从死者头部提取的3枚弹头，相互印证可以肯定杀手的确只开了3枪。

　　经过几小时搜寻，警方在现场一颗弹壳也没发现。后来孩子说他并没看到大个子曾有弯腰动作，那就是说，弹壳一定在现场。勘察技术科副科长丁友让警员用技术探测仪，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突然，金属探测器在现场花坛边的草丛中发出了强烈的“嘟嘟”的声，警员俯身去摸时，竟意外捡起了一枚空弹壳。就是这枚空弹壳的发现，使警方暗淡的破案前景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技术科技术员石竟东把从现场找到的弹壳，放到分析仪上进行分析时，发现这个弹壳的口径不像平常枪的那种圆口，而是凹凸不平，像锯齿的锋芒状。经过不断实验，他发现这个奇怪弹壳竟是工业用的射钉枪的弹壳。可用射钉枪发射小口径步枪子弹杀人，这可能吗？

　　技术员石竟东在实验室里反复做着击发实验，证实了射钉枪在发射的时候，枪管必须顶着被击发的物体，形成膛压才能发射，并在射击入口形成烟云。可在解剖报告中，李丹的尸体上并未发现被烟熏的痕迹，至此射钉枪杀人已被排除。

　　这时候，丁友有个大胆推测，假设在附近找到的射钉枪空弹壳，与这起杀人命案没有任何关系纯属巧合。那么杀人者使用的凶器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仍然是小口径步枪，杀人者套了个袋子完成瞬间自动收取弹壳。可这只是个推论，崔伟东决定重新设定侦查方向。

　　在现场勘查中，警方发现了死者的身份证，死者名叫李丹，开原人。李丹随身钱包里的大量现金和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都完好无损，从这里能看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谋财害命案。从目击证人所指方向，勘察员在凶手逃跑路线的铁栅栏上发现了一枚模糊的脚印。